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竟然死了……」
魚籠內的戰鬥指揮室里,無數強者站起身,眼睛都要驚瞪出來。
那個橫行霸道,到處抄家滅族,連他們世家都要禮讓三分的白督主,活生生死在了面前。
未知的恐懼,在眾人心頭瀰漫。
在所有人眼中。
對方瞬間連中九發,白督主撼然自爆,留下悲壯的怒吼化作了屍體。
前後只有五秒。
五秒對強者來說能做什麼?
能做的事太多,但絕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摧枯拉朽擊殺!
所有人都知道。
這戰鬥一幕如果傳出去,恐怕整個天下都會沸騰。
「下一個就是我了.……」
在死亡的恐懼面前,在這股未知之前,花家二長老徹底怕了。
他已經清楚明白,白督主死後他們就再沒有贏的可能。
「諸位,走!!」
他果斷打開魚籠陣法的一個小口,整個人迅速逃跑。
大量的血肉也順著魚籠缺口流出。
鍾鉉深呼吸一口氣,也順著打開的魚籠出去。
「終於結束了。」
……
……
京城。
整個金鑾殿內的臣子們,都沉浸在呆滯里。
無數人都在猜測。
能在墜龍鎮的壓制妖族陣法下,短短几秒就能碾死白督主的深海神,到底是什麼樣子?
對方在最後之中透露出的一絲絲意境,那聲音蘊含著的歲月滄桑。
這足以證明,這是一頭相當古老的深海存在。
「深海,果然有大恐怖。」
「或許,我們這一次不僅僅引來了錦繡螺須蝦,還引來了一頭全新的未知恐怖。」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會徹底改變整個王朝的命運。
狠狠打了朝廷的顏面,落了朝廷的威信,還死傷慘重。
魚籠還被兩尊神拖走了。
「陛下,我們要怎麼辦?」有人壓低了聲音。
老皇帝神色幾番變化,琢磨著對方那一股意:
「此人隱約有歲月之感……或許和我苦苦尋找多年的長生藥有關。」
他野心更大。
「我若能斬了這一頭神秘大妖,以其為原料.……定然能烹出傳說中的長生藥來!」
……
……
魚籠之中。
遍地都是鮮血。
所有武者都已經撤退,只剩下花維鯨和龍魨婉兒。
這兩頭巨獸開始處理傷口,大量吞吐溢出去的血肉,修復傷勢。
過了好一會兒,花維鯨才緩過神來,「前輩?前輩?您還在嗎?」
沒有回聲。
看來是已經悄然離開了。
花維鯨的心中滿是複雜與興奮,巨大的喜悅沖昏了他!
自己終於自由了。
花家修煉此功法的人,一直都是皇帝的奴隸。
他們鍊氣期的弱小分身,一直被對方拿捏在手中,囚禁起來。
生死被對方掌控。
「現在,我終於解脫了。」花維鯨甜蜜地看著對方。
「是啊,可惜的是,我們還是被魚籠困住,想辦法打破它。」
龍魨婉兒滿臉溫柔,「我們先把魚籠拉走,再想辦法吧。」
「聽說,我還有個妹妹在甲板上?是父親留下的後人?」龍魨婉兒說道:「那或許是我目前唯一的親人了吧。」
「父親或許不圖回報,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
她本來都以為自己這一脈幾乎是死絕了。
想不到自己還有那麼強大的父親,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冒著罪朝廷的風險搭救。
「可惜的是,我們對不起我們的孩子。」花維鯨忽然感慨。
「沒有關係。」龍魨婉兒說道:「我們現在再生一個不就行了麼?你還記當初我們的約定麼?」
「等我們成功之後,我們就結婚?」
「對。」
兩人面色溫柔地看著對方,身形再次一晃,重新顯露出了巨大的海神本體。
兩人開始拖動著墜龍鎮迅速往外海逃去。
「我們有婚房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呢。」
他們一邊拖著魚籠前行,兩尊巨大的海神交纏在了一起,讓魚籠緩緩震動起來。
……
……
海面上,木筏求生。
莊妞和林芙、余臨三人擅長潛水,正在水下搜刮資源。
他們隱約看到海面上,一座座臨時搭建的簡陋木筏在漂流著。
木筏上面有無數平民、武者在奮力收集物資。
甚至有官府修士,幫忙建立了木筏上的簡易堡壘,有哨塔和房屋,作為臨時的避難所。
時不時有一些嗜血的練氣魚妖衝破水面,捲起浪花,對著擠在木筏上的人群發起進攻。
大量的衙門高手、各地武者義士,在水面上奔走,到處維持著秩序,奮力斬殺魚妖!
