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丫头两只小手摊开，一黑一白两股异色灵息流转掌心，气机如盘蛇缠绕手腕。
此前阴晦魔气均被蓑衣遮掩，柳茹诊断脉络也瞧不出毛病，突然昭示却把吓得葛兰面如土色。
“小心！蛇吻碰不得，这是无常索命咒，孩子年纪如此小，怎会惹上黑白双煞？”
非但如此，原本跟在后头排队的无关也修士看到这一幕也炸了锅，大呼小叫着远远逃开，仿佛“怪病”会传染一般。
他们或许在凌沧洞天忘记了一些事情，却还记得那两条蛇的可怕。
噗通！
苏老当场跪在了冻湖边，向着柳茹重重叩头。
“老朽也不清楚，阿离一日玩耍归来就发现沾上了不祥之物，绝无半点隐瞒，还请柳神医和刘山主出手救救这孩子吧，赫岚殿绝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爷爷！”
离丫头惶惑伸手，怎么也拉不动老人。
她只知道自己这趟是来治病的，却从不了解两条可爱小蛇意味着什么，能让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长跪不起。
“这……老人家快请起来吧。”
柳茹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却是束手无策。
葛兰也摇摇头，过去听过赫岚殿苏家的名字，不算正道中人也非歪门邪道，在中州好歹是一方强豪，却无法和八旗魔宗相提并论。
别说她现在不是清霞峰首座，就算还在剑宗，也拿魔教妖女没办法。
两人缩在落霞山，没找着云阙，又疲于应付天灾，已是自身难保，实在不宜招惹魔宗护法。
最重要的是，小姑娘没病，只是在“等死”。
柳茹摸了摸离丫头的脑袋，说：“抱歉，我一个化神修士也是无能为力。”
凌沧洞天的天材地宝再多，也破不了合体魔修的索命咒，除非境界已是大乘。
可真有这样的靠山爷孙俩又何惧厉鬼索命？
老人双手一颤，颓然起身，失望道：“既是如此，打扰了，二位没有将我们逐出山门已是感激不尽，老朽……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柳茹奇道：“请等一下，您为什么会觉得凌沧洞天有人能帮这孩子逃过一劫？”
苏老也不隐瞒，坦白相告。
“老朽也曾拜访过不少仙家，均被拒之门外，等闲之辈听闻索命咒便如避蛇蝎，就算有能力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得罪黑白无常。”
葛兰微微颔首，并不奇怪。
“但机缘巧合之下，赫岚殿曾山海阁买到一条重要情报，有人同样被蛇吻缠身，虽然仅有一条白蛇，可他从苍茫州回来以后索命咒却离奇消失，遗憾的是那人什么都忘了，于是老朽料想此处定有解决之法。”
葛兰和柳茹对视一眼，顿感诧异。
如此推断倒也没错，毕竟连那两个妖女都不敢深入此处。
只是在凌沧洞天遗失记忆不奇怪，奇怪的是白蛇也能弄丢？
“魔教孽主座下四护法，判官执笔赏善罚恶尚有依据，黑白无常却是冷血无情，素有白蛇好躲黑蛇难逃的说法，双蛇索命意义也是截然不同。”
葛兰思索片刻，沉吟道：“听说她们会挑选灵根适宜的孩子豢养为蛇女，到了年纪便上门领走，所以这不是什么恶疾，而是记号！”
苏老身躯一震，“多谢两位姑娘提醒。”
柳茹心中一动，又说：“如果此地真有人能化解蛇吻，或许雪山神殿的大祭司会有办法，但代价可能会让人无法承受，阿离也得做好弄丢东西的准备，再也找不回来的那种。”
“雪山神殿？”
苏老脸色复杂，不明所以。
葛兰却犹豫着看向竹林，除了雪山神殿，其他办法也是有的，只是这对老少请不动那尊“大仙”。
“不如让我试试。”
一直冷眼旁观的云流突然开口。
“你？”
柳茹错愕回头，熊孩子际遇非凡，或许在丹道方面是行家，但现在谈的可是魔宗咒邪。
既不是内忧外伤，也非虫蛊奇毒。
“流儿，你别以为好玩，引蛇缠身会出人命的！”
“信我。”
云流笑了笑，蹲在小女孩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阿怜第一喜欢的冰薄荷棒棒糖，活像个怪蜀黍。
“这位是？”
苏老混浊老眼迷惑，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老人家，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云流立刻压低声音，抖了抖黑袍。
上次见面他遮掩体貌还有鬼将护体，这次却是形单影只。
“是你！”
耳熟的沙哑嗓音听得苏老魂飞魄散，早在山神庙就被这煞星吓破了胆。
“好说，在下柳天生，柳神医之子，落霞山山主刘玉兰的道侣。”
一番简单直白的自我介绍听得柳茹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葛兰也是娇羞低头。
苏老忙把离丫头护在身后，可没忘了此人一样是冥药旗魔修！
“要杀你们，我在山神庙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云流一句话令苏老左右为难，离丫头却已滋溜滋溜舔起了冰棒糖，爱不释手。
联想起此人与其他魔修大打出手，老者脸色变幻，又看一眼一旁的柳茹，咬咬牙，也是病急乱投医。
“放松，小妹妹，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嗯！”
云流也不避讳，双手直接握住女孩手腕，燃起白炽气焰。
不止柳茹三人瞪大眼睛，围观修士也是佩服不已，自称是山主夫君的小子居然敢触碰索命咒！？
阿离吓了一跳，却没感到灼痛，准确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苏老双拳青筋暴起，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出手。
葛兰的手也同时按在了剑柄上，早在雪山神殿时就有种不妙预感，万万没想到云流还敢光明正大使用圣火。
咻！
却见黑衣青年两手收回，黑白小蛇也随之收入掌心，转而追随气焰缠在了他手腕上。
“咦，小蛇木有啦，被大哥哥抓走啦，你还我！”
离丫头懊恼噘嘴，好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可当云流又变出几根冰棒糖，小脸笑开了花。
“乖，哥哥拿糖跟你换。”
苏老大喜过望，将女孩抱入怀中几番确认，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第一时间单膝跪下，感激涕零。
“多谢柳先生，苏腊以道心起誓，这条老命从今日起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