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剑气犹如极光喷涌,破军剑势直冲云霄,撕碎了晦暗天空。
苍穹战线暴雨骤降,蜃楼阴雨还未落地便化作雪花飘零,冰封天地。
心象倒映剑气弥漫,月满天象,诸天长老感叹纷纷。
谁言剑宗无传人?
生死存亡之刻,左宗吾将天玑星君逼得绝技尽出,单凭这一手九剑齐飞便可跻身巅峰论道前三,本该在封禅台上傲视群雄。
元婴之下无人能挡,元婴之上绝处逢生。
流沙旋涡凝固成了土块,不再升温陷落,众人急忙挣脱出来。
“成了?”
阮钰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云先生身上似乎有种奇特魔力,总能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
东方烁刚爬出旋涡,还没站稳,沙子又恢复了流动。
所有人脸色大变,抬头望着沙池边缘,某个狼狈人影阴魂不散。
“咳咳!”
左宗吾挥了挥烟尘,长发蓬乱,裸|露肌肤呈现出金石之色,异常强壮。
他的化身多处损毁,到处都是剑气割裂的痕迹,液化灵气不断从体内涌出。
这都没事?
“次奥!”
云流骇然咒骂,咬牙切齿,打颤双脚又开始陷入沙子,不仅服下了冲元散还用四品宝材催化强效。
意大利炮已经你爹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招数,底牌中的底牌,若入侵的只是一位旗主又或者四护法之一,都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并非天堑,可偏偏来得是同修阳刚法相的左道尊者,顶配飞剑和雨师专拐加持也难以逾越。
“呼。”
左宗吾脚步踉跄,双臂微震,运气吐息,散去了冰冷刺骨的霜天剑意。
再回眸时,他目光复杂,不见怒容,唯有惊喜。
两个元婴修士联手撼动这具化身,妖修法门果然有独到之处,令这怪异小鬼如虎添翼。
“小子,我问你,柳家的人怎会背负霜天剑匣?”
左宗吾不怒反笑,识破了云流特殊体质,并不那么着急斩草除根了。
少年越强,便说明他运气不错,顺手铲除了一个未来大敌,更何况一个柳家的人价值可比其他这些小鬼加起来都大。
“关你屁事。”
云流勒紧剑匣,神识沉浸,随即放手一搏,拼着反噬也要请出第十剑。
嗖!
左宗吾弹指冷哼,一颗石子立刻将云流击飞出去,剑匣也脱了手,落入流沙。
“公子!”
沐韶华心一乱,还没贴上云流,又被一颗石子敲在脑门上,坠落流沙,昏死过去。
“再让你们来一发还了得?”
左宗吾捂着口鼻,喃喃自语,虽然化身崩坏,只要不让两个小鬼再接触就无妨。
但少年一身横练筋骨至阳至刚,神魂不屈天道根基凝练,连他都动了爱才之心,起了别样心思。
“不说也行,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立刻跪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反出天通盟,以道心起势入我圣教,从此弃剑不用,拜我左某人为师!”
“什么?”
云流挑了挑眉,有些好笑。
他手脚均被流沙缠绕,平躺在旋涡之中,只能任人宰割。
假圣子还未露馅,先被护火尊者发出了入职申请书?
左宗吾手握白炽心脏,沉声说道:“如此我便饶你不死,还赐你阳炎令,传你明煌功,助你成为明尊圣子,与夜黎圣女同修大道,一同为吾主效力!”
面前的少年实在太过适合,甚至让阳极尊者改变了主意,放弃原本候选者,转而想要扶持此子上位。
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绝妙毒计。
柳家叛徒深知峥嵘阁要害,又是剑宗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加之超绝阳神体魄,他日必将给予天通盟沉痛一击!
云流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小杂鱼,心中叹息,眼珠一转。
“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与妖女同修大道?听闻那女人貌若天仙,就是性子狠辣了点。”
眼见落败不敌,云流口风稍缓,也学起了阮钰用那缓兵之计,只盼无量老儿早日想到法子救人。
场外长老却是齐齐翻了个白眼,低声腹诽,急得脚趾头抠地。
都什么时候了,你个小色鬼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不错,圣女自是媚骨天成,极阴护体,比你身边这些女娃娃都要水灵,绝不会亏待了你的。”
“真的?她那么厉害,我不是对手,如若不从呢?”
“不从也得从!”
左宗吾冷笑道:“我阳炎一派的传承还由不得一个鼎炉做主!不怕告诉你,圣子人选本尊已经物色很久了,心中也有了几位不错人选,我是看你天赋异禀,才决定赏你一个机会争取这份天大福缘,莫要不识好歹!”
“哦豁?那我还要多谢老前辈了?”
云流眯着眼睛,顾左右而言他。
两极护法显然不是一路人,也难怪糯糯一开始猜忌试探,最后才坦诚想见。
小妖女原来是想提醒我小心的就是左老魔亲临……
可惜有人偏不信邪,栽了个大跟头。
左宗吾面露狞色,逐渐烦躁。
“是,或者否,决定了你的人头能不能留在脖子上!别挑战我的耐心,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碑文之中的妖族秘法已被我打乱,苍穹战线漫游时光,除了兵主谁也进不来这里!”
云流吸了口凉气,心事全被看透。
“急什么,让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浪费了你的身体,炼为尸傀亦是上好兵器,还要多谢你送来颜冰伶的霜天剑匣才是!”
“你!”
左宗吾摊开青黑手掌,笑容戏谑,一句话又让云流冷汗涔涔。
与此同时,六道魁首亦是大惊失色,九剑出鞘那一刻这小子的镇魂体就暴露了。
魔教当面挖人,以性命威胁,心智不坚的小辈难保不会妥协堕落。
他们在云流身上看到了无限潜力,相应的威胁同样可怕。
“无量,柳家的人还没来么?这本就是他们惹出来的祸!”
乾元掌教也顾不得弟子安慰,咬牙说道:“这小子身世太过怪异,虽非天通盟弟子却身兼数家所长,若任由左宗吾蛊惑投敌,将来恐成我天通盟大患,不如我等联手毁了这石碑!”
石碑一毁,痛失封禅台不说,再想出来千难万难,所以此前各位大乘修士多有留手。
“不错,横竖都是要以身证道,石碑已然失守,留之无用,总好过他们落入魔教手中沦为傀儡,残害同道中人。”
一时间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诸天仙长议论纷纷。
万象寺主持出言反对,瑶斋仙姑却站在乾元正宗一边,忍痛放弃了白鹤。
雪芽并非针对个人赌约,只是孰轻孰重还分得清,若连石碑也落入左宗吾手中就更危险了。
“不要,老师绝不是那样的人!”
姬诗羽吓得一激灵,连忙插嘴,摇晃着大长老的手臂。
萧炘然俏脸绯红,暴跳如雷。
什么名门正派,弄了半天就想出个弃车保帅的法子,未免太真实了点!
大长老人微言轻,人都快跳起来了,暴躁呵斥声却被淹没在浪潮之中。
“谁敢?”
所幸姬星疏及时开口,只一句清冷威胁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杀气腾腾。
金发美妇愁眉不展,十指骨节捏得泛白,更希望夫君暂且屈服,这次她考虑不周了。
无量上人神色变幻,似在权衡,始终不愿放手。
这是个两难抉择,是牺牲这群孩子及时止损,还是继续袖手旁观,不管哪一个都让人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