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马车有金牌和御令传召,无需褪甲缴械,深夜穿过戒备森严的宫廷大门,一路畅通无阻。
姬诗羽想要揭开帘子看一眼,立马被轩辕蓉蓉制止了无礼行为。
带着这么个玩意去见皇帝伯伯复旨,她也是心里没底,天知道这货在沽月楼有没有被二王兄买通!
一盏茶功夫,马车停在了吟霄宫前,也才刚过中廷外延,可见天歌皇宫庞大,再往后的深宫大内只能徒步面圣。
南境朝堂风格鲜明,宫墙金碧流焰,仿佛每一块砖瓦都透着武人体肤内的血与火。
銮殿处处龙飞凤舞,雕栏玉刻金戈铁马,肃杀之风威严强烈,相比之下羽都烈阳王庭更像是一座守日祭坛。
行至庄严朝会大道,姬诗羽望向夜色中明焰笼罩的太宣殿,突然心跳加速,止步不前。
玉府玄天九变自发运转,感应到了龙脉所在,气运之争触发五感,铿锵共鸣尤为清晰。
轩辕蓉蓉皱眉回头,“又怎么了,云先生,大半夜嚷嚷着要进宫的是你,这地儿可不容旁人胡闹。”
“嗯?她要破境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萧炘然敏锐察觉到姬诗羽灵息变化,满脸错愕。
而黑袍人的异常也引起侍卫警觉,纷纷围了上来,呵斥大胆方士立刻禁闭气海,否则就地格杀。
姬诗羽却已遁入无我之境,闪烁双眸绽放璀璨星芒,背后五道气运之剑升腾而起,异色剑气辉光流转,与龙脉金戈遥遥对峙。
“怎么个事?”
轩辕蓉蓉脸色苍白,叶飞雁也懵逼了,还没见到陛下就先给禁军包围。
萧炘然和林姝把手按在武器上,随着军队紧缩退到姬诗羽身边,只能硬着头皮替她护法。
“嗨呀!早不破,晚不破,偏偏在这时候,你可真是意外性第一!”
傲天哭笑不得,也顾不上许多,叼起大爹留下的那块莲台塞进傻妞嘴里,除了祈祷她早点迈过化境什么也做不了。
恍惚之间,姬诗羽仿佛看到太宣殿内杀出一名金铸武神,骑着高头大马挥舞龙枪!
她正欲拔剑抵挡,又瞥见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站在云端,静静俯瞰自己。
再一眨眼,那些奇异通通消失不见,姬诗羽回过神已凭空漂浮天际,背生辉煌金翼点亮神都夜空,耳旁凤唳阵阵清霄火舞,伴生灵宠也随主人突破遁入六境,盘旋头顶久久不散。
心象视界不过数息,可再看脚下围观众人神态各异,好像过了许久。
“这是……”
姬诗羽惊喜内视,玉府洗练贯通气海,灵源如天泉滔滔不绝,背后还多了数道模糊虚影。
玄天九变天生法相,一道气运对应一道化身,玄女神相也无需借助尘世灵材炼化成型。
天歌王宫龙城凤舞,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同样惊到了远远观摩的洛京上下。
山海异闻在古炎州黎民心中流传广泛,就是没见过凤灵也晓得神鸟降世是祥瑞,虽不像是传说中的朱鸟但优美姿态也蛮唬人。
数百名禁军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拿下此人。
姬诗羽一拍脑门,才想起一晚上坏了人家规矩两次,忙收敛灵息落地,尴尬挠头。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其他人表情精彩,陷入沉默,一个个好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己。
“我没看错吧,五重……身外化身?”
萧炘然收剑回鞘,声音艰涩。
早在宗门众人就见识过小黄毛数剑齐飞的本领,据说以小师姨的境界也只能十二剑同御,而当时这丫头不过金丹,只能说傻人有傻福,赤子之心心无旁骛。
以往也听说有天赋异禀的高人会炼制多种身外化身,但天道化神直接凝聚五道法相未免太夸张了点!
禁军统领耳朵一动,收到律令,退让放行。
“郡主……请!”
