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海水翻湧。
魚籠之內,大巢王朝的眾多強者齊聚,這一次狩獵錦繡螺須蝦的戰爭,已經開始。
「情況穩定!」
「對方已經進籠一段時間了,我們正在逐步削弱這一錦繡螺須蝦!」
「諸位,一切正常!」
「由花家長老帶一隊,白督主帶一隊,兩尊神帶領的隊伍,輪流上陣,把對方耗死!」
墜龍鎮的魚籠內部,有一獨立小樓,無數修士正在議論。
此地是休息處,供給戰鬥的修士中途休息。
深海神的體型太過龐大了,生命力何其頑強?
即使是他們也要車輪戰。
不斷拉扯,削弱,重創才能手。
這個小房子就是休息室和參謀點。
不僅僅整個參謀部都在這裡進行戰鬥估算,甚至遠在京城中的各個大人物,也在通過此地隔空觀戰。
雖然他們抽不出更多人手。
但兩尊神靈加上諸多半神,誘敵入魚籠,輪流對付這一尊無腦的深海神,困獸殺敵,必是十拿九穩。
此時。
「俺回來休息了。」
一個黑壯漢走進了休息室,渾身是傷,「太可怕了,這一頭傢伙不簡單啊。」
休息室里,立刻有一堆醫師上前檢測身體,各種治療,投餵丹藥。
也有參謀人員,詢問戰鬥中的感受,以調整戰鬥方式。
「感受?我的感受就是太可怕了。」
黑壯漢大大咧咧喊道:
「這頭東西,如果不是花家那個小子,說他有靈魂神通,讓我們準備了幾年,進行針對性布置,恐怕還要更難!」
「別騷擾我休息了,等我歇一會兒,回復下體力,再出去搭一把手!」
他擺了擺手,坐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吃著飯菜補充體力。
……
戰鬥的畫面,被魚籠內的指揮室以一門水鏡神通,投放到遠方。
「諸位,這一頭深海神極為恐怖,恐怕真能長生!」
京城金鑾殿中,有一尊年老的食神,顫抖著手道:「精通魂力,必然能滋補靈魂.……」
陛下是否昏庸他們不清楚。
但對於他們這些追求廚藝的廚師來說,這些食材太珍貴了!
在他們眼中,長生藥或許是存在的。
但需要極為珍貴,蘊含長生之力的至高食材。
這片世界,蘊含著不少古老的物種。
眼前這一頭神秘生機的深海神,或許就是長生藥的製作原料之一。
許多的廚師,畢生追求就是煉製出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
「哈哈哈,看來,這一次是天眷陛下啊!」
有人吹捧道:
「有了這等生機勃勃的神,陛下可再向天借五百年!」
此時的戰鬥畫面里。
只見花家年輕一代天才花維鯨招式精湛,大殺四方。
哪怕是廚師出身,花家之人自身的戰力依舊不俗。
「花家,出了一個好兒郎啊。」有強者輕輕吐氣,讚嘆道。
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二十天。
不斷削弱,休息,輪番上陣,只見戰場的血海之中,那一頭巨蝦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
「加速動手,這一頭深海神,馬上要不行了!」
「斬他,為陛下賀壽!」
沉悶轟隆聲,在血海中緩緩傳出。
因為魏進的提前布局,針對這一頭深海神的特性準備了各類手段。
這一次的錦繡螺須蝦的受傷情況極為嚴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在這時。
魏進忽然渾身一動,整個人化為一道血光,狠狠撞入重傷的錦繡螺須蝦之中。
「好膽!」
花家二長老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快阻止他!」
但已經晚了,沒有人料到會忽然出現如此劇變。
所有人都不會料到花維鯨竟然瘋了,改進了神意圖,具備了奪舍之法,還去奪舍一個瀕死的困獸?
他奪舍了之後,難道覺因為他成為了這一頭深海神,就不會殺他?
對方這是找死!
但下一秒,指揮部中的各個軍士,京城中的各個大人物,都面色難堪的看著戰場。
只見下一秒,第二尊隱藏的深海神暗中出手。
轟!
