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收回目光,一个劲朝小师侄挤眉弄眼,显然还停留在替两位降世仙人乱牵红线的版本。
“当然认识,他可是道爷我替你挑的……”
薛采更迷惑了,“挑的什么?”
三人心思各异,各有各的算盘,薛采想要摆脱柳天生的羞耻回忆,云流又何尝不想和小道姑撇清关系。
云流心知再追问下去就要爆了,急忙凑到老乞丐身边,堵住他的嘴。
“前辈且慢!我化名柳天生进入洞天而非云流,不管期间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声张,待此事一了晚辈自会向您澄清,还请高抬贵手,就算是卦文龟甲……云某也愿双手奉上!”
云流不得不忍痛割爱。
“嚯?你这一毛不拔的小兔崽子也有低头的一天。”
无为上人眼珠子一转,忌惮地瞥了一眼血观音和宝狮灵傀,又看了看小师侄,并不清楚这小子正魔两道之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更不清楚几人如何将凌沧洞天折腾成这副模样。
只是三人拧巴又诡异的神态怎么看都很暧昧!
老道仔细思索一番,顿时心领神会,竖起大拇指,还以为云小子是背着家里两尊大菩萨出来拈花惹草,怎敢明目张胆泡妞?
“啊哈——我懂了,放心放心,出来混要讲义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师弟的,瞧薛丫头这副紧张模样,她那块龟甲想必也已经落入你手中了吧?”
“……嗯。”
云流硬着头皮点头,虽然是硬抢来的。
这些糊涂账魔教圣子做的,东极阁主却做不得。
老道眯眼坏笑,满意点头,他算过二人生辰八字,乃是天作之合,看来小师侄南辕北辙误入凌沧也算另一番际遇。
至于如何与冰伶仙子和天玑仙子同台竞技,着实是个难题
“不过你的龟甲道爷可不敢收,那是师伯点名赠予,他在你身上了看到了大机缘,旁人可受不起。”
无为上人掐指推衍,再度看向绿谷神殿,洞天福地之内地脉紊乱因果反噬,怎么看都是大凶之兆。
倒悬大雪山直插封印心脏,冰盖九瓣全然盛开,蠕动天狐白尾已解开六道,只剩下三根冰丝锁链随时可能崩裂,情况危急已容不得他们分神操心其他。
“话说这天地熔炉大阵委实惊人,强纳一州气运夺日月造化,老道早想领教了。”
“道长这么说,莫非能再塑封印?”
崔烟萝弹指碾碎虎獠门神,自血气中恢复本相,狮驼化珠收回掌心,心中颇为在意无为老道与小可爱的微妙关系,却更关心如何对付那头即将脱困的妖狐。
无为斜了一眼白发妖女,微微皱眉,惊叹于此女夜黎魔体气象,那圆寂万象的宝狮菩萨竟也沦为魔教傀儡,传出去恐怕六道魁首寝食难安。
“嗯……不能!老道只会摸骨算命,堪舆风水。”
老乞丐回答的理直气壮,瞬间让葛兰和柳茹满怀希冀的目光落了空。
“那你说个锤子。”
云流翻了个白眼,剑锋抵在余忘仙另一尊法相脖子上,从一开始就没对这厮抱有什么希望。
无为观主人如其号,在游戏中就属于吊用没有的博物散人,生平随性洒脱自由自在,除了打架以外的事情可谓是无一不通,堪称史上最弱大乘,人称打酱油的蛐蛐道长。
他一身神通半点无关克敌击技,天赋树全歪,也就跑路保命在行,否则刚才倒霉的就不是余忘仙而是糯糯了。
薛采咬了咬嘴唇,又道:“那便劳烦师伯请师尊出山,联手镇压天妖,绝不可让它逃出生天!”
无为摇头晃脑,故作高深。
“山河锦绣图出世,圣墟不可一日无人镇守,泥犁渊关隘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崔烟萝闻言轻蔑一笑,两极圣火在手,倒也无惧这老乞丐。
无为神识洞穿凌沧地脉,沉吟道:“但我可以设法探本溯源,借着熔炉余威再拖他一拖,能否逃过此劫就看天意了。”
云流顿了顿,目露异色:“差点忘了前辈的大道本源。”
“咦,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道爷的看家本领不比老沈头霸道,不过与这气运大阵却有几分相通之处。”
无为幽怨回头,还想卖个关子,难得显露一下高人风范,却被不懂事的小辈一语道破。
“无想无为,天地同寿。”
说罢老道人跺脚掐印,四相八卦结六十四御升空列阵,整个人变得虚无缥缈,好似与天地山水融为一体,成了洞天福地的一部分,躁动的天地灵气皆在无想大道内安抚沉眠。
一道苍角麒麟虚影笼罩暗无天日的凌沧极夜,冰莲盛开九瓣渐渐迟钝下来,狐尾仿佛被无形大手勒紧了仅剩的三条气运之锁,隐隐传来不甘戾啸。
在这期间,无为便替代雪山神殿,成为了天地熔炉内的介质,每一条灵气通往何处清晰可查。
你说这大道有用吧也有用,坐镇洞天福地就好比开了天眼,全图事无巨细一览无余,博览山川洞察万物。
可鸡肋也是真鸡肋,与苍茫州共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宛如一方天地的土地公。
“大阵已毁,因果决堤,苍茫之灾在劫难逃,也没有人能承受千年拘禁气运反噬,好了,趁着现在你等速速离……呃!?”
无为面色凝重,本意是为众人争取时间,救小师侄逃离苦海。
结果那小子提着余忘仙拔地而起,御剑便朝着倒悬雪山冲了过去,一众残存修士紧随其后,赶着赴死。
“多谢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等会,你去哪,找死啊!”
无为急切呼喊,把持熔炉残阵,紧扣气运锁链。
仪淋做梦也料不到,这群疯子从未想过要逃,还敢与九尾争锋。
要走早走了,还留在凌沧洞天里的人有着太多无法割舍的因果,不夺回在此失去的东西,出去了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柳茹目光坚毅,崔烟萝也是一样,云流更不可能看着云阙丧心失魂,颜冰伶寒毒缠身。
历经重重艰难险阻才走到这一步,怎能在此退缩?
“喂喂喂,你想干嘛,别人我不管,你可不准去!苍茫州没救了,大衍宗之祸自有天通盟会收拾,你不会也想给这洞天福地陪葬吧?”
无为惊恐地看着表情复杂的小道姑,妖女送死他拍手送行,苍穹洞府的宝贝疙瘩也一并折在这里他还怎么跟师弟和列祖列宗交代。
薛采犹豫再三,还是欠身一揖,咬了咬牙,果断前行。
“我大概也是疯了,自从碰上柳天生,一切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不管他此行是生是死,我都必须亲手斩断这份因果,就像过去那样!”
如今所有人的命运都与那疯子联结在了一起,误闯天地熔炉,乱入气运之争,薛采道心裂隙已生。
就此逃避,永无了却孽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