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也给这娘们逗笑了,能让你爹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反派皆是九州灾星,比如野心勃勃的覆海龙王劫鳞,起码得当得起一卷关底Boss。
“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被柳爷记住?”
“你!”
伊朵瘫痪身躯蜷缩成一团,轻轻捶打鬼将肋骨,勉强得以喘息,不服气道:“伊朵自然比不得阴阳尊者和总坛四护法,更不及圣女大人万分之一,却也是合欢旗翠微堂主,你又是什么人,连我都不认识,还不报上名来!”
“我?”
云流狞笑道:“好说,在下柳天生,冥药旗主是也,还不给本座跪下赔礼道歉!”
虚张声势谁不会?
伊朵顿时火冒三丈,别说现在骨头全碎,真能动弹也只想生吞了此人。
“呸!撒谎也找个像样的,胡二自神华派惨败以来就没离开过老窝半步,你根本不是圣教中人,竟敢冒充冥药旗弟子,是何居心!”
这年头假扮正道中人的圣教卧底很多,倒没见有人扮作过街老鼠招摇过市的。
薛采心中微叹,现在才发现未免太迟了,这妖女或许称得上狠辣,但脑子实在不算机灵。
“哼,胡二那种货色,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把他宰了,我不就是冥药旗主了?”
云流哈哈大笑,猖狂至极。
伊朵嗤笑道:“大言不惭,有本事你就再往雪山走两步,圣女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云流脚步一顿,想起画皮妖女还真有点头疼。
真见了糯糯,抱是一定的,不过抱的不是仇而是她心心念念的假圣子。
伊朵见黑袍人有所犹豫,只当他心生畏惧,悄悄松了口气,想尽一切办法她也得活着回去。
“识相的立刻放了我,伊朵自会恳请圣女大人开恩,或许能饶你不死,胆敢坏她大事,十条命都不够偿的!”
臭丫头一口一个圣女狐假虎威,倒真让云流记起来了。
崔烟萝将来麾下有哼哈二将,俱是迷死人不偿命的红颜祸水,其一便是后来叛出宗门的瑶斋道子仇红爱,第二个便是眼前的合欢旗翠微堂主。
现在仇红爱给你爹打上圣火印收编了,伊朵又惨遭俘虏,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对不起好糯糯几次救场……
“少废话,小爷这不是正在走么,辛苦伊堂主当柳某的拜帖走一遭!胡二老了,根本看不懂阳极尊者大势已去,若我为冥药旗主,当奉夜黎圣女为新一代教主!”
云流思来想去,决定采取怀柔政策,打完了巴掌再喂颗糖吃,抬手便扬了扬手中紫黑色的夜黎令。
见此人丝毫无惧,还振振有词,一言点破教内两派之争,伊朵也是惊疑不定。
难道他真是背着胡掌柜持令前来投靠圣女大人的……
“你……真想面见圣女大人?”
“不然呢?看清楚了,这就是我送给她的见面礼!”
云流转身扯下道姑斗篷,露出那张苍白容颜,谎话连篇那是张嘴就来。
薛采瞬间心乱如麻,俏脸全无血色,真要见了崔烟萝她哪还能活着离开苍茫州?
伊朵透过肋骨看清女子面貌,当场呼吸一滞,震惊无比,怎么也没想到身边的药奴居然会是苍穹道子。
“薛采?你有本事连她也拿下了!?”
“修罗榜第二位而已,很了不起么?”
云流的笑声意味深长,有趣的是另外一边正牵着第一人的手去红叶山庄看好戏,正是冲师推父的大孝女。
“不可能!薛采怎么会在这里,据我所知天通盟正在谋划……”
“信不信由你,大罗金仙骨,如假包换。”
云流敲了敲尸人盔甲,嘲讽道:“所以说别太高估自己了,你不是第一个折在我手里的修罗,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
伊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给呛得说不出话,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她又怎会不认得薛采,自结丹以来,所谓的神人转世从未逃出过修罗榜前三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年几度交手压得同辈圣修喘不过气。
而翠微堂主或许在修仙界小有名气,却绝难与薛采相提并论,圣教之内也不过与摄魂旗残页书生齐名罢了。
“你……到底是谁?”
伊朵声音艰涩,莫名惶恐。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傲天啧啧摇头,强忍笑意。
捂着脸到底是不一样,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什么道门仙子,什么魔宗妖女,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修仙界突然间蹦出来个蒙面拳王,跳出山海三榜之外,不在黑白两道行列,吓不死她们才怪。
寒山迷途一路北上,到处都是雪白一片,看得人眼花。
傲天立在云流肩头,本就肥胖的身躯积了雪又肿一圈,高贵血统无视风霜侵害。
周遭霜雪由躁动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美丽外表下暗藏杀机,与九州气象截然不同,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就算没有天灾也容易透支。
鬼将没有知觉,怀中的薛采已经奄奄一息,重伤的伊朵更加不堪。
云流检查导灵罗盘,推测距离最近一处山海阁落脚点还有很远,考虑再三还是撤下了神符镣铐,丢过去一瓶暖身灵药。
气海恢复畅通,薛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冷得话都说不出来,急忙运转苍穹功法抵挡寒气,但想恢复全盛还是千难万难。
越往北走,她就离净圣墟越远,脱身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云流也有些低估了苍茫州的可怕,自己是无所谓,但两个俘虏还有大用。
叮!
他伸出手拈起一枚算珠,神识笼罩浮光便将两人收容进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洞天庭院四季如春,鬼将敞开肋骨,逃出冰箱的伊朵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冻僵的身子扭曲一团。
薛采伏在地上好奇打量,发觉此处竟是一处隔绝外界的小天地,微微动容。
能够容纳生机灵气的随身府邸放在哪一座仙门都是无价之宝,此人的身份更神秘了,若非世家继承就是隐宗高人。
“想我死就直说,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用!”
伊朵咬着牙抱怨,断臂勉强扣动法决,用仅剩的一条腿斧正脊骨,一点一点重塑骨血灵脉。
云流没有制止,目光阴晴不定,藏在背后的右手五指跳动着白炽火焰。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索是否要在两人身上种下烙印以确保忠诚,也省去了分神提防的力气,再多两名“阴兵”。
若想深入大雪山还能全身而退,光靠一人一鸟一剑匣未必能行,他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现在已比肩葛兰和崔烟萝。
薛采和伊朵实力不弱,治好她们能帮上大忙,但处理不好后果或许也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