她是腳下一塊巨石,迅速變形出手,狠狠痛擊了花家二長老。
這一番偷襲蓄謀已久,對方似乎還知道花家長老的弱點在何處。
轟!
花家二長老迅速受創,大口吐血。
所有人面色劇變。
「他們是怎麼搞的?不是清籠了麼?怎麼會漏了一尊神?」
「廢物啊!廢物!一尊神藏在魚籠里,都沒有察覺到?」
「這種誇張的隱蔽能力……怎麼可能!?」
「是第二尊神,環石龍魨!」
驚怒交加的聲音在魚籠中響起。
無數人的心狠狠提起,顯然是被嚇到了。
十拿九穩的陛下賀禮,竟然出了這等意外,所有人的喉嚨提到了嗓子眼上。
「終於要成了!!」
魏進一聲長嘯,不斷攻入錦繡螺須蝦的腦海。
「我要奪舍成功了!」
他意志堅定,一往無前。
他準備了太久太久,破繭成蝶,就在今日!
如果沒有那一位的情報,他現在應該是失敗的。
但他現在有贏的可能性。
他的眼神仿佛燃起了火焰。
他恨當年先祖食神的被殺,恨這個世道。
恨那些同流合污、自甘墮落的花家之人,製造了多少痛苦和絕望。
我們是廚師,不是殺人的刀。
我們的手是用來做菜的。
無窮的憤怒,不甘化作濃濃怒火,讓他徹底衝破了巨蝦的意識防護,迅速霸占了這片無主識海。
「我成了!」
他下一刻,整個人由半神之境突破,進入神靈之境。
龐大的氣息猛然噴涌而出。
「我主動跳入了墜龍鎮,化身為龍,終於……困龍升天!」
他揮舞著巨大的蝦鉗,龍鬚化為兩把鋒利的砍刀,把血水攪渾,發出不甘的怒吼。
「孽障!孽障啊!」花家二長老大怒,猛然出手,「你還沒有打破這個魚籠,就想困龍升天了?」
「大膽!當年那一頭蛟龍也死在這裡,更何況是你?」
那一尊白督主也大為憤怒,「原來給雜家下毒的是你啊,用你做菜的手下毒,對起你的良心麼?」
戰局一觸即發。
兩尊神對戰兩尊神,還有朝廷中的一群半神。
這一戰瞬間爆發,打血水四濺。
……
朝廷。
王座上的老皇帝看捏緊了扶手,他本來是來看自己的賀禮送來的。
卻想不到給他看了這一幕。
這個天下真是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好,真好。」
「你們這些臣子,這些世家,整個天下,真是反了天了。」
老皇帝怒道:「花家,好一個花家啊。」
旁邊幾個世家強者猛然站出,「陛下,花家居心叵測,如今竟然明目張胆的挑釁聖上。」
「是啊,花家最差也要落個教導無方的罪名。」
「壞了陛下的賀禮,那是延壽藥的原材料,這是壞了國運,當誅!」
……
聽著這些聲音,老皇帝非但不喜,反而露出慍怒之色。
他不信花家真的敢背叛。
當年的劍神自殺,已經斷了他一臂,他現在不可能再放棄花家。
花家是他的心腹。
花家,以七情六慾作為菜餚,藉此斬出童年、青年、老年三身。
所以他們主營花船,也有開賭坊,主要是為了收集情緒。
花家的不死命門,就在他的手上。
童年才是本體。
只要抓了他們鍊氣期的孩童本尊,他們就只能乖乖給他做事。
但眼前的花維鯨,卻天生反骨,是跳出了這個囚籠!
此人圖謀已久,倒是有些才學,竟然改進了功法!
跳出了原先的功法框架。
斬了三世身,踏出了下一步:轉世奪舍之法,以掙脫他的控制。
連人都不是了,之前的童年身軀,自然也無法拿捏對方。
現在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他囚禁起來的花維鯨童年身軀,已經枯萎老死了!
