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脱胎换骨,稀里糊涂接下宝狮衣钵,林姝没有一刻松懈,没日没夜锤炼身心,修炼明王宝卷也格外卖力。
“喝!”
小将军双眉一拧,身形暴动,以娇俏女儿身行刚劲罗汉衫。
拳风如炸雷呼啸而过,阵阵狮吼掀起金轮罡风,随意一脚跺地踏出卍字法印,一时间群山震动群鸟昏厥。
“咳咳,定!”
云流一颗花生米卡在了嗓子眼,两指夹着一张混元厚土符,加固诀云峰护山阵法,以免夸张动静惊扰到神华弟子。
“公子公子!”
林姝目露喜色,低头看着纤细十指,只感觉气力源源不断从体内涌出。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便是徒手举起整座诀云峰,应当也不在话下?
小林将军还是谦虚了,元婴体修已属登堂入室,莫说是东极州江湖朝堂,放在南十字环也是不得了的武林高手,而小小一座诀云峰还不到悟通峰大佛山百分之一规模。
林姝虽未悟透禅心,外法本尊相却踏足宝卷第三层天地,渐入佳境。
她一身金刚劲气灵息白金圣洁,浑身佛光宝气与秃子们有所差异,乃是宝狮菩萨以妖修法门遁入佛门修成正果,集两家大成结出的金刚婴。
妖骨禅心,世间罕见。
体修以武入道,门槛极低,瓶颈也最是厚重,若无天行这等变态法门难以破境,但至臻者筋骨强盛足可匹敌山海大妖,完全体大概就是开阳星君那般的鲁莽匹夫。
区别在于,秦枫凭借本我道心修出法相石虎,而林姝不足百岁之龄已有宝狮护体,“机缘巧合”摘了菩萨正果。
只要没夭折半途,终有一天能重现宝狮神威。
云流含笑点头,许是和大胃王太太呆久了,眼里只剩下了菜谱。
“真是一盘上好红烧狮子头啊……”
望着女菩萨裹体劲装下那对蹦蹦跳跳的“禅”,少年不禁发出感慨。
林姝回过神来,周围翠绿竹林全然毁了,山头大地也龟裂开口。
她吐了吐舌头,赧然低头,逐渐意识到自身蜕变多么大。
这全都是托公子的福……
云流嘴上说着帮忙,却是随手赠予了一桩天大福缘。
不是一往情深的姬姑娘,也不是死心塌地的萧姑娘,而是给了默默无闻的自己。
林姝感激涕零,受宠若惊。
“林姐姐是越来越水灵了,我这小庙都快供不下你这尊大菩萨咯,不知道将来谁家小子有幸把你讨回家当老婆。”
云流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着少女健美娇躯,语出调戏,也学那登徒子随口占两句便宜。
林姝扁扁嘴,收起气劲,扎好毛茸茸的长发,蹲在云流身旁乖巧剥起了蔬果。
“公子快别开玩笑了,您呀,才是那救苦救难的慈悲活佛!除非公子执意把我辞退,不然林姝哪也不去。”
“诶?你就不想有一天赚够灵石衣锦还乡,回瓦轮国重振武灵门?”
云流满脸惊奇,元婴武者已是尘世顶尖高手,只要不与朱圣王朝为敌在东极州就能横着走,以无敌姿态回去打肿那帮叛徒的脸。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么?
谁知林姝摇摇头,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云流的脸,眼神复杂。
呆了这么久,忙没帮上多少,享福的全是自己。
士为知己者死,这份恩情越还越多,叫她如何报得完?
“……”
眼看气氛逐渐怪异起来,云流表情一僵,竟不敢直视那双眸子。
他从来没有将小狮子绑在身边的意思,你情我愿的雇佣关系也谈不上利用,报酬也没少了人家,最多就是想偶尔摇出来骑一骑威风一下。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小管家对吧?
但看这架势,性格耿直的林姐姐好像是认准了某人,走不动道了……
也难怪,从认识起就成天变着法子调戏人家,中间也不知发生了多少羞耻play,搅得人家心绪不宁。
对于寻常人家的女孩子,那般“耻辱”疗程早坏了清白,非他不嫁,就算女汉子也是有节操的。
云流一拍脑门,也不是傻子,暗暗自责于年少无知,无礼轻佻。
还是改天找杳儿合计合计,请示一下云夫人好了。
他们从没把身世可怜的林姐姐当下人看待,但负责这种事情也不是加一双筷子那么简单,毕竟不是谁都像女官鹿儿那样,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噗通!
好在有一条杂鱼及时跳出水面,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沐韶华拖着大尾巴,气冲冲走了过来,蓝发湿润,浑身都是泥巴。
“你就非得要在我出浴的时候狗叫么!?”
云流哑然失笑,只见碧蓝湖水都被震落尘泥山石掩盖,变得污浊不堪。
沐韶华涨红了俏脸,御水濯洗肮脏绡纱,还在幻想着上演一出龙女出浴的惊艳戏码,“无意”中撩拨一下先生心弦,在这个难得邂逅的宁静早上制造点浪漫气息。
结果全白搭!
“屋里的水不够给沐仙子洗澡么?非得跑这里来当暴路狂,不会是特意想让谁看见吧!”
“你!”
沐韶华咬着手指头,鳞片闪烁,犄角都被气出来了。
林姝双手环抱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如今也不怵四境妖龙,很难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对于无垠海的番邦异族,小将军向来没什么好感,公子会不会入魔不知道,勾引我家男主人就不行!
比起自己的归宿,她更希望心地善良的萧姑娘能早日与公子再续前缘,见不得妖艳贱货捣乱。
看样子,家养的雌狮与龙鱼也不是很和睦嘛,再赖下去诀云峰都快成动物园了……
云流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雾气中的坠云峰方向。
对了,最近姬某羽怪安分的,回来以后就没露过头。
潜心修行?
首先排除这种可能性!
受挫于老母姬?
更不可能,小黄毛媛气满满永不言弃,总是个活力笨蛋。
“这次语气重了些,傻丫头不会在生我的闷气吧。”
云流摇头苦笑。
只有在这方面,姬诗羽算不得自恋,含辛茹苦的老父亲的确舍不得。
看着自己一手养歪的小飞舞,云流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好晾着反省。
这顶帽子傲天扣上去容易,摘下来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