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呆了所有人,就连黑煤球本人都像见了鬼一样,死盯着白衣青年掌中小塔。
辉天塔九品丹道法器,屹立河谷药炉千年不倒,乃是断空阁主雄踞一方的最大依仗,中州大小宗门得以长盛不衰,都要借助塔中出产的灵丹妙药。
然而此刻却被一个外人收入囊中?
不是偷,也不是抢,而是它主动倒贴!
想要夺取修士的本命法宝,不杀原主,谈何容易。
除非,辉天塔本就不属于罗焱,尊主另有其人……
黄老秋喉头微动,倍感荒谬,心中无端端想起方才主人那一句戏言。
“除非我的位置让给他坐。”
“难道说?”
齐耳目露异彩,眸中震惊逐渐转为狂喜。
二位大执事侍奉了阁主数百年,了解些许内情,除了蜕丹化生,他们还有一桩更为重大的使命,那就是替主人保管谷中天地。
辉天塔真正的主人自然就是炼制出罗焱紫金丹的天道神人,丹鼎之术傲世通玄,神鬼莫测。
如今丹塔物归原主,意味着药炉谷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什么鬼……”
云某人正挠头呢,换了身衣服的功夫,玲珑宝塔莫名其妙就落入手中,甩都甩不掉。
不会又是你在搞鬼吧?
想到霜天宝鉴和厉苍茫的告诫,云流目光闪烁似有所觉,没准从他踏入药炉谷那一刻起,便已入了因果。
真有意思,魔·天乙将我扒光示众,仙·天乙却早已留下一条退路,目的显而易见。
凭借罗焱紫金丹和辉天塔丹修,在中州另起炉灶的确不算什么难事,再加上丈母娘莺螺夫人和君无双那个倒霉蛋,九州山海玺戒已聚其七。
只需在此蛰伏隐忍,助罗焱再窥大道本源,十年之内星辰会必然重现辉煌,小黄毛也将接过老沈头的衣钵,成为云海第二位大乘剑仙,你爹再不用看天通盟和魔教脸色。
一旁凑热闹的紫衣少女双手托起下巴,也正笑吟吟地看着头儿,水灵灵的大眼睛早已看穿了一切。
道心互搏,黑白拔河,摆在眼前的道路不管哪一条都是轻松加愉快。
“呵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你会怎么选呢?”
但对云流而言心中早有了第三张答卷,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此去泥犁渊,不杀左宗吾,誓不为人!
也就在这时候,云流动了,翻掌收回宝塔,无暇感悟其中玄妙,一步闪身直达无心上人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
白愁愕然惊叫,一身道法使不出半点,道心已屈服,无从反抗。
“你什么你,愿赌服输!姬诗羽侥幸逃过一劫,只好委屈白观主随我走一趟,你现在是我的新人质了!”
云流低声邪笑,化作一道白炽法相拔地而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掳走了战俘逃出药炉谷。
根本用不着三个时辰那么久,哪怕刚登九阶,尚未恢复完全,他也丝毫不惧仙盟卫道士。
“你走得了么!?”
司空闻回过神来,怒斥一声,两袖神符如风雷之翼划过天际,疾电奔驰直追而去。
一时间万千道流光跃上高空,飞升河谷,天通盟修士以乾元正宗围剿魔头,其他中州势力则静观其变,九品天阶灵药出世,无心流连天赏。
痛失辉天塔,罗焱却愣在原地,既没有阻拦也没有跟上去。
那双紫金瞳中并无怒意,起初的恼火渐渐化作兴奋,难掩激动。
“是你么……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黄老秋和齐耳跪伏身前,听候指令。
主人的主人,那就是辉天塔祖师爷,云流小小年纪却在丹道一途能有如此恐怖的造诣也就不奇怪了。
“圣墟散修池惊风,还有蜀恒洞老祖北宵仙子,都欠阁主一个人情,是否要请二位供奉出山?”
