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没见,父子俩刚相认就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旁观的几个女人反倒笑了,好像看到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唉,是我们对他不起,养不教,父之过,云阙愧对首峰列祖列宗。”
云阙翻了个身,被呛得哑口无言,只能和自己怄气。
本以为有亲家和小师姨看着,最不济也能保流儿平安,谁知云海没一个靠谱的家伙,平白无故让孩子遭了许多罪,“误入歧途”能怨谁呢?
“去你的!人压根就不是剑宗门徒,修什么道关你屁事?”
柳茹“呸”了一声,轻轻一脚踹在老登屁股上,对于宝贝逆子那是骄傲得不得了,容不得任何人说半点坏话。
“摊上我们娘俩你就偷着乐吧!这次有流儿兜底是你云家祖上积德,偏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孩子可比你强多了,至少没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守活寡,净爱逞强!”
云阙汗颜点头,唯唯诺诺,被骂的屁也不敢再放一个,清霞峰剑修自有训夫之道。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连累夫人和孩儿了。”
“……”
颜冰伶脸皮薄,哪受得了柳茹话里话外调侃,撞开苦儿姐掩面而逃。
二老莞尔一笑,如今小师姨寒毒痊愈,应该不会再发病了,有她在流儿身边,两人也能放心将留在这里。
但想到逆子一身孽缘,云阙又有些头疼。
离开宗门许多年,云海变化翻天覆地,当初葛师姐的爱徒琴杳都已是清霞首座了。
“那妖女暂且不提,听你说……除了葛师姐和小师姨,流儿退婚之后还有几位情投意合的红颜知己?”
“恐怕……不止几个?”
柳茹伸出双手数了数,虽说还没听完逆子的奇妙旅途,可按照进度推断,十指未必够用。
云流打发完老头子,大摇大摆就去了东厢探望大功臣糯糯,不仅要修魔功还要睡妖女,主打一个叛逆。
“唔……”
半梦半醒间崔烟萝呻|吟一声,感觉鼻子一阵瘙痒,刚睁眼就看到某人正笑吟吟看着自己,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唰!
崔烟萝目光一凛,娇躯阴炽大作,猩红血手一把掐住云流脖子,只道是心狐作祟,随时可能有一把冰刀捅进胸口。
“咳咳,我们家糯糯好凶啊,想谋杀亲夫?”
“呼……呼……”
崔烟萝双眸血红,也不搭话。
云流侧卧妖女身边,并未反抗,只是打趣道:“年轻真好,倒头就睡,我还想好好奖励你一下呢。”
“小冤家,真的……是你么?”
“不然呢。”
崔烟萝声音颤抖,大口喘息,高耸胸膛随之起伏。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因果束缚不复存在,随即松开了手,哽咽着扑进云流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就连恶战妖狐的场景,她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境。
云流愕然低头,嗅着白发暗香轻轻拍打少女后背,温柔安抚,不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没事了,妖狐已经死透了,多亏了你。”
崔烟萝却嚎得更加厉害,哭得肝肠寸断,心都要碎了。
“怎么会没事?你知不知道,我在识海杀了你一千次,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可刀子穿胸而过的时候还是好痛,狐妖钻进了过去的每一个角落,化身成你背叛了我一次又一次!”
烈阳王庭真假公主,蜃楼城腥风血雨,胧樱神社纵火狂袭,天玑星宫除魔证道……
一幕幕回响真实重演,每一次“云流”都选择了别的女人,将她千刀万剐,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云流神色动容,彼岸归来能迫得颜冰伶道心种魔,也就能把崔烟萝逼疯,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伤口都能剥皮见肉。
现界只是过了一小会,而识海里困于心狐的糯糯或许已经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一遍又一遍重复放映着绝望悲剧。
那些深埋识海裂隙的执念越是刻骨铭心,受彼岸归来影响也就越深,反而是小黄毛这样大大咧咧的笨蛋美人没准打个盹儿就出来了。
“好嘛,你要是杀上瘾了,有事没事让你捅几刀也无妨,谁叫我也喜欢从后面背♂刺你呢。”
云流不知该如何抚慰心狐创伤,只是吻去少女泪痕,故作轻松耸耸肩,说着荤话。
崔烟萝扑哧娇笑,抹了把眼泪,俏脸迷惘。
“真是的,我没跟你开玩笑!要是我杀得顺手,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有一天麻木到把你也宰了怎么办?”