轩辕蓉蓉虚惊一场,拉起姬诗羽就低头往里跑,赶着前去告罪,比起先生身上的怪异,还是眼前危机更要紧。
这么晚了,轩辕烈当然不会在太宣殿候着一群屁民,小郡主熟门熟路领人就往内阁尚书房钻,绕得几人头都晕了。
也不知又到了什么宫外,叶飞雁伸手拦住了萧炘然和林姝,没有再往前跟。
“怎么,还想打一架?”
“郡主和云先生进去就可以了,闲杂人等不必入内。”
叶飞雁耸耸肩,虽然也很想和炎神之女再比一场,可要打也不是在这打。
她都被列入闲杂人等,林姝和萧炘然自然不例外。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再担心也只能在此等候,盼望小黄毛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姬诗羽紧跟宫装可爱的轩辕蓉蓉,走着走着后头就没了臭妹妹,渐入一座水榭楼台,原本巡逻四方的禁卫在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外灯火通明,池中锦鲤万千,远远便看到湖心亭中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挺拔身姿如一颗危崖苍松。
老人身披红叶长衫,不过侧目一眼,姬诗羽瞬间气海停滞,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大宗师?
不,还在倪浩凡之上,两个倪浩凡可能都不够打的!
这种违和感,姬诗羽只在扫地老头身上感受到过,难怪不需要寻常士兵保护。
“别与叶庄主对视,轻则气血翻涌,重则道心碎裂。”
轩辕蓉蓉小声提醒,姬诗羽忙低下头不敢看了。
原来他就是霸刀叶钦……
宗师之间亦有差别,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武庙七贤之首。
先生说的不错,方外修士瞧不上的武夫炼体到了极致一样可以比肩大乘,南环州兵家果然实力雄厚。
除了叶钦,湖心亭还有两人,衣着华贵的一男一女相互依偎。
男子并不高大,还有些驼背,手中抓着一把鱼饵,闲趣十足。
还未靠近亭外拜见,姬诗羽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光看相貌就知道是金戈天子无疑,因为那张脸实在是与轩辕成化太像了!
“蓉蓉来啦。”
老皇帝没有回头,未等轩辕蓉蓉开口便已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臣妾先行告退。”
那怀抱白猫的骨感美人立刻躬身,能够在此陪伴,想必是皇帝相当宠爱的妃子。
“唔,蓉蓉带着那混小子来给皇帝伯伯请罪啦!”
小郡主一路小跑,颇为忌惮地瞥了一眼那女子,旋即哭唧唧撒起了娇,见了陛下不跪不拜,同样深受宠爱。
“这是影妃,离她远点,看都不能看!”
姬诗羽识海传来了轩辕蓉蓉告诫,心中一动。
八殿下的母亲?
能从后宫佳丽三千脱颖而出,可见影妃本事很不一般。
像三公主不是皇后嫡出,娘俩都不受轩辕烈待见,就算是名义上长女,老皇帝对其也远不如对亡弟的女儿那么疼爱,出嫁以后连召见入宫的都机会都少有,存在感稀薄。
“嘶!”
姬诗羽与那妃子擦肩而过,偏不信邪,视线交汇顿时神魂一疼,好似被猫挠过。
傲天躲在鸡窝里抖了抖羽毛,惊讶道:“这女人身上好重的魔气,皇宫里怎么会有化神魔修!”
“什么?”
姬诗羽身子一震,此前的猜想果然是对的。
银雀台幕后是合欢旗作祟,影妃修魔,那躲在沽月楼对面使绊子的八皇子恐怕也是魔教妖人,正如先生所说,他就是左宗吾押注夺嫡的皇子!
想到这里,姬诗羽的脚步迟钝下来,萌生了某些恐怖念头。
洛神都内有魔教妖人如何瞒得过大宗师叶钦,轩辕烈能立妖女为妃,还诞下了皇子默许四王争锋,只能说明一件事。
皇帝也知道,但不在乎。
姬诗羽头皮发麻,天歌王朝若是早就与魔教勾结,天子也为妖女迷惑,万国来朝岂不是针对天通盟的陷阱!?
