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说服糯糯的师尊入伙干一票大的,云流将自己如何构陷天璇星来操纵仇红爱和盘托出,又通过瑶斋卧底荼毒其化身染指魁首。
天枢老妪恍然大悟,暗叹小子奸猾防不胜防,比起当年祸害无数道门仙子的左老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为对手自己都要捏把冷汗。
可怜仙姑的小身板还没盖上戳,名声已经被污了
“开阳星君是个蠢货,还好对付,可玉衡星君却是绝顶聪明之人,幽执事挑选代言人的眼光你应该最清楚,身为星辰阁主,平时或许不会插手诸天纷争,可事关七星麋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阴极尊者老脸紧皱,似在权衡胜算几成。
她潜藏星辰会布置百年,一旦牵动所有暗子,势必能引起不小乱子。
然而颠覆高天根基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就再也没法触碰到七星麋,更无法全身而退。
“若让补天宗裴老宗主填补天璇星,又或是其他亲信天权的世家族长上位,往后希望更加渺茫,望师尊明鉴。”
最终,天枢星长叹一声,眼中精芒暴涨。
“你为我圣教屡立奇功,又与烟萝共济阴炽阳炎,泥犁渊迟早是你们两个的天下,也罢,我阴极一脉已经蛰伏了太久,这把老骨头便陪你胡闹一回又如何!”
陶右尊者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云流窘迫红脸,老前辈眼光毒辣,早已看出自己身上留存着阴炽痕迹,那便是夺取圣女红丸证道圣火的证据,修为突飞猛进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你敢夸下海口,想必也猜到天权老人将七星麋藏在何处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错。”
云流望向天权府下方陷空绝地,那是连星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禁制,象征着老东西的大道本源。
“天枢星域与天权星域毗邻,正好老身也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七星祭首日为天权执星象,然后是天玑,届时会有不少机缘迸发星骸宝图,你可多多留意,我们就等到第七日玉衡执星班时行动,让君无双分身乏术!”
天枢老妪冷哼一声,同样心思缜密,与云流不谋而合。
“师尊英明。”
七星曜日各执天象,为各自麾下所属世家唤取星骸,具体能从中取得什么样的馈赠就看家族运势了。
遥想姬星疏当年便上演了一出徒手摘星,独享一州气运,傲然于世。
这不就是股东大会给员工发年终奖么,云流嘴角抽搐。
糟糕的是他不是抢红包那个,而是发福利的天玑家主,高低要拿出点血汗钱作陪衬……
传音密谋结束,云流退后一步,冲炼心点点头,护法无常心领神会,侍奉右尊者身侧从旁协助。
“流儿如此急切,也是想早日晋升八品丹修,去往辉天塔名正言顺观摩神农血丹方,助师尊重回巅峰,从此烟萝便再不惧左宗吾十指魔相了。”
天枢星那张尖酸刻薄的老脸难得慈祥,就算明知道这小子是在画饼,好让自己多出点力,心中依然受用。
“不急,你若真有一天能问鼎丹道巅峰,阳炎必然臻至大乘,与其浪费心力在老太婆身上,不如多提防教中内部阴影。这些年,老身虽不在圣教,却也从烟萝口中听说了一号人物,左宗吾几次失手,正在慢慢失去教主信任,这本是好消息,可她老人家闭关之时侍奉左右的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家伙,人称鬼先生,身份极度神秘,立场不明。”
!
不会……吧?
阴森不散的魔影再一次出现,云流心神巨震,不由背后发凉。
糯糯的师尊到现在还认为虚假的圣子为教主钦点,深信不疑。
但如果事情真像云流所担心的那样,那么魔·天乙其实很早就开始为“过去”铺垫了。
报复萧望,重铸炎神,甚至与轩辕烈歃血为盟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想让谎言变为真相!?
星域之巅,天权老人见白衣青年面露异色,还以为也在在默默关心天璇星归属。
“先生以为,谁有资格与吾等位列七星?”
云流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握紧的拳头深藏袖中,洒脱一笑:“天权大人既然问了,那云某可就畅所欲言咯?”
“呵呵,星君但说无妨。”
“目前看来裴老先生最有竞争力,瑶斋和补天道子联手,年轻一辈难有人能与之抗衡,不过嘛,天权大人不喜欢,星辰屿终究不是天通盟撒野的地方。”
“哦?”
天权老人双眼眯成一线。
“但天权大人更不希望看到的应该我天玑星域的世家上位。”
云流吹了声口哨,别看小老儿表面上有说有笑,心中最忌惮的只怕就是我夫妇二人。
有天道丹修坐镇,投奔天玑星宫的星界修士只会络绎不绝,不用百年势力便会远超天权星域,若再让姬氏附庸占据天璇一席,星辰会二老也就不用混了。
但天权星的忌惮只是多余,因为你爹根本不在乎这块风水宝地,也不屑于当天上人,只想助太太掀了这张饭桌另起炉灶。
“姬星疏的运气一直很好,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天权老人不置可否,话语更是意味深长,似在感慨孤儿寡母凭什么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明人不说暗话,二人相视一笑,那是一只老狐狸对小狐狸的欣赏。
谁能想到三年前巅峰论道大会上人人调笑的天玑赘婿,如今已能凭借自身实力与七星平起平坐,现在轮到所有待字闺中的仙门子弟羡慕那老姑婆了。
运气?
那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云流暗道,七星麋赐予了星疏常人难以企及的大气运,正是在寻求解脱之人,她可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该轮到继承星辰气运的诗羽报恩了。
“可惜天璇星域的世家子弟没一个能担此重任,程家徒有一位合体巅峰的族老撑着,而鹿氏则欠缺一些底蕴,都不是好的人选。”
“那可不一定。”
天权老人挑了挑眉,微微抬手,唤醒星骸。
一阵强悍波动扩散星图,万色星辰光芒大作,缕缕星尘自黑洞中逸散而出。
“来了!”
