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糯糯论道的体验总是野蛮而又狂暴,赤|裸欲望不受任何教条拘束,云流可以毫无顾忌施展全力。
阳炎与阴炽两极融汇,明暗交织擦出强烈气焰。
明尊琉璃法相周身布满血丝,为夜黎圣母千手爱抚,观音血裙下的贪食黑洞深不见底,哔啵作响火星四射,仿佛冬夜里的炽热篝火,而不是爱意泛滥的蜜潮源泉。
屋内浑厚碰撞声如打铁,铿锵有力不绝于耳,圣火所向剑剑入肉。
君无双设计星轨的初衷可不是为了金屋藏娇,东厢小院哪经得起魔修摧残,眼看法阵摇摇欲坠,就要社死当场,云流不得已捻起算珠脱离天地,抱着媚骨妖女滚落冰山。
哗啦啦——
两极圣火滚雪球似的带起山峦雪崩,巨浪一般席卷大地,却不影响双方继续激烈火并。
洞天福地反倒成了苍茫天子的床畔,这把火从冰川烧到白谷,又融化严寒积雪,直至坠入地窟溶洞。
劫后余生的二人深陷旋涡圣焰,似是要一同沉沦堕落,就这样一路坠入泥犁渊,高涨气焰却在一步步引领他们攀升至大道巅峰。
“噢——跟我回去吧,小冤家,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也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别离开我。”
耳旁魔音蚀骨销魂,怀中妖女使劲浑身解数也要将小圣子揉进身体里,永不分离。
云流望着崔烟萝梨花带雨的俏脸,想到她在天地熔炉中为了自己遭受的一切,差点没忍住就要一口答应,把所有顾虑抛诸脑后。
管你什么天命大反派,现在糯糯只是我的女人!
突然,云流闷哼一声,识海一阵钻心刺痛,道心偏移的瞬间,仿佛有一把冰刀悬在后颈。
“天乙,你要兑现的自己承诺,善用忘却苍茫和彼岸归来守护缥缈之境!”
厉苍茫临死前的警告蓦然回荡心头,本该彻底陨落的气运之子阴魂不散,似在唤醒动摇的老朋友。
“你在威胁我!?”
论道一半突遭打断,云流恼火至极,却也清醒了,不知是否产生幻觉。
与此同时,他背后寒意激增,小师姨的棺材板不知何时也跟出算珠洞天。
“什么!?”
霜天宝鉴竟鬼使神差祭了出来,光华大作,云流顿时吓了一跳。
不同于厉苍茫在众生与爱人之间的两难抉择,九尾拥有彼岸归来制衡忘却苍茫,无法蒙蔽,崔烟萝却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柳天生”本就不应该出现,斩断二人之间的孽缘,也就修正了世界线。
云流很清楚这是对琴杳她们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小云渺最负责的选择,绝不能变成第二个云阙,可他如何下得去这个手?
“不要!”
云流想要阻止已来不及,沉浸在圣辉余韵中的崔烟萝被宝鉴寒光笼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睁开双眼,难以置信的目光更令他心如刀绞。
“为……什么?”
崔烟萝挣扎怒吼,不甘就此遗忘,更想不到云流会在双修之时趁她不备。
回到现界,等待自己的依然是残酷背刺。
她想张口质问,识海却逐渐冰封,身子一软,倒在了云流怀中。
“骗——子!”
霜天宝鉴嗡鸣闭合,掉在雪地里,黯淡无光。
雪岭苍茫,心碎之声久久不散。
云流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同时脊背发凉。
“厉苍茫……你阴我!?”
站在天命的十字路口,有人犹豫不决,反被狠狠推了一把。
云流明知选择了姬诗羽也就注定要放弃崔烟萝,无法同时成为柳天生和云流,一时间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可就连蒙混过关此刻也成了奢望。
“是你吗,天乙,你让他在这里等了我数千年,让他把忘却苍茫和彼岸归来交给我,也让他逼我做个了断。然后,我就会成为你,而不是另一个人……这就是你(我)的意图?”
寒风呜呜,无人回应,只有云流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他怀抱崔烟萝枯坐雪地,随着时间推移身上也堆了厚厚一层积雪,始终不舍得放手。
直到胸前怀揣的凤凰羽微微发烫,那双死寂眼眸才恢复了一些神采,挣扎低头。
没时间耽搁了……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厉苍茫和九尾灰飞烟灭,就算想寻仇都找不到一个对象,满腔愤怒和疑问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对不起,糯糯,圣主从来没有传我明煌功体,起初只是为了回敬你骗我的玩笑,可是为了圆这个谎,我已经扮演了这个角色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不忍心拆穿。假如最先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结果也许会不一样吧,厉苍茫只是替我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云流亲吻了一下崔烟萝的额头,最后一次为小妖女披上黑袍,不舍地将她送出了洞天福地。
“忘了我吧,柳天生已死,云流却还有着太多要守护的东西。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碰你的,我保证。”
……
崔烟萝置身茫茫雪山之中,睫毛微颤,谁知下一秒便重新睁开了双眼,血瞳冰冷麻木,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所防备。
她本已冻结的识海微微龟裂,从中钻出一只白色小狐狸,破冰融雪。
心狐舔舐着爪子,兀自冷笑,仿佛在说:“看吧,我说对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只想利用你来帮她的好女儿做嫁衣,总有一天会回到心爱的女人身边,这其中并不包括你~”
不止是厉苍茫对霜天宝鉴动了手脚,九尾同样在天地熔炉埋下伏笔,但她没想到彼时的挑拨没能奏效,反而助崔烟萝摆脱忘却苍茫。
“我不是你,他也不是厉苍茫,永远也不会步了狐仙府后尘,但你的存在能够提醒我记清楚每一件事,所以,好好留在我的身体里吧!”
崔烟萝自嘲一笑,法相血手一把将失去主人的弱小心狐擒住,以此来制衡霜天宝鉴。
真相总在不经意间以玩笑之名脱口而出,只是从前她不愿意相信,也不能接受。
崔烟萝摊开掌心,手中躺着一颗青乌宝珠,还带着心上人余温。
龙傀飞天翔舞,物归原主。
“我说过,就算是假的,你也得骗我一辈子!想甩掉我,哪有这么容易,你可是我一手养大的小可爱,怎能拱手让人?既然你不选我,那我就让你别无选择!”
崔烟萝嘴角上扬,露出病态笑容。
本就是腐败之地,何惧心狐种魔,彼岸归来只会加剧那份癫狂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