这种荒谬想法很快又被打消,在国宴上对九州宾客下毒手才是打自己脸,叫天下人耻笑,堂堂一国之君可丢不起这个人,万国来朝更是为了宣扬天歌雄威。
几步之间,姬诗羽已经捋清思路,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站在老皇帝的视角,域外方士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外来者,无分正邪。
向来不与武统外道来往的兵家天子既然开了先河,能接纳太子上奏,也就能听信影妃吹的枕边风,与谁结盟全在一念之间。
没有通天司,也可以有什么阴罗司、圣火司,化敌为友一样可以解决西域部落滋事。
由此可以得知,魔宗(圣教)一样是受邀万国观礼的一员,天通盟的处境其实和龙子夺嫡一样……
难怪老二那么嚣张却动不了轩辕成坤,太子坚守正道深得问戒大师信赖,而八王背后也是魔宗撑腰。
轩辕成化原本代表的乃是纯血兵家,如今正在通过东极阁主尝试重新与天通盟构建桥梁,取代大哥的位置,打破三足鼎立的局面。
至于被蒙在鼓里的老四,只是个陪跑倒霉蛋。
“山海执事云流,叩见天歌国主。”
姬诗羽嘴上尊敬,却没有落了极道天子的风头,拱手平礼行之。
轩辕烈摸了摸小蓉蓉的脑袋,这才有空打量近来风头正劲的当红小生,调笑道:“免礼,御前通神,挑衅龙脉,先生这是来觐见还是来示威的?”
姬诗羽眼珠子一转,也没被危言耸听吓到,余光瞥向一言不发的武庙之首,同样欣喜未退。
这趟来对了,偌大皇宫居然还有一份机缘呢。
不过这还算慢的了,我家先生早就化境通神,没准下次见面就是炼虚修士了,可得抓紧赶上。
“适才云某亲眼目睹金銮殿恢弘大气,方知东极天地渺小,瞻仰金戈天威有感而发,悟道破境情非得已,还望陛下恕罪。再者说凤舞天歌可是祥瑞,也不算僭越对吧,草民提前献礼万家国宴预祝天歌王朝的生意越做越大,啊呸,是国运昌盛!”
轩辕蓉蓉拍拍胸口,这番说辞还算机灵,算这小子聪明。
俏皮回答当场令轩辕烈龙颜大悦,哈哈大笑,甚是喜欢如蓉蓉一般古灵精怪的丫头。
“谁说域外方士目中无人,这孩子说的话朕就爱听,不过……中听是一回事,可你能代表云先生么,姬小仙子?”
“诶?”
姬诗羽呆住了,轩辕蓉蓉也是蒙圈。
“你是……姬诗羽?那云流呢!”
“很奇怪么?”
轩辕烈负手踱步,微微发福的身躯未着龙袍一样龙行虎步,极具威严。
“女扮男装这点小把戏,蓉蓉也是最喜欢的,糊弄糊弄朕那群猪头儿子也就罢了,哪瞒得过叶庄主?”
傲天仔细一瞧更不了,小声嘀咕,大感惊奇。
“乖乖,金戈气运之子也是一位六境小宗师,马上天子有这等修为也不奇怪,那就更不该被魔教妖女迷住了才是,难道他俩还能是真爱不成?”
姬诗羽手心冒汗,可没空搭理黄鸡发牢骚,自己欺君之罪还没撇清呢!
“害,原来陛下都知道啊,早说嘛,大家就不用搞那么麻烦了~诶嘿。”
轩辕烈摆摆手,满不在乎。
“不麻烦,都是小辈,也由得你们这群熊孩子嬉闹,从你们入京那一刻起朕就看在眼中,也知道云先生刚来就消失不见,此刻甚至可能不在南十字环,超凡神通甚至摆脱了讲武堂监视天地灵气,不愧是极道天子。”
老皇帝足不出宫,却对神都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唯独不清楚此子还有一只外挂肥鸡杯。
小黄毛尴尬挠头,摇身一变现出本来样貌,随着亮眼金发散落肩头,亭中多了一位灵气十足的少女剑修,在场三人纷纷动容。
“陛下明鉴,先生有要事在身,分身乏术,诗羽只得临危受命代夫出使,不过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先生出马,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您的困扰!”
姬诗羽拍拍胸脯,漏了老底一样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代夫?
还是代父?
轩辕烈目光滑稽,对坊间谣言也有一些耳闻,再度开怀大笑,愈发喜欢这位敢爱敢恨的小丫头,母女争夫这种荒唐事可不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
轩辕蓉蓉吃惊捂嘴,原来那只小小黄毛也是假的,认识这么久方才见识姬诗羽惊艳真容。
我说先生怎么跟羊尾了似的,看见女人就绕道走!
