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隐藏其中的魔修目的为何,这一手都成功让黑袍人成为了众矢之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聚集在云流身上,神识如刀悄悄袭来,他却岿然不动。
大衍宗仅剩的两名弟子最为愤怒,来自中州的那对夫妇对视一眼,分别祭出法宝,也很乐于收回之前上供的那条灵脉。
不管怎样,先制服冥药旗妖人总归没错,最少也得将他赶出去才能保证平安度过天灾!
连悲催和尚也偷偷握紧了禅杖,并不介意落井下石,出门在外死道友不死贫道。
砰!
云流一掌拍在鬼将肩头,阴兵便如提线木偶般飘上天空,浓郁尸气令人遍体生寒。
“怎么,凭你们几个废物,想踹窝子?就算是我杀的又如何,够胆就上来试试!”
悲催和尚犹豫了,试探性看了一眼蓑衣老者。
他们也不傻,这里最强者莫过于苏老,也是他们唯一能与化神魔修叫板的资本。
“……”
苏老看了一眼残破阴兵,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薛采,什么也没说,缓缓扯下蓑衣披在小女孩身上。
老人态度分明,只要不惹到他头上,绝不多管闲事。
云流眯着眼睛,对老少二人身份又多了几分好奇,那蓑衣貌似是件不错的防御法宝,女孩一披上连自己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冯万里也是个善于见风使舵的家伙,见此收起兵器,冲云流恭敬一拜。
“前辈莫要动怒,大家既然相聚于此,理应同舟共济。现在有人中毒暴毙,危及所有人的安全,我们只想查明真相,免得因为私人恩怨误伤旁人,您说对吧,苏老?”
轻飘飘一句话,冯万里就把自己归到老少那头,表明天通盟是死是活与他无关,只要您老别毒错人就行。
云流嗤笑道:“真相?那不如问问你妻子,从进来开始她就一直在往地上抖花粉,跟个小蜜蜂似的,以为我闻不出来是吧?”
妇人变了脸色,捂住了腰间香囊。
悲催和尚虎目一瞪。
“不错!你二人嫌疑也不小,前半夜明明好好的,大家相安无事,黑皮小子要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就是从你们几个进来以后才死人的!”
此话一出,苏老也拉着女孩远离了那对夫妻。
见众人异样目光又望了过来,冯万里尴尬道:“大家不用紧张,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内人一些傍身的伎俩而已,少许花粉绝对无害。”
“那多了呢?”
离丫头适时地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看见尸体也是丝毫不惧,似是习以为常。
山神庙内再次陷入僵局,众人彼此戒备,保持着一定距离,甚至不敢吐纳汲灵。
敢踏入苍茫州的元婴修士都不是善茬,行走九州各有各的手段,信任是不可能存在的。
离开凶多吉少,但留下或许更加危险,每个人都是疑神疑鬼,举棋不定。
只有那大衍宗女修最是天真,一边啜泣一边用仇视目光盯着云流,认定必然是魔教妖人下的毒手。
何笑脸色极度难看,却也没有掀桌的勇气,只能安慰了师妹几句,以灵气运劲将师弟推出庙外埋了。
这个夜晚,暗藏其中的那人不可能消停下来,一定还会再次出手。
我看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云流如此想着,懒得搭理这群死人,盘膝打坐,另一头正和小黄毛有说有笑。
薛采裹着袍子,下意识靠近了云流免得遭殃,现在这里唯一没有嫌疑的就是她了,属于是自身难保,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干的。
半炷香后,惊变再起。
“嗬啊!?”
几乎是同时,胡花和肖桐捂住喉咙,脸色酱紫,几个呼吸之间就像任远一样暴毙而亡。
“师妹!”
“小花!”
何笑和冯万里悲痛欲绝,伸出了手却不敢触碰两人。
即便是有所防备,两女依然被牵肠散渗透玉府,元婴都来不及脱离肉体就此香消玉殒,灵息断绝,可见凶手用毒手段相当高明。
当着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故技重施,这怎么可能?
悲催和尚头皮发麻,吓得魂飞魄散,他已经不在乎凶手是谁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在冰天雪地里碰碰运气也比等死好。
“萨日朗!”
和尚鬼叫一声就想往外冲。
砰!
苏老守在门口,振气透体便将和尚推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人叹了口气,脸色铁青,面向云流握紧了双拳,灵息随之逐步攀升,体表浮现金石光泽,身外化身法相覆体。
“阁下当真要赶尽杀绝么!老夫一直看在眼中,他们不可能当着我的面造次,唯有你是我看不透的!”
