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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烟萝话音刚落,一声长笑怒雷般炸响高天,澎湃魔气如乌云蔽星,阳炎圣火燃遍星空。

姬星疏瞳孔骤缩,如临大敌,再难保持冷静。

一如天玑星君大婚之日,阳极尊者所到之处酒气熏天,一步一闪现,瞬息即至天权府。

猖狂酒徒披头散发,龙行虎步间跨越星河,身边还有一位身段姣好的撑伞女子相随,白鳞襦裙神色漠然,正是护法无常,却不知为何少了一人。

“左——宗——吾!”

天权老人目光阴森,怒火狂飙,因为左宗吾右手死死掐着一耄耋老妪脖颈。

天枢星遍体鳞伤,已是奄奄一息。

云流面沉如水,原来毁掉天枢星位的是左宗吾,事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崔烟萝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她知道左宗吾必然不会缺席,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介入,公报私仇。

“你难道忘了此番教主法旨,放了她!”

“别着急嘛,小圣女,我这次不是为你而来。”

左宗吾嗤笑一声,恼火地看了一眼魔化宝狮和污秽樱龙,掐着天枢星的脖子高高举起。

接连几次在这小丫头身上栽了跟头,全拜那姓云的小鬼所赐,不还以颜色还真以为左某是好惹的。

随着左宗吾五指紧扣,天枢老妪痛苦呻|吟,画皮血术寸寸龟裂,露出了阴柔美妇人憔悴真容,气海魔灵近乎枯竭。

“看清楚了,她可不是天枢星,而是我圣教的一条丧家之犬,夜黎圣女的阴炽护火者!陶右尊者,你真以为本座不知道你藏身何处?巅峰论道大会之时就想将你顺手收了,嘿,不过留你一条性命到今天,也算有些用处。”

此话一出,高天七星心神震荡,脸色大变。

昔日败于沈重剑下的阴极尊者竟还活着,还化身天枢族老寄生在星辰会这么多年,天权星居然毫无察觉!?

听左宗吾的意思,当年巅峰论道大会这盘棋图谋只怕不止灭寺万象,还想伺机动摇星辰会根基,若非被姬诗羽和云流借日金乌重伤了蛰仙,神华派和星辰会也难逃毒手。

一时间众人遍体生寒,细思极恐。

左宗吾自然没把残废的陶诱放在眼中,随即松开了手,天枢老妪就此坠落星空。

崔烟萝心系师尊,正欲营救,却被星象仪补天阵列笼罩,一时间心急如焚。

“敢问云先生……不,天玑星君何在!后生可畏,这盘棋下到现在,也该收官了,左某人甘拜下风……但你今天必须死!”

左宗吾狞笑一声,虎目环视,全然无视了守望七星,只想趁此机会将云流挫骨扬灰。

起初他只当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数千年也难得一见的出色晚辈,难免惜才屡次招揽,万象围杀与五旗掠云之局先后被破,更加欣赏。

但凌沧天灾和万国之宴皆是损失惨重,时至今日阳极一脉满盘皆输反被崔烟萝一个小丫头骑在头上,已让左宗吾将云流视为同等的存在,再不敢小觑。

不杀此子,后患无穷!

一颗庞大陨星轰然砸落左宗吾头顶,大乘法修动辄便是毁天灭地,然而漫天星光尚未触及左宗吾身体便化作流沙。

“本宫的夫君,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姬星疏声音清冷,再无心思顾及那妖女,全神贯注迎战生平大敌,丰|满娇躯已然化作纯粹星体灵气,璀璨生辉。

左宗吾收回五指,失笑道:“倒忘了姬宫主也在,也好,那本座就先破了七星遮天,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轰隆!

两位大乘修士于星云风暴中大打出手,双方均是通天榜上赫赫有名的存在,法相领域展开,根本没有旁人插手的余地。

姬星疏徒手摘星支配苍穹,左宗吾便酒吞阳炎熔火成沙,大道本源之争直叫天崩地裂,天权星域尚未坠落便已毁了大半,最糟糕的是同一时间七大星域也在向着断空廷坠落。

“不诛此獠,誓不为人!”

