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家事聊完了,天灾随时可能降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柳茹望向角落里的棺材板,不管云流准备如何向崔烟萝解释冒牌货身份,当务之急都是送她们平安出去。
“走?”
崔烟萝凑近云流,挠了挠他的手心,不收服那只狐狸她可不甘心就此离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妖即将破封,我可不想你们给雪山神殿陪葬,流儿既然带来冰伶的霜天宝鉴,也就不怕因果约束,还是尽早带着你的姑娘们离开凌沧洞天为好,这里的福缘不是寻常人能碰的。”
云流怔了怔,似乎猜到了什么。
“那你呢?”
柳茹摸了摸云流的脸,柔声说道:“我进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早对外面的世界没有留恋。”
“不行!”
“傻孩子,你爹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十有八九已经葬身霜华福地,我其实一直知道的。”
“离开剑冢忍着不去见你,也是不想希望你难过,如今看到你健康长大,有一身厉害本领,还有那么多漂亮女孩子抢着照顾,也就没有遗憾了。”
柳茹笑容勉强,心意已决,已然做好了与云阙同生共死的觉悟。
“可惜的是不能见到小云渺,希望别遗传冰伶那臭脾气才好。”
“……”
云流眉心紧皱,仍在犹豫,现在再将断剑交给母亲也是于事无补。
找到了又怎样,云阙如果忘记了一切,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守候。
“你们明天一早就走,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柳茹伸个懒腰,故作轻松抱住了云流,敲了敲他的脑壳。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呀,能够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快,使唤身外化身给娘笑一个!对了,你的本尊在哪,凌沧洞天可不敢轻易分离法相,若是忘却迷途,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不用担心,我人很好。”
云流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你吓不倒烟萝,也轰不走我的,我来只做三件事,救妻子,斩狐妖,带你们出去,它不死,冰伶的寒毒永远不会痊愈!”
“什么!?”
柳茹吓了一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九境天妖,坐镇洞天福地,便是渡劫修士也奈何不了它。
“不错,我们有九灵魔傀在手,也不是毫无胜算。”
崔烟萝听到“妻子”二字,红着脸点点头,乖巧站在云流身侧,好奇问道:“冰伶仙子是唯一一个从霜华福地成功离开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些制衡狐妖的办法?”
云流莞尔一笑,“她也‘忘’了,唯一记得的部分就是离此地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去。”
“……”
这才是最关键的,颜冰伶给予的忠告就是不要去。
奈何云阙一意孤行,妄图从中得到能与柳家换取妻子自由的大机缘,与其永世分离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云流一样是个犟种,父子俩没有一个听劝。
“不行!就算你们侥幸成功,也斗不过大道残迹,你可知雪山神殿里的信徒曾经都是九州来客,只是弄丢了过去,也失去了未来,就此变成这座洞天一部分!为了窥探机缘最终落得那种下场,值得么?”
柳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总算知道两个小疯子打算做什么,推着她们就要赶出落霞山。
“‘忘却苍茫’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你们立刻就给我离开这里!”
这时,葛兰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吵完了没有,外头有麻烦,我们逃出霜华福地的事情已经传开,凌沧洞天大小势力都来了,雪山神殿的两位祭司。”
说完,葛兰瞥了一眼白发妖女,想来那头笑面虎也在其中。
如果有人能从霜华福地活着出来,那就意味着其他人也可以将凌沧洞天的福缘带走,正魔两道无不眼红。
柳茹和崔烟萝脸色同时变了,一个忌惮雪山神殿,另一个却在担心赏善判官。
“你们先下山,这里交给我和你二娘,若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和霜天宝鉴可不是闹着玩的。”
“下山?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来得好啊,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要想镇压妖狐可少不了这群炮灰!”