黄老秋沉声请示。
此二人均有大乘修为,也是辉天塔最高级别的供奉,可保祖师爷平安离开断空廷。
不过善缘难结,用一次少一次。
“不忙,吾主行事何须我等画蛇添足?如今他老人家归来,吾等当以药炉谷为重,传令下去,天地玄黄执事封谷筑炉,我要再窥天门问道大乘!”
“是。”
说罢,黑煤球小手一挥,祭出一座九宝熔炉取代了辉天塔的位置。
此为效仿尊主所作的赝品,仅有八品地阶,各方面都逊色不少,但用以庇护丹塔执事也足够了。
眼看诸天势力追逐而去,个个修为不低,都在觊觎云流身上的神农血,琴杳同样御剑凌空,焦躁难安,却被一名金发少女挡在了面前。
“诗羽?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诗羽吗?”
“好姐姐,不是我还能是谁!”
小黄毛眨眨眼睛,又变回了那个琴杳所熟悉的大傻妞,再找不见傲立九天的绝然之姿。
“琴师姐,现在我们帮不上他的,趁着先生吸引所有人的主意,立刻返回云海。”
姬诗羽吹了声口哨,肩头的肥鸡杯敬了个礼,化作一道利箭弹射出去,胖信鸽很有自觉。
金芒闪电折跃,已是七境凤灵,单论速度,一般的人族大乘修士也追不上她。
紫金罗焱丹尚未完全消化,天知道罗焱会不会反悔,云流托付的东西也是重中之重,务必要亲手交给小师姨和老母姬,可不能白费了夫君一片苦心。
“好吧,你们两个到底在耍什么花枪,详细事情路上再说。”
琴杳挣扎片刻,还是重重点头,率药庐弟子朝相反方向返回东极州。
另一边的云流已披上黑袍,背负霜天宝鉴,踏着流云剑一路西行。
淡淡血腥味萦绕四周,白发妖女轻飘飘他的落入怀中,在此汇合。
往净圣墟方向,杀了不少,
崔烟萝轻吻云流脸颊,扬了扬皓腕缠绕着的黑鳞小蛇,嬉笑道:“你是如何降服的这毒物,圣火纹?”
云流点点头,脸色凝重,接连吞服下几瓶八品饕餮丸填补气海,大战在即,毫不吝啬。
“卫常庆与凌瞳何在?”
崔烟萝也是神色一正,断空廷十三域要道到处都是天通盟修士,尽管她四处游走伤了不少乾元长老,依然险阻重重。
“中州势力复杂,高手如云,通灵旗和摄魂旗教众只能在边境接应,但想由圣墟关隘返回泥犁渊,只怕还要过苍穹洞府那一关。”
说完,小妖女瞥了一眼墨袍道姑,目露异色。
白愁轻叹一声,模糊面容无喜无悲,仍未想通以天玑星君的惊艳资质为何要与魔教中人同流合污。
“放弃吧,就算你真能逃出断空廷,有无量师兄与麟尊驻守圣墟,哪怕沈重还在也得避其锋芒,你绝无幸存之理。”
“我避他锋芒?一州圣灵云某人杀的还少么!”
云流嗤笑一声,拍了拍白愁柔腻脸蛋,自然晓得苍穹洞府镇宗墨麒麟厉害,即便不如当初的九尾天狐,也不会弱于巅峰时期的樱龙。
“忘了说了,这是我的俘虏,四极观无心上人。”
“不错,上好的合体道鼎,还是个处|子呢,一身天道丹鼎之气汇聚玉府。”
崔烟萝玉足勾动,挑起白愁的下巴,作弄调戏。
白愁面不改色,仍在劝导云流迷途知返,莫要自寻死路。
“如果你指望无量师兄会因为我手下留情就想多了,他并非优柔寡断之辈,贫道自入门那一天起也早已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念在你与剑宗和万象寺的香火之情,我与无为师兄只会将你镇于魔封卦,洗去心中戾气。”
云流闻言放声大笑,感受到诸多强悍灵压从四面八方迫近,十三剑相继出鞘。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大逃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