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鍾鉉睜開眼,發現外面正是夜晚,他走出房屋。
他回到了【現在】。
也就是那一場大戰結束的一個月後。
如今整個墜龍鎮依舊是一片廢墟。
「好像我改變了三十天前那一戰之後,現在沒有什麼區別?」
「依舊是廢墟,百姓們重建家園,墜龍鎮處於深海之中……」
但鍾鉉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因為蝴蝶效應的變化馬上出現。
咚咚咚!
腳下的魚籠在緩緩震動。
「腳下的墜龍鎮還在震動,這兩個人牛勁那麼大麼?這也太放縱了,這是壓抑了多少年!」
鍾鉉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古怪神情。
我救了你們,你們兩個就大晚上的搞這種東西?
不過可以理解,這是夫妻的正常生活。
兩公婆劫後餘生,正你儂我儂,一刻都不舍分離。
就是不知道是每天晚上的固定節目,還是從三十天前一直震到現在。
畢竟聽說人不僅僅是短壽,那方面的時間也短。
某些大妖的繁衍時長甚至是幾年之久,更別說兩頭如山一般的深海巨獸。
「不會就這樣放飛自我的連續一個月了吧?」
鍾鉉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再打聽情報的心思,直接回去睡覺。
太累了。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睡並不好,他像是住隔音差的青年旅館裡,忽然聽到隔壁情侶的聲音。
睏倦之中,有點想狠狠砸牆壁罵人,讓對方安靜點的衝動!
「該死,墜龍鎮隔音是真的差。」
……
……
次日清晨。
鍾鉉感覺頭昏沉沉的。
昨晚還沒有感覺什麼,估計是戰鬥中硬撐著。
那一口氣泄了之後,現在副作用就上來了。
腦袋難受像是喝了一晚上的假酒,整個人暈不成樣子。
「一定是那兩個傢伙影響了我的睡眠。」
他定了定神,看到廚房裡走出的豆腐西施。
改變三歲那年後,蝴蝶效應竟然發生在了她的身上,只見豆腐西施的身高比原先高了三十厘米。
竟然足足一米九的個頭,前凸後翹,寬鬆的衣裳也能鼓囊囊。
皮膚軟嫩白皙像是水豆腐,這是個絕世尤物。
她比上一世更美,更高。
更美,我能理解.……
畢竟練武了,提高了生命本質。
但是更高,高了足足三十厘米,這豆腐西施都一米九了?
不就是成了一個鍊氣期,能變化那麼大?
鍾鉉目光一晃,看向對方那有些僵硬的修長白皙雙腿,頓時瞭然。
她穿著一雙增高假肢,明顯已經入了拐子幫,沒有了雙腿。
鍾鉉順手改變豆腐西施的人生之後,她出現了不小的變化。
只是她沒有入海母幫變成胖子,而是入了拐子幫?
鍾鉉沒有問豆腐西施是怎麼加入拐子幫的。
他的第一句話是:
「最近這些天,腳下的墜龍鎮一直那麼震嗎?」
人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吃瓜。
他也不意外。
他現在嚴重懷疑那兩個人,是色孽轉世,壓抑了十幾年,正在放飛自我。
實在不行,他去當老岳父,勸一勸這小兩口,要適可而止。
你們這樣發癲,怎麼給我單純的珍珠貝做榜樣?
之前。
被單親家庭的祖母養成厭男性格的高冷公主雲珠,不會在未來,被對方帶壞了吧?
豆腐西施撓了撓頭,「震動隔三差五就來一次,聽說是下面的兩尊深海神,在裝修行宮?」
鍾鉉緩了一口氣,原來是我想多了?
都怪烏長恩,之前醉醺醺的大喊大叫,都把我帶偏了。
既然大家都覺這很正常,鍾鉉也懶起疑了。
想一想也對。
之前的墜龍鎮是固定在了沿海,現在是海面上漂泊的大船。
航行之中,有些海水衝擊的震動是正常的。
但豆腐西施話鋒一轉,「不過,說來也怪。」
「您最近都閉關不出,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這一個月來,墜龍鎮的行動軌跡十分怪。」
「去了號稱最美黃昏的花壇月亮灣,去看了一片唯美的雲母雨。」
「又去了一趟南水珊瑚海,看幾天日出……」
豆腐西施數著,「這一個月,附近海域的美景都去了一個遍。」
「連墜龍鎮的百姓們,都看到了很多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只是聽說過的唯美景!」
鍾鉉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一個月里,水下的兩個傢伙是在結婚度蜜月?到處旅行?
豆腐西施說道:「並且,還每天在墜龍鎮各個井口拋上了一堆魚兒,給甲板上百姓。」
「還有魔歌教的弟子,親自來烹飪,做菜,分發,每一天都在擺桌吃席!」
「之前不是美食節麼?還有各地來的廚師都還在呢!現在這些廚師應邀烹飪,大擺宴席!」
「新的美食節又開始了,還持續了一個月。」
鍾鉉暗暗吃驚。
這是不僅僅度蜜月,還在發喜糖,每天請甲板上的老百姓吃一個月的喜宴?