好在,這一次美食節,來了足足數十萬的武者。
當然,這一次的妖潮對武者們也是機緣。
最強的妖也不過是築基期罷了。
但這二十天裡,恐懼,絕望,哀嚎,憤怒,無數的聲音依舊擠在海平面上。
「好慘。」
莊妞壓低了聲音。
「我沒有辦法幫他們,魚妖太多了,我們是隱匿武者,不擅長戰鬥。」
林芙嘆了一口氣,「並且我們也要收集資源。」
余臨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們再努力一下,就能給莊妞你搞一枚築基丹,讓你也突破了,現在是危機,也是一場機遇。」
「我寧願不要這個機遇。」莊妞面色慘白,「太慘了,太慘了……我們即使是有安全屋,被對方收留,我們真的能活下去麼?」
他們三人沉默著,忽然低下頭,看向水天線上那座如山嶽般巨大的城市陰影,它正在不斷震動!
裡面有神,在其中劇烈戰鬥!
忽然,天空開始震盪。
一條條白色閃電擊穿了烏雲,風雲捲動,隨著雨水落下,一股悲哀之意從這片天地中傳出。
緊接著雨水迅速密集,滴滴答答落在所有人身上,透著一股涼意。
整個墜龍鎮上求生的難民們心中都感受到了難以言述的悲意。
「這是?」
「神,有神死了!!」立刻有武者喊道。
連普通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畢竟評書里描述歷史神話戰爭的過程中,講過太多類似的事。
即使眼前之事是他們第一次遇到。
「太好了,一定是把那一頭深海神斬殺了,這場戰鬥獲了勝利!」
「那墜龍鎮,豈不是很快能重新浮出水面,來接我們?」
「諸位,斬神了,估計那一頭巨大的深海神,很快就會被拖到甲板上,開始宰殺。」
「那我們能靠近看看嗎?」
「你想什麼呢,想占便宜,偷點神血神肉?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肯定還是要在木筏上漂流,禁止靠近墜龍鎮,等到他們分解魚屍完畢。」
「那能遠遠看著也挺好,我以後有和孫子吹噓的資本了!當年的蛟龍分解我們沒有機緣看,現在這一頭神有機緣了。」
不少人喜極而泣。
他們都認為,墜龍鎮很快就會來接他們,然後重新返航,回到原來的海邊。
「我們回安全屋去!」林芙立刻說道。
但是和所有人想像的美好結局不同。
很快,墜龍鎮浮出了水面,帶來了一個讓所有百姓吃驚的消息。
朝廷戰敗。
死去的那一尊神並非是魚籠里的「魚」,而是打獵的「漁夫」。
但百姓的茫然與痛苦無法影響事態的發展,墜龍鎮還是緩緩升起了。
墜龍鎮重新托舉起海面上的那些木筏,向深海緩慢前進。
但他們也滿臉疑惑:
「魚籠怎麼一直在震動著。」
……
來到外面的廣闊天地,鍾鉉他看著天空密密麻麻的暴雨,滄桑的眼眸中滿是疲憊。
「終於贏了。」
他感受著自己滿目瘡痍的靈魂。
無窮無盡的疲憊讓他整個人都想昏睡過去。
但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徹底蛻變了。
從一個普通的廚師徹底變成了一個能吃苦、有膽量拼命,敢於奮鬥的強者。
而不是那個在城內重拳出擊,城外唯唯諾諾的刁民。
鍾鉉悄然回到了安全屋,路過大廳的時候,發現魏進依舊是在這一天,走火入魔死了。
但他這一次是奪舍成功,放棄了人身。
烏長恩坐在酒桌上痛飲,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好啊,死好啊!」
余臨也已經回來了,和烏長恩喝著酒,勾肩搭背:
「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這位不是和你一起來的麼?他死了你就那麼開心?」
烏長恩哈哈大笑,「有時候,死亡未必是盡頭,死亡才是新自由!」
「說對!」余臨大喊一聲。
不一會兒,這兩個人就喝醉醺醺的。
余臨很快就又犯病了,直接把桌子給啃了。
烏長恩喝的醉醺醺的,一腳一腳踩在地板上,吼罵道:
「震震震,就知道震,就知道膩歪。」
「下面的能不能安靜點,知不知道隔音很差?影響多少隔壁的人?」
他的護衛吳叔在旁邊嘆氣,「少爺,您悠著點。」
鍾鉉看了一眼烏長恩,暗暗豎起大拇指。
他又去了一趟後院,發現林芙和莊妞正在整理這一次外出的收穫。
而那些小廚師們,在努力熬夜學廚藝,還在廚房忙活。
「這二十天裡,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成長。」
鍾鉉悄然回到了房間,他整個躺在了床上,疲憊地閉上雙眸。
拋棄了簡單難度的通過方式,選擇了地獄難度。
太累了,簡直太累了。
「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