云流挥手招来棺材板,重新戴上了斗笠,一袭黑袍加身,再也不可能躲在女人后头。
“站住!臭小子,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柳茹眉毛一挑,还想夺过流云剑阻拦,却见一个明晃晃的事物抛了过来。
“巨阙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柳茹双手一颤,捧着断剑瘫坐在地,认出云阙法宝的同时眼泪夺眶而出,目光惊喜。
“好消息,他没死,坏消息是我可能要有后妈了,等我料理完那帮家伙,再回来跟您细数那老小子犯下的罪行!”
云流朝母亲甩了个飞吻,可算有机会转移仇恨。
傲天拍打翅膀,盘旋头顶叽叽直乐,估摸着这一招叫围父救子,跟诗羽一个德行,老爹就是拿来卖的。
“什么……意思?”
柳茹错愕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却再没心思收拾熊孩子了。
屋外的崔烟萝舔了舔嘴唇,周身血丝汇聚,将娇躯包裹成茧,再度画皮六尾妖狐,尾巴缠着一块阴炽黑金放在云流掌心。
“喏,人前显圣的机会就交给你了,计划不变,你就拿这玩意诳陆乘,包他疑神疑鬼阵脚自乱,我先回避一下咯,圣子大人。”
云流接过夜黎令,感受着妖女残留余温,哑然失笑。
“真乖,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两人配合默契,狼狈为奸也不是头一回了。
“嗯哼,云郎故意诱他过来,不就是为了立威凌沧洞天么?陆乘北上之前可是扬言三月之内必取糯糯红丸,这不得给垂涎你家娇妻的疯狗一点颜色瞧瞧?我知夫君定是要替人家狠狠出口恶气!”
崔烟萝挥舞着小拳头,使劲给云流助威。
虽说她自己也有办法应付,但看到小可爱护妻心切还是开心坏了。
要知道左宗吾派陆乘前来不止是为了还以颜色,更是一种默许和考校,自从巅峰论道失手便放下狠话。
如今圣教之内明尊未定,阳炎令不出,谁能降服夜黎圣女夺回宝狮灵傀,谁就是下一任圣子。
致使各大旗主蠢蠢欲动,纷纷盯上了阴极使者失踪的夜黎一脉,其中最具威胁自然是两大判官。
云流摸了摸鼻子,本想装一波大的,就这么给点破了,顿感索然无味。
“你呀,就是聪明过头了,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叫人又爱又怕。”
“yue~就不能是长在云郎心房里的血瘤么?”
崔烟萝搂着云流的胳膊听吐了吐舌头,媚眼如丝,不满于恶心形容。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知道柳夫人在试探我,刚才呀,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崔烟萝眯眼坏笑,狡黠而又得意,顺道揉了揉平坦小腹,以缠金锁绘制出圣火纹,装作是屈服于明尊淫|威的妖修鼎炉。
?
云流听得背后一阵发凉,佯怒道:“嚯,那你刚才赌咒又发誓是骗我的!”
“咯咯咯,呆瓜小可爱,也不全是,半真半假才容易上当嘛,这不就成功把你从凶婆婆手里忽悠过来了?”
“要不还是听我娘的跑路吧……”
崔烟萝裙下伸出几条尾巴紧紧缠住了云流,娇声连哄。
“别生气嘛,好郎君,我想想嗷,非你不嫁是假的,泥犁渊女子不随红事,只以心头血结契。还你这条命呢,也是假的,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好把你一身阳炎活活榨干,但你不能否认咱的其他肺腑之言呀!”
“嘶——妖女!”
崔烟萝白眼妩媚,媚笑摇尾,笑得云某人魂都要被勾走了,也不知到底谁才是谁的星怒。
云流也笑了,一把捏住白狐尾巴,磨了磨牙。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也在骗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圣火天选,教主钦命。”
“诶?”
崔烟萝呆了呆,娇躯微颤,逗弄了半天占尽上风,不过一句话就被反杀。
那双妖异大眼睛盯着云流,很是认真想了半天,然后疯狂摇头,蹦出来一句话。
“我、我不信!你有本事就骗我一辈子好了,永远别拆穿,不然我一定和你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