豆腐西施嘆道:「也正是因此,不少百姓都對魔歌教改觀了,認為海里那兩頭深海神不算壞。」
「最最誇張的是,墜龍鎮的航行過程中,偶爾還靠近沿海的一些城市,在港口停下,送上了一大堆魚兒。」
豆腐西施無法理解這種抽象行為。
鍾鉉卻大概能猜到:
這是開著婚車,到處發喜糖,發紅包,一路走到哪,發到哪兒?沿海城市的老百姓也能收紅包?
鍾鉉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感情這一個月里,整個墜龍鎮都在參加他們的婚禮?看這肉麻的兩公婆瘋狂秀恩愛?
豆腐西施說道:「還有誇張的!我們新租借的豪宅井口,每天都會出現各種珍惜靈魚上來。」
「最近都被我們拿去做菜了。」
很好,喜糖發到我們酒樓了,還是每日派送。
這兩個真是顯眼包。
但還算是知恩圖報,無法回饋神秘的老岳父,就回饋自己的妹妹……
每天給我們酒樓送一大堆魚,吃完麼?
鍾鉉按了按太陽穴,雖然吐槽著,但嘴唇微微勾起。
他的努力是值的。
自己死了一千多次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收穫了圓滿結局。
如今持續一個月的大辦喜宴,整個墜龍鎮的百姓們也不再挨餓,日子過好了很多。
「對了,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鍾鉉問。
此時,豆腐西施滿臉傷感,「又想魏進老師了,那二十天他教了我不少東西。」
「哦?」鍾鉉不動聲色。
在旁敲側擊之下,鍾鉉發現魏進依舊是二十天死去的。
但這一次的世界線變了。
因為這一次的豆腐西施成為了靈廚,魏進教導了豆腐西施各種廚藝,讓她大有進步。
不過。
魏進如今沒有了人類分身,恐怕已經輕易離不開魚籠,無法來酒樓上和眾人見面。
又是兩個坐牢的。
王坐於牢,開船遠航。
只是,豆腐西施想念的魏進老師,正在下面樂不思蜀。
作為新郎官到處帶著妻子,出海遊玩,觀看美景!
一副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模樣。
畢竟也是。
從半神突破成了一尊神,脫離了朝廷控制,雙宿雙棲,如何不開心?
這是走上人生巔峰了。
鍾鉉念及至此,看向豆腐西施,「這些年沒有了雙腿,可還方便?」
「還行,習慣了。」
豆腐西施笑道:「遇到了林芙院長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她對我非常不錯。」
豆腐西施果然因為時間收束沒有多大變化。
只是沒了雙腿,卻能修煉了。
鍾鉉不再多想,和豆腐西施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離開了。
豆腐西施倒是很認真,作為酒樓的二把手廚師,
「掌柜的,放心好了!我今天會按照計劃,帶著其他孩子們,繼續研究酒樓的菜品!」
「魏進老師說了,我們修煉苦意,雖然困難,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成為靈廚。」
「苦也是一種食材的味道……雖然更難,但我們加把勁!」
顯然,這一世魏進對酒樓里的眾人更上心。
之前那二十天裡的廚藝培訓,他原本說:拐子幫的苦之意境不適合做菜。
現在這一次,竟然還指導了他們一條出路?
……
鍾鉉走上街道,看著空蕩蕩的甲板,偶爾出現幾個胡亂搭建的珊瑚石頭房子。
他繼續往遠處走,看到了一大堆石頭桌椅。
正是這一個月來,百姓們吃席的甲板廣場。
只是如今婚禮結束了,這些石桌正在被清理,「我竟然逃過了一個月的大喜婚宴?好像還有魔歌教的人,吹拉彈唱,表演節目?」
「他們竟然結完婚了,我才來.……」他略微惋惜,覺錯過了一個億。
如今的墜龍鎮像是亂搭建的貧民窟,木頭板材這些天漲價了無數倍,大部分窮人搭房子只能去水下打撈珊瑚。
不過人類是最頑強的。
聽說,已經有勢力開始修建獨特的珊瑚磚廠。
他們準備用水母汁液粘合珊瑚磚,用來蓋房子。
而這個勢力,自然是緩過一口氣的海母幫。
「海母幫已經轉行建材生意了。」
這讓鍾鉉哭笑不,這海母幫的幫主也是個人才。
如今的三大幫派,唯有拐子幫基本名存實亡。
海母幫、九把刀幫,雖然損失慘重。
但大部分高層還在。
只需要花費五六年找一堆孩子打通經脈,培育到十八歲,又能恢復到當年差不多的水準。
畢竟幫派的炮灰從來不缺。
鍾鉉走走看看,廢墟重建的城市裡,忽然出現了一個破木頭搭建的茶館。
裡面人聲鼎沸。
他走進其中,便看到幾個說書人在說戲,倒也坐下來傾聽起來。
「話說,一個月前的那一場神戰,可謂打驚天動地……」
鍾鉉飲著茶,發現未來終究是改變了。
如今歷經了一個月,墜龍鎮一戰的消息如同海嘯一般沖遍了整個王朝。
人人都知道一座極其重要的海關失守!
