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将!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了炼制它耗费了多少心血!?”
胡二面目扭曲,浑身是血,尖牙都碎了几根,十指夹着霹雳蛊珠朝着众人甩来。
“还没死?娘子救命!”
刚才还霸气四射的云某人脖子一缩,立马抱头躲到两位仙子老婆背后,哪敢用身体一试炼虚丹修手段。
毕竟太太的核武器只能用一次,化身与本体相距甚远,威力已经弱化太多,镇场子却已足够。
黑珠坠地炸裂,散发浓郁恶臭。
琴杳皱眉退后,却见那猿猴般瘦小的长毛汉子扛起拜火旗主,一头扎进土里遁走山下,头也不带回的。
沙——
魔堕养母轻轻拂袖,烈毒尸气立刻冻结身前,一眼就看透了冥药旗主佯攻目的。
“哼,神华云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道心本尊揭开眼罩,冷酷冰瞳令整座唏嘘峰温度骤降,气海激增。
流云剑落在颜冰伶手中似是活了过来,绽放出云流不曾见过的慑人光芒,凌厉剑气霜雪凝结。
月涌天象,千百道剑气横扫山门,地脉魔气无所遁形。
“啊!”
胡二还没跑多远就钻了出来,胸膛一面护心镜应声爆裂,下身双腿却被齐齐斩断。
他鬼哭狼嚎翻滚逃遁,背着具焚尸依然爬得飞快,将同伴当成了盾牌。
冥药旗皆是魔修毒师,本体不堪一击。
“尊者救我!”
云流嗤笑一声,心道左宗吾今天能救你,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正当此时,一幕阴影突然笼罩所有人头顶,云海五峰所有剑宗弟子都察觉到了。
起初,众人只以为是一片连绵浮云,遮天蔽日。
琴杳却瞳孔骤缩,指着天空颤声道:“山……在行走?”
云流微微抬头,同样吸了口凉气。
唏嘘峰顶,无端端降下一座千仞苍岩,仿佛被人凭空搬来云海。
更夸张的是,下一秒那座“山”伸出了一只脚,粗若天柱,直插云海,强势撼地。
砰!
霎时间地动山摇,震荡不息。
“山足”踩塌了云海栈道,震碎剑宗山门,四院学府大片倒塌,神华坊也被波及。
云流扶着脑袋再跑起来时,只见一道山岳拦在了山门之前,唏嘘峰上再听不见胡二的呻|吟,也不知是否被山“踩”死。
待到云雾拨去,大山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
“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
两位小师姨的脸色极度难看,甚至没工夫质问逆子,那骄傲了一世的大黄毛凭什么对你一个家庭教师如此抬爱。
此山独脚呈蹄,乍看还以为其上盘踞一头匍匐神牛,那双无神巨瞳暗藏猩光,虽无活物生息却有实质威压。
轰隆!
独脚异兽巨首似牛却无角,伟岸身躯乌青一体,毛发如苍山密林,呼号之间声如雷鸣,嗡嗡击鼓。
“唔!”
云流一阵气血翻涌,捂住了耳朵,琴杳则更加不堪,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
仙灵显圣,亦或是魔化天妖!?
不论如何,这等堪比朱鸟的山海异兽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抗衡的,光是看一眼都要心悸。
“魔化地夔!好你个左宗吾,五旗掠云,天魔降世,指的就是它吧!”
云流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除了蛰仙,阳极尊者手中还掌握着另一只洪荒异兽,没有出现在万象寺的理由很明显,他改变主意了。
就此一局,左宗吾要按死沈重!
要么踏入渡劫拯救宗门,以英雄的身份飞升,尘世间的恩怨再与他无关,要么神华派从此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远在烈焰王庭的酒鬼拍打大腿伴奏,以奇异强调唱起了戏。
沈重脸色铁青,同样察觉到云海异样,怎么也没想到左宗吾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为了赶我走,你还真舍得下本钱。”
“哈,您老一个人,换剑宗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难道不值么?”
左宗吾大方微笑,摇头晃脑。
没有沈重,这缥缈之境会干净很多,教主也会开心很多。
云海惊变,各峰首座分身乏术,可就算亲临唏嘘峰也是无用。
颜冰伶望着面前那座大青山,识海剑心高悬,眼神从未有过如此严肃。
呛!
生死关头无需沟通,道心本尊与魔堕化身联手出击。
两人同握流云剑引月欺霜,磅礴剑气鲸饮云海,化作一道冰云长空击虹!