云流沉默了一会,略感头疼,回想起了在羽都被糯糯戏弄的滋味。
别说苏老,他也没搞懂对方是如何下手的。
“多说无益,傲天,你看着道姑,别让她趁乱溜了,我去把那王八蛋揪出来。”
“好嘞。”
白羽鹦鹉蹦跶到薛采头顶,眼珠子在剩下几个男人身上不停打转。
真要命哎,不会刚入山就碰上那难缠的妖女吧,到底会是谁呢?
苏老一步上前踏破地砖,何笑和冯万里也是杀气腾腾,御器包围云流,说什么也不可能再放过他。
这时,云流突然看向悲催和尚,沉声说道:“被识破了,还不动手?”
“啊?”
悲催和尚指了指自己,满脸无辜。
轰!
苏老抬手便是一掌力压山河,也不管是真是假,金相灵气摧枯拉朽,和尚当场被轰飞出去,鲜血狂喷,砸穿了庙宇。
山神庙内灵息大作,眨眼间乱成一团,冯万里的鞭锁以及何笑的截冰术法同时到了云流跟前。
一道寒芒却在老者背后乍现,袭向了神色懵懂的小女孩!
“离儿!”
苏老暴喝一声,目光愕然,方才他身后哪里还有人!?
云流的反应更快,话一出口就在观察几人表现,却没想到出手的会是一个“死人”。
悬空鬼将悍然坠地,没去招架两名元婴修士护住,如一面铁甲盾牌挡在了苏离儿面前。
沙沙沙……
月轮锁喉,造型奇特的弧形弯钩在鬼将脖子上转了几圈,擦出剧烈花火,最终无功而返。
苏老怔了怔,立刻抱起女孩退出门,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好不容易才骗过那老头的!”
就听见一声绵软女声响起,不可思议的声音从倒地的肖桐体内传来,似乎在质问云流。
出手偷袭的居然是具“尸体”!?
冯万里汗毛直立,何笑居然还不知死活地靠近“肖桐”,目露不解。
“师……妹?你没事吗!”
“讨厌,人家当然没事啦,师~兄。”
七窍流血的“肖桐”以一种扭曲姿态站了起来,嗲嗲呼唤,下一秒无数飞轮刺破她的肌肤,尸体爆裂成满地碎片,同时也将大衍宗何笑斩成了肉酱!
一名浑身是血的娇小女子从中显现,她舒展无骨肢体,双持一对月刃,身上沾满了肖桐的内脏碎片。
“伊朵!”
薛采捂着鼻子皱眉后退,认出了此人。
这妖女居然将活人当成衣服穿在身上,藏在她体内瞒天过海,只怕连肖桐本人都没有察觉中招。
夺舍?
不对,是盘蛇寄生之术。
云流摇摇头,比起这女子的狠辣手段,糯糯的画皮血术可优雅太多了。
冯万里射出两道鞭锁卷起妻子尸体,还欲撕破神符遁走,耳边突然妙音回荡,死去的“胡花”脖子一歪,又开口了。
“别走啊,好哥哥,人家要你!”
笑声勾魂,冯万里目光惊恐,神魂却已迷醉,恍惚中好像看见妻子捧起自己的脸。
“不……不!”
黑暗中月刃闪现,冯万里的呼喊戛然而止,也被尸爆切割成了碎片,眨眼间山神庙里只剩下云流和薛采还活着。
“元婴巅峰的合欢旗魔修,呕,真恶心。”
傲天吐了吐舌头,肚子里一阵翻涌。
这妖女实力和其他废物不是一个档次,到底是正牌的,杀人不眨眼呐。
云流缓缓起身,与鬼将并肩站立,刚才冯万里和何笑的招数均被油布袋吸纳,不疼不痒。
那女子舔了舔嘴角肉末,脸上挂着病态笑容,身体没穿半点衣服,只是从胸口到双腿缠着一圈圈渗血绷带,同样在打量着自己人。
“喂,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你有药吗。”
听罢女子气笑了,光着脚踩在尸块上,鲜血飞溅。
“你是冥药旗的你管我讨药?我好心好意帮你的忙,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坏我好事,到底是哪个堂口的,这么没眼力劲!”
帮忙指的是杀一个小丫头,平白无故惹那老头子发疯?
“我要杀他们,还需要你帮忙?”
云流笑容戏谑,正愁没个领路人入行,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哈!胡掌柜座下还有你这么嚣张的家伙,不错不错,希望你见到圣女大人时也能这么硬气。”
合欢旗妖女捞起几人身上的方寸物,伸了个懒腰,嬉笑道:“好了,雪停了,不跟你玩啦,你自己应付那老头儿吧!”
不知不觉,天灾结束,暴风雪渐渐平息。
苏老牵着小女孩的手在山头上远远观望,悲催和尚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其他倒霉鬼则永远留在里这里。
“我让你走了么?”
云流和鬼将一前一后,架住了女人。
薛采讶异之余更坚定了内心看法,两人果然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