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姬诗羽还未醒来之前,云流就已经出发了。
蜃楼剧变之后,一行人返回琼绡宫稍作调息,未曾停顿便准备再度动身,快到樱螺夫人都觉得这小子是来骗炮的,比劫鳞还要畜生。
海底琼楼深殿,床上的三位少女昏迷不醒,除了赤尾锦鲤还有两人。
其中一个面色苍白气海虚浮,自然是重伤初愈的云流。
另外一个却是赤身果体不似人类,浑身缠绕着永燃白炽圣火,琉璃焰色生生不息,背生妖雨龙纹,肩负狮啸罡印。
初成法相宛如傀儡,全无生息,徒具人形却无肺腑命脉,与颜冰伶和姬星疏的大乘化身相距甚远。
云流两指催动,掌控化身还不太熟练,燃烧火人缓缓收敛气焰,在本体操纵下摇身一变,以黑袍斗笠遮掩身上异常,怎么看都像是魔道中人打扮。
樱螺夫人眯着眼睛,目光诧异。
云先生法相凶戾,身外化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与印象中的神华仙师截然不同。
“先生不等霞妃苏醒么,雨师的力量对您会有不小帮助。”
云流摇摇头,起初的确是这样想的,毕竟谁能拒绝核弹流飞剑专拐,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时间耽搁了,化龙要紧,有劳夫人代我照顾好她,丹药方面若有任何需要通过山海阁传达即可,不管云某身在何处都会予以回应。”
云流俯身在沐韶华额头轻轻一吻,思索片刻,又将姬诗羽抱了起来。
樱螺夫人点点头,询问道:“先生现在有何打算?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琼绡宫配合,但说无妨。”
“不必,我要去一趟苍茫州寻人,正好换一副面孔。至于诗羽,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会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这次说话的却是黑袍人,他提起棺材板,以黑色铁索束缚背后,声音沙哑目露寒光。
樱螺夫人怔了怔,立刻明白过来云流是要分心二用,当即大吃一惊。
对人族而言,身外化身便是修士化境通神之后的另一样本命法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能有任何闪失。
法相分离极为冒险,相当于气海神魂暴露在外,更别说先生身份特殊。
弄不好就收不回来了!
云流看出丈母娘的担忧,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最后一只小小黄毛,表情戏谑。
不同于其他人,天行之法修逍遥自在身,超然之处就在于无拘无束,本体与法相不管相隔多远都能发挥出十成修为,这是连姬星疏都做不到的事情。
“没关系,有这孩子在,化身就只是我折跃的道标,凤凰羽在哪,我就在哪,无分主次。”
没有风暴法器避海,樱螺夫人便亲自将云流和姬诗羽送回音坊,而黑袍法相也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位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云流记忆中从未见过的少女,却有着深刻的印象,源自一场诡异的“梦”。
女孩容颜清甜脸颊肉乎乎的,小卷毛似火苗橙黄挑染,金霓羽衣贴身,乍看还以为又是一只星宫小姬。
云流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她趴在自己背上了,祥和龙气灌注背心,多少有些懵逼。
“起来,我知道你早醒了。”
女孩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云流冷笑一声,摩拳擦掌。
“还装,等我扒光你的鸡毛再起来也行。”
“叽!?别别别,有话好说嘛!”
女孩吓得立刻跳了起来,乖巧正坐,欲哭无泪。
云流盘膝坐下,坐在少女跟前,冷冷说道:“我问,你答,有什么说什么。”
“你、你想对人家做什么啦?”
女孩扭捏低头,娇还没撒完便怪叫一声,当场被云流揪下一根头发。
“别恶心我!”
云流手心的黄毛化作金羽,心道果然是你,于是揉了揉眉心,想通了什么。
“我曾经做过做过一个噩梦,不同于镇魂体征战回响,梦里总会有个臭丫头阴魂不散,一直在玩弄我的节(丁)操(丁),奇怪的是我从来没见过她。”
逆天对白令少女浑身紧绷,但她一声不敢吭,天真小脸故作茫然。
经常被逮捕的道友都知道,嘴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认罪画押可就全特么丸辣!
“是你吧,傲天,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天应该不是梦。”
“公子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奴家昨日乘船渡海不慎落水,醒来就在这里了,想来应该是为公子所救,请问此处到底是什么地方?”
傲天眨巴眨巴大眼睛,汗流浃背,还在垂死挣扎。
神特么落水,谁家姑娘能游进无底海渊!?
云流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
夭寿了,一直作为吉祥物携带的无良凤灵大变活人,没想到有一天外挂居然化形了!
“少废话,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是不要。”
“要要要!啊不,我的意思是,全赖公子相救奴家才能侥幸生还,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傲天吞了口口水,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很好,我就当你答应了,凤凰羽!”
“好嘞。”
琼绡宫内金芒一闪,下一秒两人落在了枫华镇口,西北群山之外。
这里曾是她们乘星轨登天的起点,今时今日的傲天已能凭借凤凰羽神行千里,再不像三年前那样磕磕绊绊。
九天玄女与伴生凤灵同气连枝,随着黄毛主仆修为精进解锁了不少神通,你爹身为玩家再清楚不过,于是当场征用了人形肥鸡杯。
“可恶,被这小子绕进去了,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傲天跺了跺脚,粉|嫩小脸愈发红润,自诩高贵美丽的九天凤灵这次是真没脸见人了。
云流并未踏入小镇,只是拈起玉珠遁入算珠洞天,驾驭法器再入蛮荒山脉。
洞天内的小鸡仔慢慢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云流本体抱着姬诗羽不知去了,说是要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化身方向却是南辕北辙。
此刻你爹全部家当都背在法相身上,那头的云流除了那枚雲戒貌似啥也没有,像是要背水一战。
“等等,你撇下女儿和杂鱼一个人想去哪?”
“不装了?”
云流表情讥诮,黑袍下传来沙哑声音。
“谁说我撇下她们了,带你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凭借凤凰羽我随时可以切换本体与法相。”
虽然不知道傲天做了什么,自巅峰论道之后,云流便与她缔结了某种奇妙因果,一样可以使用小黄毛的专属外挂,就像诗羽濒死触发的被动涅槃一样。
本体去了南十字环,法相则负剑北上苍茫州,只要傲天还能喘气,他就能在两个道标之间移形换位,双管齐下。
“原来如此。”
傲天揉了揉小胖脸,愁眉苦脸,刚养的一身膘怕是又要遭重。
“你小子还是这么会使唤人,以俺现在的修为,最多冲三次就要翻白眼咯。”
云流沉思片刻,也足够了,前提是顺利的话。
“还跟我装可怜!鲲鹏府的过量妖气我难以受用,此番祈雨最大收益者除了龙女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咕——诶嘿!”
傲天拍拍肚皮,原地转了个圈,学起了少女模样卖了个萌。
托鲲灵的福,那颗樱龙内丹已消化得差不多啦。
“话说你那天趴在我身上到底想干嘛?”
云流不禁陷入沉思,傲天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
“那是个……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