“名师出高徒。”
叶钦苍老面孔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久闻剑道魁首关门弟子仙姿灵骨天资,亲眼所见更胜传言,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象,甚至惊动了金戈龙脉。
不管蓉蓉还是飞雁都算根骨清奇,却难与这孩子相提并论,难怪连炎神之女都一败涂地。
不管是姬诗羽还是萧炘然,都有着问鼎九州的无限潜力,沉寂多年的东极州一次性出现两位得天独厚的奇才,竟让大宗师古井无波的武道心境久违迸发出强烈战意,仿佛在隔空对视那位名震一方的剑宗宗主。
“既然姬小仙子已经见过朕那群不成器的儿子,那就听听你有何高见。”
姬诗羽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语气,能否白嫖一道气运在此一搏。
“明人不说暗话,太子监国有方,众所周知,将来必定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一代明君,再说废储也得有个理由是吧,我见成焕殿下一心为民不求回报,就算是装的,只要他能装一辈子不露馅,在世人看来也绝挑不出半点毛病,当得起贤王之称。”
“哦?”
轩辕烈略微提起了几分兴趣,小丫头来了不久,却能看出老大的厉害之处,以伪善之姿行良德仁政,好一个“圣人”啊。
老二直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大哥,不然太子早换人了。
“咳咳,再说诗羽是剑宗坠云峰首席,当然认为兵家入主天通盟匡扶九州正道才是天下大势所趋,以叶庄主的武道造诣,担任道门第七魁首一点不过分。”
姬诗羽敞亮坦白立场,也不装作理中客,明知道是在拍马屁却让亭中二老听得很舒服,失笑摇头。
轩辕蓉蓉连连点头,在一旁为小黄毛打气。
“依小女子之见,二位殿下一文一武,联手为陛下开创了天歌盛势,都有大功,可惜王位只有一个,陛下选谁都会亏待另外一人,再怎么为难江山也需传承明主,因此储君必然得在二位嫡出殿下之中,不做其他人选。”
轩辕烈和叶钦对视一眼,眼含笑意,哪能听不出来。
这正道丫头一顿分析看似有理有据,真正想排除在外的不是庸碌老四,而是圣教出身的影妃之子。
“成化殿下武运昌隆颇有帅才,性格也是刚烈不屈,然而没有半点治国经验和运筹良策,他若即位势必将战火燃遍九州,杀戮永无止尽,南境百姓永无太平,最后结果不是一统九州便是兵解反噬,不成功便成仁,难以延续天歌盛世。”
说完,姬诗羽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却没敢说完。
“而且陛下现在最为难的地方恐怕就是这点,若是不给二殿下一个好的交代,迟早重演当年的……”
轩辕蓉蓉缩了缩脖子,唯恐这没轻重的黄毛丫头触及陛下篡权上位的逆鳞。
然而轩辕烈目光一闪,仅仅麻木点头,叹息一声。
“全对,老二是最像我年轻时候的,什么地方都像,包括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会恐怕连造反逼宫的最坏打算都做好了,就算明知道赢不了,他也一定会抢回自己应得的那份。”
“那就更不应该废太子了,如果势必要做出牺牲,只有收回兵权让成焕殿下继承大统才是对社稷最好的选择,不会动摇国本。”
“对呀对呀。”
轩辕蓉蓉连忙帮腔,摇晃着皇帝伯伯手臂,
但是这次,轩辕烈冷冷挥袖,制止了小郡主胡闹,宽厚面庞似笑非笑。
“最好的选择?不见得吧,朕怎么觉得是对天通盟最好的选择呢。”
姬诗羽眨眨眼睛,也没反驳。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所有人都在操心储君易位,却忽略了一件事,朕……看起来有那么短命么?”
姬诗羽摇摇头。
“金戈天子正值壮年,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所以咯,咸吃萝卜淡操心,天家无父子,儿子嘛,哪怕全杀光了也能再生。别看朕现在成天喂鱼遛鸟放权养生,只要蚩尤十二骑和红叶刀阵还在,披甲带刀分分钟让他们认清现实,那些东西,朕能赏也就能拿回来。”
仅是一句话,姬诗羽和轩辕蓉蓉同时后背发凉,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一群小老虎要真把老爷子逼急了,那就不解决问题,光解决人,把给他出难题的捣蛋鬼全咔嚓了!