高天世家的门徒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
七星祭一向是仙门子弟崭露头角的舞台,受邀星辰会的贵客均可出手夺取福缘,若不幸被黑洞吞噬,那也是技不如人。
羊毛出在羊身上,那可都是七星麋身上掉下来的灵脉汇聚而成,不薅白不薅
“红爱!”
摇光星冷哼一声,补天宗道子也是驾驭法宝腾空而起,一时间无数道灵光踊跃攀升。
仇红爱果断出手,灵息强悍,所持法宝为其师何芝赠予的紫衫九节鞭,五品玄阶。
一名元氏子弟盯上了其中一道逃逸星光,不过元婴上境修为,仅一个照面就被瑶斋道子鞭劲打回了灵舟,口吐鲜血。
“都快化神中境了,石翌,你去领教一下仇仙子高招。”
“是,阁主。”
君无双瞥了雪芽一眼,麾下高阶山海执事应声,化作一道厉芒拔地而起。
对觊觎天璇星位的诸天仙门而言,七日摘星便是角逐现场,谁家小辈能夺得最多机缘,便能为族中争下这份荣耀。
众人见台上与天权老人并肩而立的天玑星君迟迟没有表态,均是松了口气,世人皆知天玑少宫主乃是新一代剑宗道子,沈老剑仙的关门弟子剑法超群,修罗榜上名列前茅。
若云先生授意姬诗羽下场,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娘亲,我、我听见它在呜咽,好疼啊!”
姬诗羽皱着眉头,仿佛感同身受,模样揪心,极是不忍,连臭黄毛都没心情骂了。
云流见状微微摇头,瞬间打消了让小黄毛出风头的想法。
压榨星骸就等于从七星麋身上割肉,星辰屿存在了多少年,也就被凌迟了多少回,这就是悬天之谜的背后真相,而人心是永远喂不饱的。
姬星疏叹息一声,闭目养神。
过去她也能听见圣灵悲鸣,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亲手毁掉祖辈根基亦是两难抉择,如今星辰气运尽归诗羽,也再觉察不到那份痛楚。
她很清楚,七星麋在求救……
天权老人大手一挥,霎时间流光满溢,倒悬星雨喷涌黑洞,如同一方聚宝盆。
争抢机缘的修士各有所获,有人夺得星骸陨铁,有人摘下一颗滚烫星核,面露狂喜,可经常是还没捂热就被抢走,种种法宝秘术绚烂交织,场面那叫一个乱。
啧啧,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云流俯瞰,神情漠然,各族仙长却已习以为常。
却见开阳星君伸了个懒腰,突然抬起腿,一脚将身边的愣头青踹了下去。
“傻愣着干嘛,全特么给老子揍扁了,一个不留!”
“喔,老师!”
那憨厚大汉瓮声瓮气,乃是开阳山大弟子丁奎,据说年纪还不到百岁,可面相却比秦枫还老成,师徒俩站一块居然有种父子既视感,早熟得不像话。
大汉双腿略一用力,肌肉贲起,背后呈现出顽石凶兽法相,势如猛虎下山,炮弹一般横空出世!
丁奎三拳两脚撂翻了七八名挡路修士,筋断骨折都算轻的,一名元婴小修胸口当场凹陷下去,本命法宝也被撕成废铜烂铁,立马被长辈拉回去抢救了。
“秦枫!”
众仙长频频怒吼,小辈切磋从来都是点到即止,毕竟七日摘星还长着呢,不妨碍后续角逐,大不了吃点边角料,人人有份。
一张请帖就一个名额,这龟孙倒好,上来就给别人打残了,这还得了?
“怎么着,要不你过来跟老子耍耍?”
开阳星君勾勾手指,耍起了无赖,那合体初境的族老自然是不敢的。
下一秒,秦枫就看到逆徒冲着一名短发橙红的女修扑了过去,顿时吓了一跳,急出了公鸭嗓。
“这个不准揍!换一个!”
“喔!”
丁奎很听师尊的话,急忙收拳,轻轻一推给那小丫头拨开了,就算如此那少女法修也连退数十尺才卸去庞大气劲,疼得够呛。
“……”
一时间围观的世家子弟都无语了,强如开阳星君也得看人下菜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沾点黄毛的女娃虽不姓姬,祖上长辈却肯定出身天玑星宫。
禽兽啊!
“吁!”
开阳星君捏了把汗,下意识瞅了一眼端庄美丽的金发仙子,继续遥控弟子四处打劫。
还好我姬姐已经嫁为人|妻,妥妥的良家妇女人设,脾气收敛了许多。
秦枫见姬诗羽闷闷不乐兴致全无,更加有恃无恐,很快丁奎激起众怒,引得七大星域门徒结成阵营,联手围攻,不过他皮糙肉厚,身披一件马甲宝衣不知何品,丝毫不怕那些凌厉法宝。
云流看得好笑,无意中瞥见天权老人眼底一抹嘲弄,便知逸散流星不过是圣灵身上九牛一毛。
韭菜长一茬割一茬,不可竭泽而渔,老东西显然深谙此道。
那么问题来了,待会轮到我值星班发红包时该怎么办?
太太显然不愿伤害七星麋,以往都是交由其他族老代执星位,与诗羽取得圣灵信任是最关键的一环,自然不能与天权星同流合污。
云流愁眉苦脸,心疼地摩擦着“雲”戒,锄大地这么多年,看来屯屯鼠父女要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