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天赏最初只是一场小范围道友交流会,九州丹修以断空阁主为首,共同借助辉天塔窥探天道。
可随着这群疯狂丹修引动的天地异象越来越强烈,慕名而来的求丹者络绎不绝,慢慢也就变成了修仙界津津乐道的丹鼎盛会。
竞拍现场,各方势力豪掷星核争夺天赏的例子数不胜数,阁主也乐于为小辈护道,一尽地主之谊。
刚出炉的天阶秘药,谁不眼红?
趁热乎拿下的修士自然风光无限,还能与匠人结下一份善缘,何乐而不为。
所以选材对丹修也很重要,就算侥幸结成天阶灵丹,如果效果鸡肋热度也会大减,难以力压群雄脱颖而出。
河谷观鼎,药师窥天,开坛出炉。
目前天赏还是第一阶段,断空廷各方势力便已聚集药炉谷中,诸天强者均在期待这次又会有怎样的奇宝惊艳亮相。
每逢天赏使节都是中州旺季,就算没有请帖,一众散修也会呆在附近山头观摩异象。
关于山海阁的规矩,大伙都很有默契,不管在外头有什么血海深仇,入了谷也必须暂时放下,不得造次。
所以在谷中看到八旗魔修和仙盟道人谈笑风生一点也不奇怪
今日已是观鼎最后一天,再过十二时辰便会封塔,窥天九日为期,此后随时可能有天阶灵药现世。
别看外界只是过了短短九日,相传辉天塔是比玉衡星轨品次更高的九品因果法器,内部天地时光流速远超外界,执事以阁主大道本源为媒介感悟天道,成功率也会高上两成。
这才是辉天塔雄踞一方的根基,对丹修而言价值不言而喻。
历届天赏时节都不一定,全凭断空阁主推衍天象择定良辰吉日,每逢开坛之日必然异象强烈。
最夸张的一回,辉天塔足有二十多颗品次不一的天阶灵药同时现世,此后半月宝塔就跟避雷针的,劫雷轰鸣响彻九州。
凡人窥探天道本就是违背天地法则,与飞升无异。
药炉谷中灵材丰富,但以云流如今修为有用的低品材料实在不多,真正的镇塔之宝不是二人级别能触碰的。
他只选了一些罕见灵材备用,便陪同沧海挑选无琼散灵材,不急不躁。
丹方送出以后,东极阁主的身份也就不再是秘密,然而上头迟迟没有动静。
或许是人家看不上自己,或许也在犹豫,云流总会做好两手准备。
选择权在断空阁主,那老家伙并非圣人,煞费苦心培养门下丹修也有深意,本就是在期待一位能与之联手的大才出现。
这是一场对赌,成了双赢,输了同僚血亏,而某人毫无损失。
纯纯的白嫖牲口!
云流换位思考也必然不会答应,于是笑出了声。
一旁的沧海先生选材筑炉,看也不看地玄黄三塔药圃,直奔天塔灵园而去,路上碰巧撞上一行身着玄色长袍的修士。
“巧了,端木蘅也在,别看那小子鼻孔朝天,其实和我一样都是陪跑专业户,被白观主关了小半辈子。”
沧海笑着打趣,听口气还算认可对方的丹鼎造诣。
“原来如此。”
云流目露异色,瞬间记了端木老者,提亲赫岚殿的一只耳居然也在其中。
他这才意识到上三层见过的桀骜青年就是玄鹰门少主,两百岁之龄化神修为,放在修仙界已是相当年轻,更是丹塔五品天道执事。
难怪如此嚣张,开口就是天阶蕴婴丹,在端木长老眼里,端木蘅愿纳苏离为妾,赫岚殿就该感恩戴德。
“沧海先生,你也来啦,那我可要抓紧了!”
端木蘅拱手一拜,打了声招呼,挥手将一株上好紫雨芍收入方寸物。
端木老者也在此刻注意到了云流,目露怨毒,愤怒无比。
“柳天生!少主,就是此人在赫岚殿辱我玄鹰门!”
老家伙告状也是拿手,没少添油加醋。
“耳朵,缝不回去了吗?”
云流咧嘴傻笑,盯着端木老者伤口猛瞧。
糯糯下手狠辣,血丝一举切断了法相生机,没给对方重塑断体的机会。
“你!”
端木长老目光通红,恨不得立刻将此人挫骨扬灰,得罪蓬壶岛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此人还是丹修,稍微有些麻烦,但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辉天塔,逃得出药炉谷也逃不出断空廷!
“哦?原来是你啊。”
端木蘅看了云流一眼,似笑非笑,也记得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只是眼下什么事都大不过氤氲天赏。
“断空廷比我还狂的人可真不多,不过是个女人,阁下喜欢,让给你就是了,不过荪长老对我忠心耿耿,伤我老奴这事咱们可就过不去咯!”
“过不去……就都别过了吧。”
云流伸了个懒腰,懒得理会杂鱼叫嚣。
这出戏的主角是乾元正宗和姬诗羽,端木蘅连被“大反派”关照的资格都没有,一不小心就要灭门于此。
“你小子什么时候又得罪了玄鹰门?端木老祖合体上境,是个狠角色,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也不惧就是了。”
沧海语气轻松,自行其是,专心致志。
要知道云流现在已是天通盟公敌,小小玄鹰门实在不值一提,若小友能一举夺下天赏,或可得到辉天塔庇护,也就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
“谁知道呢,应该就在刚刚吧。”
“……信你才怪,总归又是为了女孩子争风吃醋吧,打我认识你以来桃花运就没断过,连夜黎妖女都与你暧昧不清。”
“纠正一下,是女孩子为了我,诶嘿。”
沧海无语摇头,修为见长,脸皮也比以前更厚了。
叽!