“其实那几个小崽子,说心里话朕一个都瞧不上,实在要选的话,老大的确最让人省心,就是身子弱,扛不了事,就算他镇不住老二,朕也不介意在咽气之前替他扫除一切障碍。”
“所以立谁当太子都一样,没有人是生来就会治理国家的,如果他们不争气,朕也有的是时间再培养一位文武双全的完美太子爷。”
事实上,轩辕烈也正在这么做,人老知天命,闲着就爱练小号。
老八就很接近了,虽然年轻,文治武功分别不及左膀右臂,还有一位“好”老师,如果肯给他一点时间,至少比偏科严重的几位哥哥有盼头。
想到那孩子最近惹出的乱子,轩辕烈又气笑了,居然连焚世之火也敢利用。
“不过那样就没意思了,他们玩得开心,朕也乐意装聋作哑,看看还能闹出什么花来,想要从朕这得到什么,就得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掌握。”
言罢金戈天子又洒下一把鱼饵,笑看池中锦鲤争食。
“这些天朕其实也想开了,由他们争去吧,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朕为什么派蓉蓉去找你们吗?”
“为什么?”
姬诗羽心里发虚,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觉得正魔两道都是池中争宠的鱼儿,和四王党争一样,仅供天子取乐。
这老小子……貌似不想解决难题了?
那我的气运咋办!
“因为朕有更好的主意了,朕刚才说了,那帮臭小子朕一个都瞧不上,却对一人格外上心,和那人比起来,他们全是饭桶,一无是处,可惜朕没有这样的好儿子。”
轩辕烈叹了口气,惹得叶钦摇头苦笑。
等等,那个人该不会是……
金戈天子蓦然回首,死盯着主动请缨的金发少女。
“朕把选择权交给云流,你倒好,抢着帮你爹出风头跑来见朕!那你来告诉朕,此时此刻换做是他会怎么选?他若选成焕,朕便将蓉蓉一并托付,如此便是一家人,老大镇不住的乱子,郡马爷代劳,金戈龙脉极道天子唾手可得。”
“诶?慢着慢着……”
姬诗羽俏脸迷惑,大脑一片浆糊,傲天却是理所当然点头,与老皇帝引为同道中人。
因为她当初就是抱着同样想法这样钓神油小子上钩的,虽然最后结果是赔了太太又幺儿。
轩辕烈的确说过,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得先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而云流貌似早已证明他能以一己之力将天歌盛世续命百年。
天歌国主竟想与朱圣联姻,以龙脉为饵与女帝平分国师?
打得一手好算盘!
轩辕蓉蓉愣在原地,人已经傻了。
备受宠爱的小郡主莫名其妙就跟那些风月场所的流莺一样,沦为政治交易的牺牲品,那种事情听都没听过啊!
白嫖代价居然是将老公拱手让人,辛辛苦苦做任务的姬诗羽也像吃了屎一样难受,被满脸笑意的老皇帝算计得头皮发麻。
虽然对方貌似错误的认为,对金戈气运志在必得的人是云流。
“咳咳,容我打断一下,如果……先生选择成化殿下呢?”
小黄毛吞了口口水,立场瞬间动摇,在卖老公还是丢气运之间果断选择了换老板,于小郡主的白眼中被迫放弃太子爷。
“那也简单,听说先生与萧家丫头情同兄妹,他想拥立老二或是老八,甚至是老四都行,朕自会命不成器的儿子娶了人家当皇后,炎神血脉一点不辱没天歌皇族。朕自会当和事佬,就此了断红叶山庄和萧家的恩怨,还是一家人。”
轩辕烈摊摊手,仍有后招,连同其他麻烦一并解决。
反正他想要得到的是云流,而云流恰好也非常需要赢下这场气运之争,非常公平嘛。
“好像……也不是也不行?”
姬诗羽问号脸挠头,用一个臭妹妹换一道气运,瞬间感觉怪香的,前提是屁股没给夫君打烂。
傲天憋着笑,属实难绷。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换做云小子会如何做,而是两个傻妞不想他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