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坊街,云流站在山海阁门口,沉默良久。
五峰首席皆已退去,假装无事发生,阿怜也被两位小师姨领走了。
没有人打算给少年解惑,仿佛柳茹背后的坟头是某种禁忌。
不速之客走了,萧炘然也注定要缺席今年宗门大比,对她而言那些都不重要了。
“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姬诗羽望着云流,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没事才怪。
那家伙听起来不是萧家的仇人,而是云家的仇人。
难道公公当年也抢了别人老婆?
“别担心,没有臭妹妹你还有我啊!”
“嗯,回去睡觉吧,此事与你无关。”
云流勉强一笑,摸了摸姬诗羽的头,转身合上了店门,将黄毛主仆关在外头。
“怎么会与我无瓜?公公的事就是咱家的事,早晚有一天我会杀进柳家揪出婆婆,坟头蹦迪!”
姬诗羽理直气壮,还想敲门,却被傲天揪住了呆毛。
“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幸好今晚没动嘴,不然岂不是被抓个正着?你爹现在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扫墓的吸引,还少了个碍事的家伙,咱们就偷着乐吧!”
“唔,也对。”
想起别开生面的双修启蒙,小黄毛挠挠头,后怕溜了。
云流打发完姬诗羽,踱步大厅,脸色复杂。
照柳明的意思,母亲是心甘情愿在剑冢守陵,只为让我平安无事长大。
她压根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小师姨跑得这么快,一声不吭,怕不是始作俑者,没脸见我?
一番推断八九不离十,说好的热血剧本根本不存在,等待他的只有一份苦差事。
咚咚!
云流敲了敲桌子,幽幽立刻从柜台里探出脑袋,熊仔睡衣毛茸茸。
“今晚除了这小子还有谁来过?”
“没了呦!”
看板娘眨眨眼睛,嘴巴还挺严。
冲师逆徒不止打发走林姝,还买通了线民,跟黄鸡狼狈为奸。
老板速通剑宗五峰,呦女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阻拦?
“奇怪,难道真是吉尔托梦……”
云流自言自语,打了个冷颤,圣火入脑那也太吓人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可不是救火。
次日清晨,云中剑帖金光万丈,宗门大比热火朝天,云顶弈剑即将迎来本届高潮。
无人问津的角落,有一白衣少年穿过坊街,独行学府,来到山门幻阁之前。
出于礼貌,云流等到天亮才来正式拜见神华宗主。
这次看门老头没拿着扫把,而是站在经阁门口,似乎等了一夜。
“你还是来了。”
“是。”
沈重点点头,摊开掌心是那枚天象剑章。
明人不说暗话,他知道少年来意,也再没有理由阻止这孩子了解真相。
“你要明白,这不是柳茹的本愿,也不是云阙希望看到的。”
“我知道。”
可是不进去,我怎么当你小师姨父?
云流笑了笑,见宗主大人难得严肃,也就没有出言调戏。
他必须亲眼见证那段往事,如果柳明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亏欠母亲的实在太多了。
“有时候装糊涂才是最难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发生任何好事,即便如此,你也执意要进去么。”
沈重叹了口气,随手将剑章抛入身后,凭借信物裁下一截时光长河。
初晨光线逐渐扭曲,一阵寒风从门内袭来,幻阁内部便是颜冰伶的心象视界。
云流没有回答,只是恭敬行礼,随后拾阶而上。
“进去了,你就是那把剑的主人,必须接替你母亲的使命,这也意味着她向兵主争取的时间全都白费了。”
擦肩而过时,老人意味深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给予了最后警告。
“哦?”
云流顿了顿,笑容诡异。
“求人不如求己,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的命是自己救的,谁也无法定义我。”
待少年踏入门槛,身影隐没风雪,消失不见。
沈重眯着眼睛,望向天空流云,微微一笑。
“年少轻狂。”
……
兵主是天通盟支柱不假,与魔教圣主同等级别的问号级存在。
在游戏中那个忧郁型男只会耍酷,专门负责帮傻女儿解锁神兵机缘的Npc,和幽幽一样神秘莫测。
云流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战前整备,辛辛苦苦刷材料,精炼全队法宝。
两人天南地北,井水不犯河水。
但要是影响了孩子他娘安心待产,就算是诸天仙魔我也杀给你看!
对于统御九州圣灵的魔门大杀器,某人比妖女更了解,逼急了这个假圣子我还真就一路干到底了。
“不过是个臭铁匠和一群扫墓阴兵罢了……”
云流目露寒光,步步深入漫天风雪。
脚下是深厚积雪,每一步都漫过膝盖,隐约可见云海剑峰。
大雪纷飞,朦胧中云流好像回到了天象峰,眼前的幻象无比真实。
冷月寒夜,这一幕似与记忆中的山门有些区别,带着云流数百年之前的冰封天象。
“嘶,好冷。”
云流蓦然回首,身边竟有一位绿意女子,巧笑嫣然,明眸善睐。
女子搓了搓手,柔顺眉眼与少年酷似,身着清霞云袍。
“柳……娘亲?”
云流瞪大了眼睛,记忆中的父母已经模糊不清,血脉相连的悸动却一眼认出对方。
柳茹视而不见,只是朝着风雪中盈盈一拜。
“小师姨好,我叫柳茹,从今天起就是清霞峰内门弟子了!”
“我知道你是谁,剑冢守陵人,虽然不知道你拜入神华目的为何,但流云剑已经是我的了,兵主想要就自己抢回去!”
峰中传来清冷寒声,桀骜不驯,正是颜冰伶。
“哎呀呀,这么快就暴露了?”
柳茹洒然一笑,毫不介意,她就是来替主人夺回流云剑的没错!
流云剑?
云流嘴角抽搐,好啊,我的名字就这么来的?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本来对母亲大人有所改观的逆子心情郁闷。
“别这么冷酷嘛,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把剑胚还给我复命,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您呀!”
硬抢是不可能的,柳茹双手合十,大眼睛闪烁着泪光,低声哀求,装起了可怜。
云流的第一想法是……原来我爹喜欢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