青山冰封,独脚冻结,剑气冰云如暴风雪笼罩神牛。
“哞——”
可巨兽只是怒吼一声,跺了跺脚,闷雷炸响粉碎冰霜。
颜冰伶道心本尊与心魔化身同时震退,一左一右坠落少年身边,惊骇于复生圣灵戾气之重。
“中州有山名流波,断空廷下生地夔,苍身牛首,遇雨鸣雷……”
琴杳伏在地上,勉强抬起头,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心上人削瘦背影,痛苦低吟。
“快跑……小云,你不是它对手……”
苍山在前,轰鸣迫近,再一次抬起了那只独脚。
云流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神魂颤栗,气海萎缩,仅仅是努力支撑着身体不倒下便已耗尽了心力。
看着心爱的女人一一倒在面前,清霞泣血的悲剧划过脑海,恐惧再次弥漫心头。
这一次,没有诗羽的祈愿,别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再有一万条命也不可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莫非天命当真难违,此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难度暴涨的故事线早已偏离主线,一次又一次说明事情,越是抗拒,迎来的反噬就越厉害。
“我偏不信!”
云流双眸染血,浴火魔婴熊熊燃烧,浑身包裹在白炽气焰之中。
他右手虚握,躺在地上的黯淡古剑随即落入掌心,铮铮清鸣。
视野尽头弧光一闪,天边十二道流光排成一线,疾驰而来,于此刻抵达云海。
少年御剑飞升,长剑高举,向着命运发出了不甘的怒吼,身形随之汇入破军剑势。
茫白剑气一往无前,重重撞上苍山!
嗡……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元婴之怒只是蚍蜉撼树,远不及冰云威势,更难以阻挡地夔搬山。
剑气消散,白衣少年如断了线的风筝,随霜天十二剑一同坠入山林。
“流儿!”
魔堕养母震怒咆哮,却被道心本尊冷静拉住,带着琴杳一同退出了唏嘘峰。
苍山天柱终是狠狠落下,轰然坠地,将剑宗山门夷为平地。
烟尘散尽之时,唏嘘峰已然化为废墟,外门学府不复存在,神华坊也毁了一半。
“罢了,无非是再杀你这孽畜一次!”
颜冰伶轻叹一声,将琴杳放在山海阁门前,额心一道月牙剑痕浮现,已然做好了觉悟。
道心本尊与魔堕化身四目相对,心思了然。
为今之计也只有重新合二为一,再入合体境,方有一战之力。
幽幽双手托着下巴,趴在窗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头儿会灰溜溜的逃回山海阁寻求自己庇护,结果大出所料,到现在那小子还藏着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子承母业,你还真帮崔烟萝把那头妖龙宰了煲汤,这次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呦!”
两个小师姨十指交错,额心相抵。
“记住,这只是暂时的,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奶妈!”
“奶……你以为我乐意孩子沾了你的魔性!?”
双方俱是满脸的不宁愿,杀气腾腾,但是为了共同的夫君又不得不重归一体。
忽闻长空响起龙吟凤唳,又一股滔天魔气凭空出现,丝毫不弱于复生魔灵。
嗷——!
云端一道赤浪如电棘喷射,生生将屹立唏嘘峰的苍山击退数步,独脚难支。
颜冰伶诧异抬头,俏脸动容,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什……么?”
一头同样冰冷死寂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强烈魔气,厉啸震天。
神木角,樱花鳞,蛇躯五爪,不管是哪一位小师姨对此都不陌生。
樱龙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的樱龙又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
“樱龙?”
道心本尊冰瞳恍惚,声音艰涩,从未详细盘问过逆徒神木瀛究竟发生了什么。
魔堕化身却愣了一下,放声大笑。
只见倨傲巨头顶站着一人,白衣血染,披头散发。
云流肩负金翅凤灵,脚踏执剑天龙,背后十三剑直指苍山神牛,恍若神人降世。
……
不过一会之前,云某人还躺在深山老林无名巨坑,奄奄一息,
一只肥嘟嘟的小黄鸡费力地扛起断木,趴在他脸上哭喊道:“歪?神油小子,你醒醒!再睡下去家就没啦!”
两道鬼魅般的人影却在这时闪电般出现,跪拜在地。
“拜见圣子大人,属下来迟一步,罪该万死!”
云流猛地睁开双眼,暴怒低吼。
“太晚了!”
五旗掠云,除了没有战斗力的无色旗,魔宗八旗只有效命于夜黎圣女的通灵旗和摄魂旗置身事外。
来者正是无垠海有过一面之缘的通灵旗主和摄魂旗主,糯糯本人不在,但也没有闲着。
卫常庆和凌瞳对视一眼,表情尴尬。
“左尊者虚晃一枪,想必是对圣女有所提防,我二人后知后觉,费了好些时间。”
今朝若让阳极尊者力挫天通盟得势,声威更振,圣女大人再想接掌八旗难于登天。
云流豁然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吐血不止,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其圣焰缠身之姿看得两人汗流浃背,莫名心悸。
云流原先所做的一切布局都是为了万象寺大决战,伙同糯糯借日金乌治一治左宗吾的嚣张气焰,反被摆了一道,至此已是弹尽粮绝。
“迟来也比不来好,别说这些没用的,家伙带来了吗!”
卫常庆轻扶道冠,自信点头。
“属下听取圣子大人的教诲,果然成功驯服这头天妖躯壳,目前尚欠缺几分火候,震慑小小地夔却足够了!”
“好!”
云流抹去嘴角鲜血,咧嘴狞笑。
“跟我玩阴的,这次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