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傲天的悲催打工路相比,姬诗羽眼中的蜜月旅行就显得很是惬意了。
打发了近海盗匪,花舫由南海渔村上岸,久违地踏上故土陆地,乐团歌者如释重负,再次致谢小仙师。
两人本打算就此道别,随后得知乐团的目的地同样是王朝首府,只不过是以艺人身份登台献礼。
提起长亭乐坊之名,舞娘芳婷言语自得颇为骄傲,作为报答热情挽留两位恩公一同见识见识“大场面”。
“万国来朝之宴在即,届时九州使节都会出席,二位仙师既是游历至此,初来乍到,不如与我们一同瞻仰一下天歌盛世。”
区区一个尘世国度场面能大到哪去?
姬诗羽不以为然,云流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笑着传音。
“可别小看了天歌王朝百万雄师,兵家体修入道艰难,可一旦成型同境搏杀不输妖修,旧时炎州自古以来便是武道发源地,这里没有奇诡术法,只有繁衍到极致的罡炁。”
“炁……就像大和尚那种?”
姬诗羽若有所思,似问戒主持那般的大乘禅师,武道修炼到极致也是刚猛无匹,徒手对抗蛰仙虫母也能斗个百八回合。
“不错,道门修行者沟通天地,引灵入体修炼小天地,归气海筑玉府。兵家体修却是杀伐果断不信鬼神,强纳天地灵气淬体锻筋,炼化为自身罡劲,炁机蕴含于每一寸肌肤,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才是逆天而行。”
“那你呢?”
姬诗羽好奇道:“明明外法本尊相坚韧不输劫鳞和林姝,为什么每次破境都要死要活的?”
还不是被你们这群凤傲天逼的!
云流翻了个白眼,按理说这时候为父早该躺在琴姐怀里,修个毛仙,元婴寿元已经很够用了。
“天行之道异曲同工,更加不留余地,换而言之,每一步都要将形神打碎,与过去的自己道别。”
姬诗羽嘟囔道:“受虐狂!”
短暂交流之后,两人交换一下眼色,正好需要掩人耳目,又不忙赶路,也就不急着下船,欣然接受邀请,跟着蹭吃蹭喝。
长亭乐坊在民间享有盛誉,这些年深受王公贵族喜爱,出席过不少家宴国礼,今次也是被陛下赏识特准入宫奏乐,向万国使节宣扬南国风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能得天音坊主赏识的凡胎自然有几把刷子。
这点吹唢呐的小黄毛还真没看出来,只知道一群弱鸡连金丹体修都要害怕,实在是大惊小怪,若是见了宝狮女菩萨法相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云流哑然失笑,对常人而言,那行伍出身的汉子已经算是很厉害的高手,也不知为何沦落到打家劫舍讨生,众护院不是对手也很正常。
一条绿花江横穿南环州东西,这条路船老大熟的不能再输,众人依然乘坐花舫,经由绿水去往王朝内陆。
江南道一带风景秀丽,山明水俊,比之东极山河多了几分水墨韵味,烟火气也更为浓重。
姬诗羽趴在围栏上,慵懒哈欠。
“嗅嗅,为什么这里明明天地精粹充沛,却没有很明显的灵气波动,难道南环州当真没有别的隐世仙门?”
云流摇摇头,就算曾经有也被几位武技宗师联手逐出天歌境内了。
“南域沿袭了炎州武人古风,崇尚道法不同,观念也有差异,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未经王朝许可,道门修士在此也无法立足。万象寺大师心怀慈悲,借此机会邀请天通盟道友前来观礼,便是想要与外界建立一道桥梁,避免魔宗祸世的悲剧重演。”
姬诗羽赞同道:“至少不像御神龙一那样鼠目寸光。”
云流心中一动,突然打趣道:“你不妨再猜一猜,南十字环的一州气运如今身在何方?”
“先生既然这么说,不会就在国都吧。”
姬诗羽表情古怪,却见云流竖起一根食指。
“不错,正是当今天子轩辕烈。”
“啊!我想起来了,傲天曾经说过,剑道大成之前轻易不能南下,去了也是白给,这一道气运常人几乎是不可能沾边的。”
南环州气运之子的身份人尽皆知,却没有人敢动歪脑筋,理由无他,天子龙脉代代相传。
若想赢下气运之争与当街行刺无异,得先过兵家大宗师那关,难于登天。
如今小黄毛深知气运对自己的重要性,不由小脸纠结。
更多的气运等于更强的实力,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反杀臭黄毛,夺回先生!
“难怪你不愿露面,那我们大摇大摆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只怕一入王都便会引起气运乱象,天歌国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劫鳞那般性情暴戾的疯子,没准一声令下咱们就被乱刀砍死在街头咯。”
“倒也不至于,我好歹算是半个万象门生,亮出身份着勠力金刚护法,官家也要给予问戒大师几分薄面,但那样就太被动了,连对方是人是鬼是瞧不出来。”
云流的话语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天歌朝堂也有魔教妖人潜伏,想趁着万国来朝之时伺机作乱?”
姬诗羽心中一动,想起黑鸦盗国之夜的祸事,朱圣王朝就是前车之鉴。
“诗羽越来越聪明了,一点就通,魔宗可不会放任兵家和天通盟联手。”
姬诗羽抿嘴窃笑,“诶嘿嘿,那可不。”
云流目露赞许,换做平时小黄毛想嫖龙脉的确是毫无胜算。
不过现在嘛,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事实上,有人已经提前动手了,想借炎神这根导火索做文章,扰乱视听,那三枚锦囊应该能帮炘然找到答案。
左宗吾这盘棋布局良久,麾下有一支无色旗专门负责情报渗透,教众遍布九州,此前唏嘘峰卧底以及种种暗通阴谋都存在他们的身影。
天歌王朝这等庞然大物还不至于被架空,暗藏蛀虫却也无法避免。
只可惜老魔猜到糯糯和自己存在某种联系,已有防备,效力于圣女的部下大概是帮不上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