云流信誓旦旦:“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那般,我不是厉苍茫,你也不是九尾。”
“嗯。”
崔烟萝深深看了云流一眼,平复心情,支起身子茫然四顾。
“我昏迷多久了?”
“也就两天不到吧,我已经给你服药疗伤,当然是嘴对嘴。”
崔烟萝舔了舔嘴唇,伸了个懒腰,似在回味,眼神恢复了一些生气,蛮腰轻扭白眼挑逗。
“算你乖巧,那天灾?”
“结束了,我们大获全胜,九尾尸骸也被山河锦绣图收录,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也用霜天宝鉴抹除,不留蛛丝马迹,任凭左宗吾如何推衍也无法查出真相。”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
崔烟萝捏了捏云流的脸,咬紧嘴唇,血瞳中多了一丝期盼,似在渴望某种答案。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云流陷入沉默,很清楚糯糯想说什么,无非是想从他这里得到坚定的回应,一同回圣火总坛复命,光明正大结合。
以往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可随着苍茫之劫安然度过,他不得不面对摆在面前的难题,总归还是要离开洞天福地的。
假圣子卧底这么久,积攒的功劳已经无人能及,一旦正名势必震惊正魔两道。
再干下去就真要手刃阳极尊者,一统八旗了好不好!
崔烟萝醒来之前,云流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趁此机会把自己伪装圣子的黑历史抹去,连同心狐回响也一并用忘却苍茫“治愈”。
如此一来,冒牌货功成身退假死谢幕,结果就是惊鸿一现的魔教圣子柳天生与判官陆乘双双陨落天地熔炉,罪魁祸首本人撇得一干二净。
完美!
按理说这是最好的出路,但那对糯糯未免太残忍了点,终其一生只能为模糊记忆中的柳天生守活寡,继承假圣子的遗志继续收集天魔九灵。
不过刚夺了人家身子就始乱终弃,纵使云流脸皮厚如城墙也有些难为情。
直到现在,他还是舍不得眼前叫人又爱又恨的小妖女,毕竟这一路磕磕绊绊生死相随,假戏真做到连演员也入了戏,始料未及。
于是云流避开了这个话题,一边抬手布下法阵隔绝视听,一边挤眉弄眼。
“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说?”
“啊?”
一个炼虚大成的魔修对初入合体的魔修说这种话多少有些怪异,又不是炼气期的小孩,就算气海亏空洞天精华不再,也能用灵石恢复。
崔烟萝歪着脑袋,小小的脑袋里有着大大的迷惑。
下一秒她就看见那混球赤条条扑了上来,眨眼间血丝长裙就给剥得一干二净,当场气笑了。
我跟你聊转正,你就用升职器给我填饱肚子是吧?
“不准敷衍我,你先回答——唔!”
崔烟萝还没说完就被封住了嘴唇,圣火燃遍全身,明煌勾动夜黎自发运转,对她们而言阴阳互补也是恢复元气最快的方式。
阳炎和阴炽彼此牵引,透体法相也随纠缠肢体交织在了一块,琉璃明尊势不可挡,一股滚烫洪流瞬间填满了猩红圣母深渊巨口。
情到浓处小妖女亦是心醉,受伤身体敏感至极,受不得半点气焰撩拨。
这一次,捅进心花的不是冰冷刀子,而是汹涌爱潮,几乎要将崔烟萝融化,玉府气海一鼓一鼓,如波浪般起伏,好似吞吐着什么难以下咽的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