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朵瞥了一眼背后的高大阴兵,又看了看不自量力的黑袍人,错愕娇笑。
“咯咯咯,我没听错吧?还是说你真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了,一个丹修还想造反不成?”
化神又如何,骗骗不入流的散人还行,就算使毒玩诡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同境修士之间就以丹修最是薄弱,能炼出上品灵药不代表能打过,故而冥药旗多是藏头露尾的蛇鼠之辈,实力远不如他旗教众。
这人不躲得远远的操纵尸傀,还明目张胆叫嚣阵前,主动把弱点暴露出来,伊朵也是头一次见。
唰!
云流眼前一花,浑身血污的女人不退反进,强烈魔气已经贴到了面前,两柄月刃交错绞合,笑容逐渐阴森。
迟钝,缓慢,连聚灵护体都反应不过来?
“若非圣女大人正是用人之际,真想好好尝尝一下你的内脏是什么滋味,元婴杀化神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然而等待伊朵的是一个熊抱,看似迟钝的黑袍人突然张开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女子。
伊朵心中一惊,动弹不得。
黑袍人不顾近在咫尺的威胁,视脖间锁喉利刃于无物,以一种相当暧昧的体|位不断收紧胳膊。
“闪开!”
透体飞轮割开了黑袍,却没能逼退云流,漆黑魔气撞在那小子身上纷纷弹开,叮当作响。
伊朵瞳孔骤缩,隐约可见黑袍下的琉璃焰色,不知是何等法宝,没料到此人还真有几分依仗。
“你看,我就说她会投怀送抱。”
云流喃喃自语,臂膀近一步收拢,直勒得她双脚离地抽搐不断。
“啊——!”
伊朵尖叫凄厉,瞬间筋断骨折,胸腔凹陷,娇小身躯全然被浑厚力道碾碎。
“松手!我让你送手!”
合欢魔修悲鸣歇斯底里,几欲窒息,要不是心志坚定已经昏死过去。
两柄月刃交错撕裂磨得咯咯作响,却没能砍下对方头颅,宛如碰上浑铁金石难伤分毫,先出现裂痕居然是她的四品法器。
这小子哪来如此强悍的体魄,纯肉丹修!?
伊朵面目狰狞,一脚蹬在黑袍人下阴,“咔嚓”一声却把自己的腿踢断了。
“什……”
随着一声声闷响爆裂,伊朵最终软绵绵趴在云流怀中,四肢腰腹均被生生勒断,痛不欲生。
云流没有下杀手,见妖女失去反抗能力,提起她的脖子随手一丢。
背后的鬼将敞开黑甲,肋骨根根裂开,暴露出尸骸腹腔空洞,将女人装了进去,当成了牢笼。
“你不是喜欢藏在别人身体里,那就在里面多呆一会吧。”
伊朵却已无力还嘴,只是用难以窒息的目光死盯着黑袍人。
云流看了一眼狼藉山神庙,想了想,没去追杀那逗比花和尚灭口,大步踏出门外。
雪,停了。
薛采看在眼中,一声不响,只是脸蛋微微发白。
头顶那只鹦鹉利爪锋锐,抠得她脑壳生疼,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苏老欠着离丫头的手,看到最终出来的人是云流,又退两步,面色极度复杂。
“多谢。”
念及此前援手,老人还是拱手致意,神识却在提防。
“用不着,就算没有我,那妖女也破不了你的蓑衣,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戏耍。”
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云流又收了一笔过路费,还是没狠下心把老少一并抹了,但愿不会留下伏笔。
作为一个快当父亲的人,如果没有必要,还是给渺渺积点德吧。
云流看着茫白大地,难辨方向,便随意挑了个方向深入大雪山。
望着两人一尸渐行渐远,苏老愁眉不展,只盼永远别再碰上这诡异魔人,仔细回想甚至没摸清对方底细,只知道姓柳。
“这等冥药旗高人居然籍籍无名,老夫此前从未听闻,魔教之内能人辈出啊。”
“可是,他年纪好像也就和二哥一般大,而且……本体貌似不在这里哎。”
离丫头咬着手指头,若有所思,眼底透着明光。
“什么!轻易降服妖女伊朵的竟然还只是一具化身?”
苏老大惊失色,女孩有一颗体察万物的玲珑心,此话应当做不得假。
假若属实,如此年纪已是化境通神,此子究竟何许人也?
老人家冷汗直冒……
天灾一过,苍茫州的天便亮了,风雪过境整片大地美如冰宫,白日里的雪岭根本看不出此地究竟何等凶险。
云流背着黑棺,沿途也看到了几具修士的尸体,都是倒在天灾前夜的倒霉鬼。
寒风吹过,人形冰块纷纷化作齑粉,连方寸物和法宝都被冻成了碎屑。
薛采脚上戴着镣铐,迈不开腿,只能加快步频,锁链在雪地上拖出犁痕。
“要不,你也进去陪她?”
云流一回头,可怜的小道姑已经落后许多,很拖后腿。
薛采看了一眼麻木尸人,摇摇头。
“不、不用了,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在庙里话不是很多么,现在不问了?”
云流低声阴笑,就算暴露了又如何,难道两女还能逃得出他掌心不成。
俘虏,越来越多了。
“……”
此刻薛采就是心再大也不敢多嘴,天知道柳先生混入魔教意欲何为,弄不好大家都要折在雪岭。
虽说此人坐收渔翁之利,可现在看来,就算她完好无损在蛮荒山脉也未必有胜算。
云流一挥手,鬼将闪身上前,不管薛采意愿抱起她跟了上去。
“唔……”
尸人肚子里传来痛苦呻|吟,还有个同病相怜的家伙。
伊朵情况更糟糕,死不了但也伤透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重伤,无异于给圣女大人添堵。
最糟糕的是丹修神魂极强,想舍弃肉身迫元婴出体在此人面前只怕也是痴人说梦。
这次可是大大失算,如果正面较量,伊朵自问就算不是对手也有八成把握遁走。
这小子的体魄分明比阴兵更强,以至于冥药旗留下的刻板印象格外致命,到头来自投罗网的居然是她!
妖女暗自愠恼,又气又急。
魔宗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怪胎,连自己都不晓得,夜黎令还真是召来了一些不得了的妖孽。
丹修?
不可能,怕不是以体修通神的纯粹武者!
“好小子,就算我耍了你,也不至于大动干戈吧!你到底是哪个堂口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居然敢对圣女大人的亲信出手,胡老二可带不出你这种人物!”
伊朵深吸一口气,一边疗伤一边,话语中已有几分服软。
“不用搬出崔烟萝唬我,就算你真是她的人又怎样,小爷是吓大的?”
云流勾了勾手指,鬼将肋骨微微收缩,压迫得伊朵持续悲鸣。
伊朵的声音更为恼火,却没骗人。
“你、你不认识我?圣教中人怎么不可能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