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个人给当成了小宝宝,抱在矮他一头的女子怀里摇来晃去,好似要将这么多年亏欠的母爱全都补偿回去。
整整半个时辰,云流动也不敢动,就这样滑稽地杵在小筑门口,与憋笑黄鸡大眼瞪小眼。
葛兰见冻湖那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能哭笑不得打断。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抱多久!”
柳茹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没好气道:“你管我,我的儿子,我乐意,有本事你也生一个。”
“行行行,你了不起,咱进去抱成不,家丑不可外扬。”
葛兰举手投降,发现自己的手还跟人家儿子连在一起,赶紧又藏了起来。
“什么家丑?流儿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我显摆还来不及呢!”
柳茹平复了一下心情,擦干泪痕,笑吟吟地松开手拉着云流进屋坐下。
“将来也不知谁家姑娘有这个福分嫁入云家的门,你瞧隔壁青梅竹马的小丫头都馋哭了好么,被休了还要死缠烂打,不惜以天火镇魂也要舍身替我守陵,孝顺这块没话说,搁我这先加一分,若是流儿他日回心转意,要续上婚约,我举双手赞成。”
好嘛,臭妹妹这辆自爆小卡车难得在追夫路上没跑错赛道,婆婆印象分拉满。
崔烟萝靠在门外,没有跟进去,却竖起了耳朵在偷听,跃跃欲试想要上分。
云流扯了扯嘴角,忍俊不禁,顺手调制一杯上好灵茶呈上,替母亲缓和心情,稍加酝酿便准备拉坨大的。
柳茹搂着云流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突然斜眼看向葛兰,嘀咕道:“倒是大师姐你,还要牵着流儿的手到什么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又不是小时候,成天跟长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言外之意,亲娘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身边,你这个临危受命的二娘多少有些分不清主次。
“不是……你看,我这……”
葛兰心虚低头,甩手布下一道剑气屏障隔绝室外,缓缓卸下幻容,俏脸已是潮|红一片。
你好大儿那只手就像焊在我身上一样,哪里摆脱得了!?
柳茹轻抿茶水,怪异目光游弋在两人之间,这让傲小天愈发兴奋。
云流也不废话,零帧起手,拉着葛兰就朝柳茹一拜,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母亲大人,如您所见,我与兰姑娘情投意合已然结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知,虽然现在说不是时候,还望您允准。”
“嗯嗯,你二娘的人品我是最放心的,单小师姨一个还真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会将你交给……诶!?”
柳茹一口水差点没呛死,从椅子上一蹦老高,险些撞破青竹小筑天花板。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如您所见,我与兰姑娘……”
“没问你,流儿你先闭嘴!”
没等云流老实巴交重复,就被柳茹食指点着鼻子打断,怒视着惊慌失措的葛兰。
好啊,老娘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谁知一语成真,感情你俩还真是老相好!?
“兰姑娘?呵、呵呵,叫得可真亲,我就说你那逼手往哪放不行,非抓着我儿子不放!”
“我、我……”
柳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云流挡着,真想戳着葛兰那浮夸的胸大肌,让她扪心自问一下这个二娘到底是怎么当的。
让你带孩子没让你当老公养!
“真有你的大师姐,你可真对得起我啊,敢问柳茹自拜入清霞峰以来可曾有得罪的地方!”
“没、没有。”
葛兰躲在云流背后,东窗事发尴尬得脚指头抠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从师妹找上门那一日起,二人朝夕相处,她每天都想坦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而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就是这么突然。
柳茹指着葛兰,守望剑冢数十载也未曾动摇的坚固道心一个照面就给破了防,几欲脑溢血。
“等会,你刚才说已然结缘,莫非你们两个已经……”
柳茹声线颤抖,就看见云流淡定点头,一股脑全爆了。
“兰姑娘委身于我,也只欠一个身份,早晚是要娶她过门的。”
“你们两个……”
柳茹眼前一黑,扶着额头倒在了椅子山,好似脑浆被抽干了,不停抽搐。
“我嘞个亲娘哎,死鬼云阙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快看看你家熊孩子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双“喜”临门,惊喜也就变成了惊吓,乐得傲天满地打滚。
云流揉了揉脸,拉着跳脚的老母亲安慰道:“您先冷静一下,这虽然是个意外,却是个美好的意外,让我看清了自己和她们两个心意,起因还要从冰伶的魔症说起。”
“冰、冰伶?她们……两个?”
听到另一位领养监护人的名字,柳茹倒吸一口凉气,压下崩溃心情再度抬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具体缘由也没空计较了。
流儿既已退出宗门,自然是与神华天象分道扬镳,不认颜冰伶这个师父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小师姨那脾气一般人是受不住的,但也不至于说目无尊长,对长辈甚至是流云剑的前主人直呼其名吧?
“就算不再是天象峰弟子,那也是你父亲的师门仙长,我身为剑灵曾经侍奉过的主人,流儿你……不可无礼。”
柳茹勉强一笑,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到这里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只盼是自己想岔了。
云流挠挠头,说:“呃,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起说了吧,不止是兰姑娘,冰伶还要更早与我结……”
“你先等会!”
柳茹抬手打断,豁然起身,大步走到窗边透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境。
不可能的,我一定是在做梦,过于想念流儿导致出现了幻觉,心魔作祟。
孩子长这么大,我这个当娘的都没抱过几次,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其他女人夺走,还是大师姐和小师姨这两位我最信任的人,她们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闭目调戏几个周天,再回头,那混小子依然还在,一脸天真。
“诶?”
柳茹拖着沉重的步伐坐了回去,人已经麻了,瑟瑟发抖。
“流儿,你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为娘年纪也大了,可经不起你开这种玩笑,你、你可千万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