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強弱,按照境界劃分。
幾乎難有以弱勝強之事。
但在鍾鉉眼中,世界卻是不一樣的。
他在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因為沒有殺害父母,改變了墜龍鎮的命運,影響了神獸狩獵的結局。
某種意義上。
他還是一個凡人的時候,就已經殺過了神!
他的力量,從來不是境界的強弱。
他能撬動各種蝴蝶效應,以凡人之軀,屠戮神明!
他的第三個錦囊,是打開入口。
怕他們這一戰出現變數,若這一次沒有入口,鍾鉉如何趁機進入戰場?
而第二個錦囊是什麼?
第二個錦囊,很簡單。
花費無數年時間,收集針對白督主的毒藥!
屠神之毒,極難製造!
鍾鉉在公主府里看到過。
對付半神還有通用的毒素,可以毒殺。
而到了神這個等級,幾乎沒有通用毒素可以擊殺。
據說要暗中收集這一尊神的各種血肉組織、毛髮皮屑,才能針對性煉製。
但是,上一世的白督主,卻被下毒了!
是誰下的毒?
可想而知。
藥毒不分家,魏進這個廚師,的確是厲害。
他竟然有這個實力偷到了對方的體液組織,毒到這一尊神。
正是因為他這等行徑。
這才是鍾鉉真正有把握打這一仗的原因!
「有毒,就好辦事了。」
他手中把玩著十枚毒丸。
這是魏進聽從自己建議煉製了多年的屠神劇毒。
「並且,他上一世的時間很少,他都緊急準備了削弱對方的毒素。」
「我讓他提前十幾年,準備針對白督主的毒素呢?」
他嘴唇微微勾起。
「這十枚藥丸……我再讓他藏於一處,我隱身去取。」
鍾鉉神色平靜,「但屠神之毒,還是太貴了!直接抽乾了這十多年魔歌教的積蓄。」
他並非是直接來到這裡的。
他之後又去刷了幾次的資源點,不斷研究,測試,訓練珍珠貝的燃燒壽命能力。
徹底確認了珍珠貝的變身極限,並熟練戰鬥,才來參加這一戰。
嘩啦——
一秒一萬年,一層玄而又玄的隱匿力量,籠罩在他身上。
這已經是概念性的隱匿。
所有人都本能忽略。
這一層流轉的護罩落在身上,仿佛把他隔絕在另外一片時光之外,形成牢不可破的絕對防禦。
「真是奢侈啊。」
「躍龍門的爆發,化身真龍,才花費五千年。」
「現在卻是一秒萬年,十二萬年,足夠我無敵十二秒。」
如果這個燃燒壽命的屏障不能保護自己,那鍾鉉就不敢來這個戰場了。
鍾鉉只能讓裡面的兩個人,帶上珍珠貝,燃燒萬年壽命進行射擊!
但如果珍珠貝能燃燒壽命的同時保護自己……
那麼,能無限重啟時間的凡人,親自下場進行攻擊,將會比這兩個妖神更穩!
因為他們兩個來射擊,有十次命中機會。
鍾鉉來射擊,將有一百萬次測試機會。
他這個凡人,在「打靶」中比魏進兩尊神靈更有用。
所以他來了!
他緩慢走進,抬頭看了看那兩道恐怖的巨大身影,感受著那鋪天蓋地的威壓,隨意一個震盪就能沖死金丹修士的戰場。
「這就是世界頂端的風景麼?」
他緩緩走入戰場中央,看著正在廝殺的恐怖身影,
「神戰,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壓力太大了。」
但他不不來。
他是不願意親自下水的。
之前,他能請林芙出手,用珍珠貝幫忙斬敵,就果斷在岸上等待,野外太危險了。
「但現在,只有我親自下戰場了。」
……
轟!
魚籠陣法被打出了一個豁口,流出了不少神血神肉。
但很快就自我修復,迅速封閉了。
「小心一些,他們忽然爆發全力打破了魚籠一角,絕對不會浪費體力,必有問題。」
白督主冷聲喝道。
該防的疑點,他們必須要防。
作為老江湖,他們的戰鬥敏銳性極強。
花家二長老陰森森道:
「畢竟對方謀劃了那麼久,眼前忽然打破魚籠,或許有第三尊神進入參戰……也說不定。」
白督主目光閃爍起來,低沉道:「這魚籠壓制妖獸,只要不是人神,第三尊妖神進入,也會被我們拖住,勝負未知。」
他眼神很冷,心中無比惱怒。
本來十拿九穩的局,竟然遇到了這種變故,自己被下了毒,一尊,兩尊……可能還有第三尊神?
