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炘然怒发如灼,手执天火便要解放炎神,强劲灵息照得伏龙殿内火光大作。
“师尊别拦着我,让我去……唔!”
图苟当即一掌敲在后颈,将其击晕过去,心中微叹。
“痴儿。”
夕照峰一脉先行告退,把萧炘然带回了师门好生照料,事已至此查明真相之前更不能让她贸然犯险。
伏龙殿内人人叹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山下又发生了此等噩耗,换做是谁都不好过。
“难道是嗜血旗妖人?”
“很有可能!”
众长老议论纷纷,表情严肃。
这些年神华派与岚城往来不少,也受了城主不少恩惠,萧家发生了如此悬案,剑宗弟子责无旁贷。
大长老沉吟道:“此事神华必定彻查到底,给炘然一个交代,大师既然亲眼目睹,个中谜团还需劳烦你多多帮忙。”
“这个自然,阿弥陀佛。”
云流眯着眼睛,早已坐正,脸上散漫之色一扫而空。
如果真是魔教滋事倒好办了,怕就怕不是。
来者不善,分明修为不弱,却刻意赶在神华招纳门徒的节点出手,料定剑宗无暇分神,还施展神通蒙蔽万象寺高僧。
如此手段更像是私人恩怨,摆明了不愿天通盟插手,不似猖狂魔教所为,印象中并未出现过类似剧情。
恐怕是巅峰论道大会上炘然暴露了炎神血脉,提前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琴杳同样百思不得其解,便推了推若有所思的云流,关切道:“你觉得呢?”
“不好说,或许事关炎神血脉,外人不得而知,还需请教掌门仙师。”
连云流都这么说,琴杳咬了咬嘴唇,更为担忧萧炘然的状况,只怕可怜丫头再度道心紊乱。
“唉,但愿炘然的家人没事吧。”
“如果真如我所想,对方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得罪沈重,多半是作为要挟引炘然下山,独自离开剑宗追查,得手之前应该不会胡乱行凶。”
雕虫小技并不复杂,但对暴脾气的臭妹妹却很好用,想让萧炘然老老实实呆在山上等结果是不可能的。
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琴杳听完脸色更难看了,犹豫开口。
“那炘然一人只怕应付不来,你呢,要不要暂且放下北上找寻师尊的行程……”
夫君是刀子嘴豆腐心,虽不在意萧家人趋利避害的嘴脸,却也不想与之产生什么交集,可对那傻丫头终究还是心疼的。
云流并未正面答复,只是自言自语道:“关心则乱,生气是没用的,这是她的劫,逃不掉的。”
离奇悬案令神华派的气氛紧张起来,对于外门唏嘘峰新人更为关注,不希望混入魔教内奸,再次发生天字别院之乱。
沧海与金乌使臣一同主持万国事宜,约定七日后接引东极仙门乘金乌号前往蓬壶岛会合,见云流意兴阑珊也不强求。
不过勠力金刚恐怕是白来了,没请到宝狮菩萨还莫名沾上一桩血案,实在倒霉。
云流这边踏出伏龙殿,刚打发完满脸苦郁的大和尚,迎面又走来一名俏生生的金发少女。
“云先生,琴首座。”
姬诗羽笑容和煦,落落大方,就像是初见时那般完美无瑕。
陌生而又熟悉的好大囡站在眼前,礼貌且客气,却少了几分亲昵依恋,倒让你爹愣在原地,过了这么久仍没适应过来。
“呦,这么生分?”
琴杳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姬诗羽,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云流,低声窃笑。
虽说是照猫画虎,可诗羽这一退却也不是全无效果,至少给云某人给整不会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很挂念那个傻了吧唧的小黄毛。
姬诗羽抿嘴笑道:“哪有,就算不以师徒相称,先生依然是诗羽此生追赶的唯一榜样。”
“你最好是……”
云流暗自嘀咕,本以为这丫头也是来忽悠自己南下的,没想到小黄毛只字未提,话锋一转。
“以炘然的性子,碰上这种大事很可能会一时冲动,还需先生留个心眼。”
“啊?嗯……”
两口子脸色怪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换做以前,势同水火的两小只没落井下石就算心善了,哪会关心对方。
说完姬诗羽盈盈一拜,就此告辞准备启程,丝毫不拖泥带水。
昔日白吃白喝的小黄毛已是个称职的坠云峰首席弟子,三年来在各个方面都能独当一面,宗门事务繁重,再不可能成天围着义父转。
“呃,诗……”
云流张了张嘴,还是作罢,特意给大孝女预备的第二颗化神丹也不知如何拿出手了,只能苦恼挠头。
勾引小吃货流口水的想法再度落空,指望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讨药吃,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
再者说两人现在非亲非故,受不得如此大礼,有骨气的苦主选择自食其力,不愿向恶势力低头,也绝不承认荒谬的天玑星君头衔。
看似是姬诗羽辞别师门,实则是与老母姬划清界限,好似在逼你爹在母女俩之间做个选择。
娶了娘亲可就不能娶我了喔
云流失笑道:“这就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自从放下包袱与太太相知相惜,山头上什么都变了,再找不回愉快的欢乐沙雕局,连笑声都少了许多。
“傻了吧,叫你以前不珍惜。”
琴杳调皮一笑,牵着满嘴蜂蜜的蠢萌小粉毛回清霞峰去了。
小师姨不靠谱,临出门前有些事还得她来交代阿怜。
云流脑袋里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又琢磨不透,呆了许久才将双手插|进袖中,朝神华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小黄毛背地里在憋一坨大的。
坊街人头攒动,生意兴隆,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霞芳阁。
“嘿嘿,大名鼎鼎的云先生也有失算的时候呀?”
耳边嬉笑看戏的是只小胖鸡,似乎将一切尽收眼底,正被人捧在手心,舒舒服服躺着。
云流微微侧目,为之莞尔。
傲天居然挪了个鸡窝,有了新的“鸟笼”?
不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身穿外门弟子云袍,似是星宫仕女,正兴奋地仰视着自己,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呵,我最大的失算就是开局没先把你的毛薅光。”
“诶!?”
傲天有些后怕地捂着屁股,无辜道:“别朝我撒气嘛,咱家女和你越来越像了,你这个当爹的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我简直高兴死了,如果没有你在旁边出馊主意我就更高兴了!”
云流摇头叹息,大概是来自老父亲的惆怅,淡淡的隔阂感意味着贴心小棉袄是真的长大独立了。
“这不是好事么,诗羽和炘然翅膀硬咯,再不需要你操心费神,你看隔壁老沈头就很随缘,总是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
傲天模仿着沈重的神态眯眼坏笑,悄悄给某人挖下新的坑守姬待兔。
星疏这一记重手貌似是给诗羽治好了恋父情节,有人已经端正心态准备以崭新姿态全力出姬,有人却还在试图修复回不去的父女关系?
“但愿如此。”
云流瞪了一眼黄鸡,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当年小泥腿子在药田里撒泼的可爱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