傲天突然探头,嗅觉敏锐。
“呣?好熟悉的灵息,是从云海来哒!”
“琴姐!”
云流欣喜抬头,望着天空四处搜寻,只见三柄玄铁重尺插入谷外大地,降落灵舟势如焚香,霎时间浩然正气传遍辉天塔四座。
端木蘅微微皱眉,见到四极观主顿感头疼,可想起秘密武器又展颜一笑,成竹于胸。
“天通盟仙师也到了,正好,一同见证我的天道光辉吧!”
“戏还挺多,只怕用不着白观主出手,我杳儿那关你都过不去。”
云流眯起双眼,没想到琴杳是与乾元正宗同行,怕是以护送名义在警告剑宗与我划清界限。
乾元正宗登场,派头自然不一般,光是合体长老便有三人,随行还有诸多正道修士,高手众多,不乏六大仙门弟子。
不止东极之地的神华剑宗,西净圣墟苍穹洞府和南环万象寺僧人也下山“采购”,来了断空廷先拜山头很正常。
可惜高天坠落,不见补天宗和瑶斋圣地出席,以往这些底蕴丰厚的道门圣地都是辉天塔的大客户。
丹塔大执事黄老秋从天而降,降下氤氲灵气,亲自迎接。
“阁主正在推衍天象,寻觅窥天良机,辉天塔有失远迎,还望乾元掌教见谅。”
黄老秋下意识往云流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另有命令在身,神识一直在关注“柳天生”。
困扰阁主只怕不是天象,而是那卷丹书吧
乾元道主是个微胖中年人形象,举手投足间威严满满,看似与雪芽一样只是合体巅峰,身为符修一定也有着自己的底牌,不可小觑。
“无妨,阁主何等身份,当以天赏为重,就是不知道罗老前辈何时问鼎九品丹修?”
“天机——不可泄露。”
黄老秋哈哈大笑,寻常九品阁主怎会放在眼中,一旦晋升必然是以九品天道丹修身份问世。
双方一顿商业互吹,丹塔执事也将仙盟弟子迎入谷中天塔供奉,礼待有加。
别看辉天塔对灵天洞府如此大方,天赏期间灵丹妙药随便享用,那都是金主冲销堆起来的会员特权,赫岚殿为啥屈居玄塔,还不是钱没到位?
比起各大宗门每年在塔中消费,这点东西不过九牛一毛!
最后一方巨头也在封塔之前堪堪抵达,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苍穹洞府弟子之中的蓝袍道姑,怀抱墨玉拂尘的四极观主走在最前,体态丰腴,顾盼生姿,道袍上一只张牙舞爪的墨麒麟栩栩如生。
白愁是老乞丐那一脉最小的师妹,道号无心,年纪应该与兰姑娘相当,参选者之中不算大也不算小。
嗯,身材也差不多壮观,不像雪菜菇凉那么贫瘠……
云流摸了摸下巴,白观主修为仅仅炼虚巅峰,视线却无法窥探真容,应该是有法宝在身。
等了许久,他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姐姐。
药庐弟子落在最后,禾田田这个捣蛋鬼也在,跟随温婉美丽的绿衣首座入谷进修。
因为某人的缘故,清霞剑修的曼妙身影也引来了不少非议,昔日东极阁主登临高天星河之巅有多风光,今朝就有多狼狈。
抓不到正主,那股无形的恶意便包围了曾经与魔头关系密切之人,天通盟内外皆有。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随着剑道魁首飞升仙去,神华派的强势崛起戛然而止,声望也随云流入魔而一落千丈,为诸天仙门所不耻,真正铭记沈重星空荡魔之人终究还是少数。
琴杳面色坦然,无视那些挑衅目光,心中只有面前的九宝辉天塔。
资质驽钝又如何,夫君对我毫无保留,便胜过了世间一切机缘。
白观主可凭天赏造诣震慑世人,造福苍穹洞府,我也一样可以!
“琴姐瘦了。”
“还不?”
傲天小声嘀咕,就因为有人灵感来了,返程路上改道高天,弄得现在她们无家可归。
望着那张坚定俏脸,云流心中惭愧,不敢想象这些日子琴姐她们该有多担心。
剑宗弟子身侧还有两名乾元长老左右“护道”,看似体贴的吩咐只是为了防止魔头私下接触,他知道我很可能会躲在这里。
不得不说,老家伙看人挺准。
云流冷笑一声。
“呵,姓柳的都不敢把我逼入魔道,一群卫道士反倒如此嚣张,真是欠揍。”
孽主出关,如果天通盟老老实实缩着等救也就罢了,还敢招惹诀云峰的人那就是找死。
沧海吓了一跳,忙拉住云流。
“我的小祖宗哎,你想干什么?这里人这么多,你想害死她们吗!”
“没什么,报个平安而已。”
云流捏了捏拳头,不知为何,看那跟在琴杳屁股后头嘴碎搭讪的男人很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