云流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满腔杀意同样被激怒到了极点,却还没冲动到一时气盛去当那出头鸟,心中只盼太太能再多拖延一会。

魔教高手齐出无异于火上浇油,谁也没想到今年七星祭会招致灭顶之灾。

但星辰会的状况着实不妙,天权老人再强也没法一边镇压七星麋一边抵挡三具魔傀,天玑星也一样分神顾虑星盘,未必就是全盛状态下的左宗吾对手。

眼看局面完全失控,一边是七星麋暴走,迫切需要一根定海神针。

另一边是正魔争锋,高天七星受制于人,无限弱势。

咚!

云流一拳砸在额头上,抚平识海惊涛骇浪,强自冷静。

关心则乱,从糯糯乱入起他便自乱阵脚,仔细想来,能让夜黎圣女和阳极尊者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合作的人只有一个。

孽主!

老沈头宝剑锋藏,剑道魁首不出,那老妖婆怎敢造次?

所以,又是你在挟“未来”大势拦我去路么!?

云流不怒反笑,瞬间想到了陶诱所说的鬼先生,又是他在左右牵线,才造成了这样的混乱局面。

因果逻辑至此逐渐清晰,只要“现在”的我继续按部就班照抄答案,“未来”则由仙魔天乙相互拔河,大家相安无事。

反之,当我倾向于任何一方,则会令天平失衡,惹来另一方的疯狂反扑。

原以为能瞒天过海,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暗渡星辰屿的确打了“未来”一个措手不及,但似乎也触怒了鬼先生,想以“撤资”来威胁顽我……

这是“未来”的威胁,如果你不按游戏规则来,能给你也就能收回。

云流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阿道:“从来只有我截别人的胡,吃进嘴里就别指望我能吐出来,想逼我就范?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姬诗羽眨眨眼睛,眼中的夫君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着冷静。

因果大势在前,常人不过牛马走卒,能做的极其有限,唯大气运集成者例外。

好在你爹还有一只心爱的小黄毛!

云流握紧了姬诗羽的手,在她脸上狠狠香了一口,坏笑道:“好诗羽,为夫能否反败为胜可全靠你了。”

姬诗羽缩了缩脖子,难得也有自恋不起来的时候,苦着脸道:“你、你不会要我去打那酒蒙子吧?”

“当然不是。”

云流舔了舔嘴唇,望向天权老人脚下黑洞,本就打算借星骸宝图崩裂之机问鼎合道……

与此同时,暗藏浮屠塔中的阳炎天行者果断现身,直奔坠落星空的天枢老妪而去。

不,她现在被扒了皮囊,是阴极尊者了,真实面容比那尖酸刻薄的老太婆不知好看了多少,云流暗暗吐槽。

左宗吾想必是奉圣主法旨而来,或许会夹带私货,但绝不敢明目张胆伤害糯糯,目的就是夺取七星麋!

就是不晓得那老闸种亲眼看到鬼判的时候又会何等暴怒。

云流一把揽过陶诱腰肢,踏着一块星屑纵身一跃,饶是天行霸体坚不可摧,在星云风暴之中横行无忌依然受了不少皮外伤。

憔悴美妇勉强睁开双眼,半是恼怒半是虚弱道:“抱歉,左宗吾……突然闯入天枢星域,打乱了我的计划。”

可怜的右尊者还不清楚前因后果,先被左宗吾当成了沙包泄愤。

“师尊莫要运气,这个仇我和糯糯会替你报的。”

云流摇摇头,正欲将陶诱收入算珠天地疗伤,一条白蛇突然从她袍下钻出,缠住了他的脖子一口咬下!

美人蛇化作白无常本体,柔弱无骨的肢体缠绕云流身躯,然而毒牙不过穿透皮肉表层便再难寸进,乍看更像是妖女热情拥吻。

炼情目光阴寒,即便心系炼心有所留手,依然心惊于天道丹修外法本尊之强悍,那根本不该是炼虚修士该有的。

“我能感应到姐姐尚未陨落,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云流仅仅惊诧一瞬,随即明煌琉璃之躯燃起了熊熊圣火,逼得炼情飞快抽身。

原来藏在这里阴我,来得正好,姐妹俩凑一对魔鼎事半功倍……

“圣火!?”

埋伏失败,白无常脸色微变,撑着万骨伞飘然退后。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

云流勾了勾手指,将陶诱收入算珠,放肆大笑。

“这个问题大概是过不去了,但每一次有人发问都会遭殃,陆乘是如此,陈峥也不例外,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自己来找吧,后果自负!”

炼情舔了舔惨白嘴唇,面色复杂,善恶二判果然死了,难怪左尊者暴怒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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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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