但白督主的死和尚方寶刀的碎裂卻被朝廷狠狠壓下來,因為影響太大了。
但即使是如此,整個天下也颳起了巨大的江湖風暴。
沿海地區風聲鶴唳。
甚至某些沿海城市的百姓,已經傳言:
「這一次襲擊,是魔歌教做的,已經被朝廷列為第一個反教!」
「這個教派,最擅長洗劫船隻,當海盜!」
「現在兩頭海神,親自拉扯著城市巨船,估計要來洗劫沿海的城市了!」
這鬧這一個月的沿海區域,都不太平,百姓人人自危。
直到朝廷傳出消息:
他們親自派遣了一尊神重新來坐鎮墜龍鎮,對峙魚籠里的兩尊深海神。
墜龍鎮勉強重新歸朝廷掌控,保證了罪印的開啟,維護城池秩序。
雙方保持著脆弱的和平,百姓們才被安撫下來。
但更讓眾人在意的是,墜龍鎮一戰中出現了第三尊極為神秘的深海神!
有人說,他是一尊古老的真龍後裔,是環石龍魨的先祖,才如此恐怖。
有人說,他來歷神秘,比起那一頭錦繡螺須蝦,才是真正製造長生藥的核心主材。
一時間,風雲四起。
鍾鉉發現自己竟然成為了眾人茶餘飯後的熱聊人物。
……
在酒樓里吃完瓜,鍾鉉回到住處,伸了一個懶腰,
「終於太平了。」
「如今,那兩尊神在海底不斷帶著這一座城市私奔.……」
「有這兩個大靠山,以後在墜龍鎮基本可以橫著走。」
並且,鍾鉉還悄悄給珍珠貝提升了一下家庭地位。
由孫女變成了妹妹。
日子是在不斷變好。
拼爹的人生越來越好過。
目前唯一讓鍾鉉覺頭疼的……
就是他真的很頭疼了。
靈魂撕裂太過嚴重,多次疊加之下,他感覺現在腦袋還是痛厲害,注意力都有些不集中。
通過自殺強行透支大量的穿越次數,代價比想像中嚴重多!
他感覺可能要修養十天半個月左右,才能再穿越。
「罷了,開始休養生息,先進入養老模式,他們度蜜月.……我也休息一會兒。」
鍾鉉慢慢悠悠回到家,他是真累不行。
自殺了近千次,已經變成了千人斬。
化為人屠,殺手都麻了。
回到房間,鍾鉉開始整理此戰的各類信息,總結戰後經驗。
【名稱:變異珍珠貝】
【捕獲等級:50級】
【壽命:56928/126928年】
【成年體長:???米】
【神通:劇毒寶珠,斂氣燃歲,易骨合形】
【介紹:人們以萬古歲月形容時間的漫長,但祂.……擁有了十二萬古歲月,這是跡一般的變異珍珠種,潛力不可知。】
珍珠貝的壽命少了七萬年。
「已經算是最優解了。」
「戰鬥用了五秒,但加上來回,用了整整七秒。」
鍾鉉當然可以換世界線,重新恢復這些壽命。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自己是花費了這7萬年鎖定了白督主的死亡。
用七萬年給這個傢伙建立了時間囚籠。
這七萬年,也是時間線改道的過路費!
如果撤回這七萬年,對方就會脫困而出,重新復活。
一切都會回歸最開始的時間線。
「就先這樣鎖著吧,反正那麼多壽命目前也夠用……」
「不過,我現在竟然又找到了新的敵人坐牢方式。」
「之前是嬰兒天才安排一個缺德的家,現在是給成年神安排一個死亡牢籠.……」
「算是人人都有份。」
這一次的戰鬥,讓他徹底明白。
境界強弱,並不影響他的越級而戰。
他摸索出了一個可復刻的屠神路線:
想殺一尊神怎麼辦?
提前讓花維鯨去準備針對性的劇毒,然後自己去射殺。
這可以形成一個固定的套路!
以後再有什麼神需要擊殺,都可以用這個手法來。
鍾鉉這個「岳父」身份,可以和魏進組成黃金搭檔。
若是再殺幾次,自己這個神秘的岳父深海神,威懾力會更加恐怖!
當然,這個路線的局限性不小。
難點起碼有兩個。
1、讓花維鯨去獲對方的毛髮血肉組織,本來就相當困難。
2、說服花維鯨,再一次化身超級打工人,苦苦賺錢十幾年……只為讓鍾鉉高光幾秒鐘。
「以後還真有點難說服他。」
「畢竟這一次他是為了自救和救妻子,這是他的畢生願望……他才舍花費十幾年當牛馬,瘋狂賺錢,搞了十枚屠神之毒。」
「現在他正在開心度蜜月,可不會再當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