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角落里传来的靡靡之声,大衍女修目光愤慨。
“师兄,那女孩怕是被魔修掳来的,好可怜啊,我们救救她吧。”
年长弟子犹豫了半晌,微微摇头,那魔人看不出深浅,行善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行。
咔!
房梁上突然蹦开一刀清脆裂痕,风雪之中山神庙摇摇欲坠,众人顿时慌了阵脚。
没人知道雪什么时候停,若是被掩埋在此,身上有再多灵石丹药也不够耗的。
和尚一摆禅杖,双掌拍地,支撑起黄晕光环抵挡凌厉风霜,大衍宗修士也赶紧出手帮忙。
“兄弟?兄弟!别突突了,先过来搭把手,庙塌了我们都得遭殃。”
“哼!”
云流卷起黑袍,鬼魅般飘上空中,袖中钻出一只宝袋鼓风吞雪,瞬间镇住了山神庙。
“一群废物。”
“五品法器……是化神魔修!?”
几名元婴修士骇然低头,敢怒不敢言。
薛采却是松了口气,得救之后安分多了,一个人抱着大腿缩在墙角,再不敢出言试探。
苍茫州昼短夜长,天灾最厉害的时候不见天日,极夜十数天的例子也是有的。
与化神魔修一道,众人不敢掉以轻心,只盼风雪早日平息离开这里。
后半夜又有几道灵息相继靠近,见庙中燃起火光,又有法宝庇佑求救,远远传音不敢冒犯。
“敢问庙中何方高人,我等游方散修无处落脚,只求一个安身之所收留片刻,礼数自然懂的。”
“……”
密宗和尚看了一眼入定的黑袍人,见对方出奇的没反对也就开口答应,同意他们进来一同避难。
人多对他们有利,就算风雪过了,冥药旗前辈撕破脸皮也有个照应不是。
于是庙中又多了四人,两男两女,一对夫妻,一对老少。
四人修为不赖,却很懂事,一人献出一条上品灵脉装入方寸物献上,都不是初入雪岭的新手了。
和尚不敢拿,大衍宗弟子大气不敢出一个,早没了脾气。
他们立刻明白那黑衣人才是山神庙里最危险的家伙,朝角落里道了声谢,心照不宣围在了篝火靠外侧打坐,洗去一身白霜。
云流长袖一卷,坦然收下灵脉,心中美滋滋。
没想到占个茅坑还有过路费收,修为高到底是不一样。
山神庙内沉默异常,新来的四人不知之前发生过什么,也无意插手正魔两道恩怨,只是留了个心眼。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率先开口。
“俗话说相逢是缘,在下冯万里,这位是我的道侣胡花,我夫妇二人乃是中州人士,打算一探凌沧洞天,诸位前辈既然出现于此,想必也是一样?”
密宗和尚点点头,躺在稻草上挠痒痒。
“前辈不敢当,冯兄弟叫我悲催就是了。”
悲催和尚?
中年人呆了呆,没听过如此奇葩的名字,这是法号还是名字?
“哧,你好悲惨哦。”
那对元婴夫妇礼貌致意,身后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却笑出了声。
女孩被一位蓑衣老者牵在手中,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算得上天赋卓群灵根不凡,如此年纪便已筑基实属罕见,还就进入苍茫州,显然是有所依仗。
那老头其他人看不透,云流却知道也是个化神修士,中境上下的修为。
老者敲了敲脑袋,训斥道:“离丫头,不得无礼。”
“是,爷爷。”
小丫头连忙道歉,和尚却不以为意,上下打量着女孩。
这不看还好,一看更不得了,天生媚骨的极好胚子!
悲催和尚一拍大腿,兴奋道:“哎呦喂,小姑娘慧根不浅呐,你有一道灵光从天穹穴喷出来你知道吗,有没有兴趣入我千藏密宗修行欢喜禅法?别的不说,三年之内天道结丹肯定不是难事!”
好你个大胆淫僧!
大衍宗弟子闻言纷纷皱眉,欢喜禅修的是什么玩意谁都知道,名声比合欢旗魔修好不到哪去,居然将主意打到一个小女孩身上了,实在令人不齿。
“那是什么?修了就会很欢喜吗?”
离丫头好奇询问。
老者眯着眼睛,将女孩拉到身后,灵息微微释放,吓得和尚立刻闭上嘴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开个玩笑嘛,佛渡有缘人,一般人我还不还不告诉他呢。”
悲催和尚干脆闭目养神,得,又来一位化神高人,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老者自称姓苏,带着孙女苏离前来寻药,只说是中州修行世家,无门无派。
大衍宗三人对几位散修印象不差,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内门弟子何笑带着师妹肖桐和师弟任远,奉师命下山,碰巧遇上天灾。
何笑言语中对那冥药旗魔修很是忌惮,虽未明说却在提醒其他人当心阴兵,天灾当前与魔修同在一屋檐下也是无可奈何。
老少夫妻四人面面相觑,心中了然,对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一男一女敬而远之。
风雪寒夜,山神庙内的修士均在调息,同时释放神识互相警惕。
突然一声惨叫惊醒了所有人,那大衍宗弟子任远突然抽搐起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师弟!你怎么了!?”
何笑扑上去的时候,任远已然气绝,气海萎缩玉府糜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
苏老微微色变,捂着离丫头的眼睛退后,只怕沾上不祥之物。
“是牵肠散!”
悲催和尚捂着鼻子,下意识远离黑袍人那边,一时间庙内避难者人人自危。
“妖人!还我师弟命来!”
何笑语肖桐悲愤不已,拔出了双刺指着云流,这里就一个魔修,还是冥药旗丹修,自然不做他想。
云流双手插兜,差点看笑了。
“他是什么臭鱼烂虾,也配小爷浪费时间下毒?”
“你!”
何笑正要冲上去就被那中年人拦住了,以他的修为得罪化神魔修无异于自寻死路。
悲催和尚眼珠子一转,纳闷道:“慢着慢着,听我说句公道话,黑皮兄弟要想要你师弟的命,还真犯不着,在他们几位来之前咱就已经凉透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黑皮兄弟?
云流翻了个白眼,用屁股想也知道被人当面栽赃了,而且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肖桐一抹眼泪,怒斥道:“谁知道魔修会有什么疯癫臆想,杀人取乐也不奇怪!”
冯万里拉着妻子靠近了何笑一些,皱眉道:“可牵肠散是四品魔药,元婴之下触之毙命,在座诸位应该都不通药理吧,前辈若是想将我们炼为尸人,何必大费周章?”
中年人为求自保,话语中也是带上了那神秘老者一块,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
云流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众人表演,薛采也是目露异色。
会是谁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里还藏着第二名魔修。
这是对方大清扫的某种信号,还是说那家伙连自己人都要耍,不论如何你爹都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