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意思说,家产你也有份的好不好!”
云流摇晃着魔堕养母的尖俏下巴,凶巴巴的样子,指的不光是孩子,还有宗门。
“话是这么说没错……要我帮忙也行,先让娘亲吃顿饱饭,这次不带那个自命清高的女人玩,好不好嘛!”
颜冰伶抱着云流不住撒娇,忽然身子一颤。
“……唔!”
心魔化身手腕一僵,一阵剧痛袭来,感同身受。
琴杳怔了怔,立马看向山门方向,俏脸发白。
“不好,小师姨受伤了。”
“找死!”
云流暴怒抬头,剑气冲梭势如闪电。
此刻唏嘘峰已是冰天雪地,四院学府和幻阁也被一层白霜笼罩,修为不济的外门弟子已经疏散至神华坊。
颜冰伶揉了揉右手,喃喃自语道:“小看你了,冥药旗缝魂炼尸的邪法确有几分独到之处。”
“颜仙子谬赞了,待小人铲平剑宗定会好好宠爱你的宝贵身体,咱可还未试过赶尸大乘期剑修的妙处呢!”
胡二冷笑不已,手中魔药揉搓倒入尸王口中,大大激发它的凶性。
“嗷——”
鬼将俯身咆哮,尸气恶臭,一身黑袍已被剑气震碎,露出狰狞面目,浑身红线串着铜钱嵌入皮肤。
它口含冥珠,强壮体魄布满药斑,处处都是血液交合的痕迹,生前死后均是不得安宁。
铛!
云端一道月光骤降,以剑锤之势砸在尸王脑壳,发出沉闷响声。
鬼将却是纹丝不动,元婴剑气几近无视,外法本尊极度强悍。
白衣少年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了银发仙子身旁,挽住了她的冰凉小手。
“流儿!”
颜冰伶睫毛颤抖,惊喜且诧异,神识审视几度确定不是幻觉。
云流挠挠头,背后剑匣空空如也,早知道就不必浪费时间,空运过来更快。
“冰伶,我回来晚了,抱歉。”
颜冰伶摇摇头,尚未取下眼罩全力以赴,左手抚摸着少年眉目五官。
“为师仓促召剑,还怕你那边应付不来呢。”
本命飞剑传来感应分明遥远,如今飞剑未归,孩子他爸却先回来了,真是不可思议。
云流回以阳光笑容,捏了捏老婆小手。
“一切有我。”
“嗯。”
护妻狂魔冷冷扭头,表情逐渐暴躁。
“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真不像话,胡掌柜,裘旗主,家妻身体抱恙,就让晚生来领教两位前辈高招吧。”
“家妻?”
冥药旗主错愕当场,瞬间明白此人便是那窃取丹书的同谋,左看右看,只叹贵派真乱。
外界不是说这小子不是清霞峰的女婿么,怎么连骨灰级镇派之宝也一并收了,合着退出宗门就为了骑师蠛祖!?
“弱女子?”
拜火旗主也扶着胳膊从厢房废墟爬出来,吐出一口血沫,关注点与胡二截然不同。
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欺负谁,这疯女人伤势未愈都如此难缠,有剑在手岂不是分分钟要我老命。
“流儿你……”
颜冰伶欲言又止,纵使爱徒结婴,也绝不是魔宗两大炼虚魔修对手。
“放心,为父自有妙计。”
云流轻声安抚,手中握着一只锦囊,暗藏一截金发秀发。
裘奎脖子扭曲,将燃烧手臂掰正,阴笑道:“东极阁主,好狂的口气,不乖乖滚回山海阁躲进幽执事的怀里,倒急着赶回来给老东家陪葬?”
胡二狭小眼珠喜色难掩,已是蠢蠢欲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逞英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流撇撇嘴,将第十三剑放在小师姨手中。
“此行幸不辱命,这把剑你先将就用着,替夫君掠阵。”
“诶?这是……流云剑!”
颜冰伶摸着烫手的山芋,古剑感触分外熟悉。
逆徒不但破境还成功带回了剑灵本体,身心合一成为宿主,却不知有没有见到守陵人和兵主,接下因果使命。
柳茹难道也一起回来了?
颜冰伶神色变幻,苍白面孔瞬间沁上血色,震惊很快被羞怯取代。
要死要死要死,故交成婆婆,托孤非人,真见面了该怎么解释……
颜冰伶道心凌乱之时,云流已回身踏前,赤手空拳迎战两位旗主。
“小云……”
琴杳和魔堕化身也在此时到场,两个小师姨无暇内斗,均是面露担忧,不知少年何来自信。
不让旁人插手,只是云流怕她们被太太的星辰灵力所伤……
鬼将拳罡阴风凛冽,呼啸强袭,裘奎亦如火焰战车撞入冰墙!
两旗主左右包夹,料定元婴剑修必死无疑,心神更多是在提防颜冰伶。
云流全无躲闪,反而张开了双臂,目光嘲弄。
此人不是疯子便是另有所持!
胡二微微迟疑,生性多疑,摇晃着鬼缠铃下令。
却见云流胸中骤然爆发一阵强光,璀璨流星如洪流喷涌而出,扭曲空气。
“呃!”
星辰气象凌驾炼虚,消融冰雪,二人再想躲闪已来不及。
靠得最近的鬼将被星光当场贯穿,魔炼尸骸千疮百孔,胡二尖叫着从它背上翻滚下来,若不是躲在鬼将背后浑身毛发一根都留不下来。
拜火旗主更加不堪,气海焰灵尽皆湮灭,撞在幻阁门口,变成了一具漆黑焦炭。
“诶?”
琴杳眨眨眼睛,冷汗涔涔。
眼前不过一闪,似有流星雨划过天际,魔宗两位旗主一死一伤,快到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鬼将肢体散落一地,当场轰杀成了碎片,又“死”了一次,猩红双眸渐渐黯淡。
“杀鸡,焉用牛刀。”
云流拍了拍袍子,嗤之以鼻,旋即笑出了声。
牛头人宝刀未老,宰的却是自家小姬,只盼那边的诗羽和炘然少给太太添乱才好。
少年身前一丈仿佛天堑,难以逾越,璀璨星光如银河坠入云海。
隐约可见一位风姿绰约的金发神女傲立群星,虚幻朦胧。
姬星疏回头看了一眼爱人,盈盈一拜,灵力耗尽的化身寄托缓缓消散,化作星尘回到本体身边。
“我天,诗羽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一时间琴杳只记得姬星疏胸口伟岸山峦,再看看自己,自惭形秽。
“她不是姬诗羽!”
两位小师姨异口同声,对于那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女人分外警惕,均是斜眼看着逆子,嗅到了猫腻。
清冷视线如芒刺在背,云流哪敢回头,干笑道:“这个嘛,说来话长,这趟发生了不少事,回头再跟你们报备,先度过眼下危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