另外一邊。
魚籠內嵌的一個小房間裡,戰場指揮部的眾人開始警惕起來。
「沒有感覺到神靈氣息。」
「一切流體,感應正常。」
「或許是第二尊具備強大隱匿的神?還是要小心!」
「當然,也不排除對方虛張聲勢的可能性。」
一道道嚴肅的分析聲響起。
遠在京城金鑾殿的眾多存在,也面色凝重,仔細觀察著可能存在的變數。
但這一切的警惕毫無意義。
一枚子彈悄然射出。
明明速度不快,但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白督主身上。
白督主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骸骨、內臟、皮膚,一寸寸開始變麻木,傳來劇痛,連意識也變越來越迷糊。
「誰,是誰!!?」
白督主整個人怒吼道:「這是毒,好烈的毒。」
花維鯨神色忽然流露出一絲興奮。
第二個錦囊,就是讓他去製毒,針對白督主,十幾年前他還十分疑惑,好好為什麼針對這一位?花費他的所有積蓄和底蘊造毒?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這其中蘊含著怎麼樣可怕的力量,竟然提前十幾年就已經知曉現在!
砰!
沒有任何軌跡,仿佛被時間消除了一切行徑。
第二發彈藥,針對白督主的特殊毒素,直勾勾的打在他的身上。
這股隱匿之力玄而又玄,無視了對方的防護,仿若能造成真實傷害,直擊身軀。
第二發,已經讓白督主齜牙咧嘴,開始瘋狂逃跑,胡亂撞擊。
他極其聰明,感受不到攻擊軌跡,就開始無規則運動。
掀起的波浪撞到鍾鉉身上,也從鍾鉉身上穿過。
「我只有十發,你藏好了麼?」
忽然,魚籠內傳來不知道從何進來的聲音:「希望你能讓我感到愉悅。」
「你是在挑釁我?挑釁整個大巢?」
「閣下精通隱匿,難不成是環石龍魨的長輩?」
「真是自投羅網。」
嘴唇溢血的白督主戰鬥智慧極高,一瞬間就有了猜測,傲然道:
「類似你們這一族,全是變形與隱匿,沒有戰鬥力,在外面沒有人能抓住你們……但魚籠這等密閉空間。」
「你們進來,簡直是找死,逃無可逃。」
「第三尊神,看來陛下的賀禮要大辦特辦了!」
「陛下果真天命在身。」
……
京城。
無數人微微皺眉。
「這是一尊環石龍魨?」
「不太像,似乎沒有碰撞體積,白督主明顯是在到處撞擊,似乎找出對方的真身,目前已經掃過一遍了。」
「沒有明顯碰撞體積的妖獸也不少,某些液體類的海母完全融入水中,穿過它和穿過水沒有區別。」
「甚至是靈體類的大妖,只能用精神攻擊。」
「也可能是秘境妖……」
秘境妖是體內有空間秘境的特殊妖類,但這一類妖獸被獵殺幾乎滅絕了。
不少上古秘境都是這一類妖製作而成的。
鍾鉉打出了第二發。
第三發。
第四發。
看不到軌跡,看不到白督主的運行路線。
他太快了。
這時,鍾鉉手中的彈藥射速快慢,已經沒有意義了。
有時候慢一些,搞不好能撞到高速移動的白督主。
這時的鐘鉉十二秒無敵已經用了過半,手中的子彈也快消耗完。
鍾鉉卻絲毫不慌。
因為只要有打中對方的可能,結局早就已經註定了。
「竟然只打中第兩發.……剩下全都躲過了,該再來一次了。」
最後無敵的幾秒,鍾鉉忽然拿出了一把匕首,對準了自己的眼眶。
噗!
他嘴唇微微勾起。
利刃入腦,他整個人瞬間倒地。
鮮血綻放。
萬物靜止。
「我」殺死了「我」自己。
轟!
時間悖論產生了。
之前,鍾鉉冥冥中有感知到。
如果十八歲的我,改變過去,產生蝴蝶效應,導致十四歲,十五歲的我死了呢?
會產生祖父悖論,無法再回到十八歲的【現在】。
會卡在時間縫隙里,只能重新花錢,讀檔。
下一刻,鍾鉉墜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其他人殺死我,就是真的死了。」
「而我可以通過這個原理,穿越的我強行殺死了過去的自己,讓我無法回到【現在】,產生時間悖論,會卡在時間縫隙里.……」
「強制重啟下一次穿越!」
他看著白茫茫的一切,他是被卡在無邊虛無的時間縫隙里了。
他很早以前就冥冥中感覺到這個規律,只是一直沒有使用罷了。
因為沒有必要。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能連續進行多次穿越。
但是。
假設他透支自己,強行連續穿越100次,那麼後面也要迎來100次穿越疊加的C冷卻。
收穫不會增加!
並且還有自殺的痛苦,累加在一起的暈車頭痛。
但現在不同了。
他如果不想自己的戰鬥斷斷續續,一天只能穿越一次,那麼他就必須通過自殺,消除穿越C,讓戰鬥連續起來。
「死亡,真痛啊.……」
一聲呢喃,鍾鉉伸出指尖,在無盡純白虛無之地,撥動著時間長河的進度條。
仿佛剪輯軟體一般,一幀幀畫面在眼前不斷流動,自己的人生,過去與未來,每一個鏡頭都在其中。
他定格在了其中一個畫面,一躍而入。
【-30天歲幣】
鍾鉉再次回到了三十天前的這個戰場上。
十二萬年的壽命,瞬間重置。
他順著魚籠缺口噴出的血水,一步步走進去,渾身燃燒著火焰。
「來吧,看看我要死多少次,才能改寫這該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