云流神色一正,郑重起誓:“总而言之,云某以人格担保,退潮之后,那条妖龙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
莺螺和霞妃同时动容,目露异色。
放在以前,在这片大海上谁敢口出狂言要让唤潮妖王消失。
但从这小子嘴巴里说出来,貌似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恕我冒昧,先生与龙王有仇?”
“本来没有,刚才打完就有了。”
“这我就真搞不懂了……”
莺螺夫人苦笑一声,百思不得其解。
不为美人,不为奇宝,施恩不望报,下海一趟专程来寻“亡夫”晦气。
哪来的侠义心肠?
小小年纪就能担任东极阁主的少年岂会是九州慈善家。
一场纳婿相谈姑且就这样糊弄过去了,逃跑路上,傲天探出了鸟头。
“你哪来的人格担保?”
“还是有一点的好吗,我可不像你,嘴巴比本事厉害。”
“哼,炘然和诗羽都狠不下心的烂怂,就这么有把握嫩死无垠海的气运之子?”
“本来只有七成,现在有九成了,剩下那一成就在那两个不确定因素身上。”
云流拍了拍沉重剑匣,叹了口气。
傲天想起俩傻妞又笑了,挺严肃一件正事沾上她俩瞬间欢乐起来。
“说实话我还挺希望你把龙女拿下的,有风暴法器还怕蜃楼城捞不到宝贝吗。”
“要不你来?光动嘴皮子是不用费力气啊,后院起火的又不是你。”
“怕什么,谁不老实就撅了,一锅爆炒。”
“……”
傻鸟叽叽奸笑,包藏祸心。
要是连杂鱼都收了,大小黄毛还远吗?
母女反目的一集肯定很有趣。
“道友请留步!”
云流刚出水晶宫,脸上凭空出现一人,吓得他魂飞魄散。
“沃日,又是你这老泼皮,怎么神出鬼没的!”
“不错,又是老道。”
乞丐道人搓了搓油腻大手,笑容猥琐。
云流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老道要是铁了心抢龟壳,这里也只有幽幽能救他!
可不管他头往哪个方向扭,道人都邪乎地挡在在面前,一步都跨不出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流冷汗涔涔。
撞鬼了,还真是无为本尊,身负无距神通的苍穹修士。
“小先生莫怕,龟甲是你凭本事拿走的,不愿拜师我也不勉强。”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来是为了给你介绍一桩姻缘,泼天的富贵!”
无为道人眉飞色舞。
得,刚打发完一个卖身葬父的,半道又跳出来个老不死碰瓷。
云流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
“告辞。”
“欸欸欸,别急着拒绝嘛,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这娃娃也太没有耐心了。”
云流嫌弃摇头,一甩头发。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看起来像是缺老婆的人吗?”
傲天嘴角抽搐,父女俩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也越来越自恋了。
“这你可就错了,老婆如法宝,多多益善,修仙界有一句老话,多个道侣多条路,条条大路通飞升!”
云流乐了,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先别急,倘若我告诉你其他龟甲的下落呢?”
白衣少年身躯一震,当场表演了一下绝活变脸,谦虚有礼道:“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大声了,前辈请说。”
老道吹胡子瞪眼,笑骂道:“前辈?不叫老泼皮了?”
“此言差矣,我与前辈一见如故,看到您就像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亲切,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无所顾忌。”
云流一本正经口胡,对于龟甲的垂涎都摆在脸上了。
这小子越是无耻,老道反而越是欣赏,比山门里循规蹈矩的徒子徒孙顺眼太多!
“明人不说暗话,看你的样子,也是知道此物来历的。”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这等诡物,等闲之辈根本参不透玄机,一个乡下小州的少年人如何识得?
无为心中认定云流必是上界神人转世,与小师侄一样降临尘世重修大道,殊不知落难上仙另有其人。
“既然如此事情就简单多了,老道活了这么久也就见过三块龟甲,第一块是师伯的私人收藏,已经被你收下,这是你的机缘。”
老道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块镇压在魔教圣火总坛,阴阳护法都没资格触碰,除非你投身八旗成为明尊圣子,或是带领天通盟杀入泥犁渊,不然这辈子都别想了,两条路不管哪一个都是难于登天。”
“……”
云流摇摇头,魔教那块我早就知道,大惊小怪。
“第三块就在我那貌若天仙的小师侄身上,乃是她伴生异象应|召而来的福缘之一,人称苍穹洞府第一美人!”
老道挤眉弄眼,勾引之意明显。
把人泡到手,那嫁妆还不是手到擒来?
“屁话,我还是缥缈之境第一深情呢。”
云流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了,表情更加古怪,就好像突然跨过主线千山万水看到了第九道气运之女。
“敢问前辈与那人什么关系,能替她相亲?”
“当……然是不行的,合不合眼缘还得看本人,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很般配。”
老道讪笑一声,自说自话拉皮条。
他特意挑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劝云流拒婚,莫要因为垂涎鲛人美色错过宝山。
然而退婚专业户一个都不要!
“那就是空手套白狼咯,要不起,过。”
云流打了个哈欠,变脸比翻书还快。
说了半天那些随机刷新的龟甲还是没着落,在他看来第三块比混进魔教总坛偷东西更困难,只盼大孝女有一天能抢回来孝敬义父。
老道哭笑不得,胡须乱颤。
“嘶,你这小孩怎么不识好歹,我堂堂苍穹天师还能骗你不成,跟我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多谢前辈,在下的私生活就不劳你费心了,有缘再见。”
云流倒退开溜,拱手道别。
说了半天不还是要拐我回山,想得美。
三十六计走为上!
“没礼貌的小子!”
这次老道没有阻拦,叹了口气,原地消失。
此间事了,他也该回去了。
龟甲没带回去,师伯也没带回去。
难得看到个好苗子动了爱才之念,不知感恩戴德,还爱答不理。
这世道怎么了,苍穹洞府威名难道还不如一个落魄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