老皇帝面色止不住下沉:
「此人不能放任了,必須斬了他,不然他的花家功法外流,有這一成功案例,花家必然不受控制,生出野心。」
他眸光閃爍著,泛起濃濃殺意。
當年先帝殺了那一尊食神,奴役他們剩下的族人。
號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欺君之事。
但實際上,也是他這一代皇帝放不下花家,也想求長生。
花家一脈廚藝驚人,雖然上一次失敗了,也的確有製作長生藥的潛力。
眼下,他哪怕付出極大的代價,也不可能讓花家脫離控制。
他暗中給身邊的黑影傳音:
「通知白督主,讓他們兩個必要的時候可以同歸於盡。」
黑影愣住。
白督主,可是陛下在外面行走的心腹。
對方的戰力雖然遠不如劍神,但聽話程度可是第一。
這又是陛下的一隻臂膀,也要斷掉?
不過若是和整個花家的重要性相比,區區一個白督主……
黑影沉默著,忽然升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情緒。
……
花家二長老接到自殺的傳訊之後,果斷答應。
因為他不懼死,可再生。
這一次,因為沒有花維鯨用自己的死詐他,所以他敢自殺式攻擊!
白督主也接到訊息。
但他整個人卻呆愣住了,拳頭緊握。
這個世界上,百脈俱通天才,若是選擇投靠衙門,會去往何處?
很多都會被淨身,成為小太監,修煉一門可怕的絕學。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道冰冷的傳訊:
「你親姐的家族,出了一個新的天才,百脈俱通,他可以到太學苑報導,和各位皇子同讀同學武。」
白督主沉默了許久,忽然壓低了聲音,緩緩跪地磕頭,隔空領旨:
「謝主隆恩。」
……
戰場再度爆發。
兩尊想要同歸於盡的死士人神,加上一群半神,再加上魚籠戰場的壓制,讓花維鯨瞬間壓力大增。
一瞬間,花維鯨只感覺整個人壓力大增。
「他們兩個瘋了.……」
擋不住!
明明已經奪舍了,但還是擋不住。
「他們不怕死,只想著同歸於盡……」
「我們二人大概率還是會和他們一起隕落。」
花維鯨只覺整個人有些發冷。
他深呼吸一口氣,「我們還有機會的。」
「什麼機會?」
龍魨婉兒已經想著自殺了,這樣一起死也挺好的。
「當然有機會,我這些年已經打開了兩個錦囊,我還有最後一個錦囊,現在正好打開。」
花維鯨其實還是有些不信,但已經別無選擇。
「這個最後一個錦囊說的最後危難關頭,應該就是現在了。」
「這錦囊到底是誰給的?神神秘秘的。」龍魨婉兒沉默著。
魏進沒有回答,因為那一位說,自己不好意思面對女兒。
他們眼下,馬上要輸了。
他緩緩打開了最後一個錦囊,發現上面寫著:
「拼盡全力,把魚籠撞破一角!」
兩個人看著錦囊,對視了一眼,覺無法理解,但還是只能照做。
轟!
下一秒,一頭巨大的白色骨刺魚,一頭巨大的龍蝦,猛然齊齊向著魚籠撞去。
魚籠猛然破開了一個口子。
魚籠內部大量的血肉,緩緩流出。
……
……
深藍海水讓這片區域黯淡無光。
一個珍珠貝,正悄然隱藏在魚籠的外面。
忽然魚籠出現了一個豁口,大量的血肉噴涌而出。
但這一次,珍珠貝里的不是林芙在等著收集神獸肉。
「終於出現入口了。」
珍珠貝里,正是穿越回這一日的鐘鉉。
「想不到我不當刁民之後,生平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戰.……」
「竟然是戰一群神靈。」
他看著魚籠出現的陣法缺口,鋪天蓋地湧出的神獸肉。
他這一次沒有收集。
他一步踏入。
珍珠貝迅速燃燒起來,化為一幅黑白鎧甲覆蓋了全身。
1萬年/秒。
鍾鉉的周遭開始有熊熊燃燒的不可視時間之火翻騰著,仿佛一尊火焰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