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供奉很快通過特殊渠道,只用了半個小時,把殿下的消息傳回京城。
晚上,鍾鉉就收到了一份塗著神木紋理的綠色皇室信件,只有皇室成員才能親啟,其他人打開會銷毀。
鍾鉉打開信件。
溫婉娟秀的字跡浮於眼前。
「皇兒的要求,母后已然知曉,那位檢查過的太醫雖說身體無太多變化,一切以你自身的感官為準。」
「兩個半月前,墜龍鎮的一場神戰,白督主隕落,嚴重影響國運,已經出現了大量連鎖反應。」
「壽禮失竊,墜龍鎮被拖走,陛下很是生氣,依舊在大發雷霆,處死不少朝臣,誅了兩族,已有三萬人的人頭落地。」
「抄家所的巨額財富,觸目驚心,需要兩天一夜才能運完,令陛下大罵貪官,現已把大量財富運往萬壽宮。」
鍾鉉看到這,若有所思。
把貪官的家產全部送去萬壽宮,支持他的長生事業?
以老皇帝的放蕩邪門,鍾鉉很難懷疑不是他故意放養那麼多貪官的。
等養肥了,直接抄家。
這老皇帝完全做出這種事啊。
連自己的太子都幹掉了,扶持一個假皇子海方明上位。
這天下貪腐成這般模樣,怕就是他故意為之。
「朝廷諸多事變,母后亦身心俱疲,這些日子還需安撫陛下,皇兒不急著回來也好。」
「皇兒可以等到一個月後,陛下大壽再回京。」
她在信中仔細講述著。
「魏進此人雖然反了,但不是一個無緣無故針對你的人,是個知恩圖報的,我曾有恩於他,他不會對你下手。」
「往未來看,墜龍鎮一事的確透著詭異,沒有人知道擊殺白督主的那一尊神秘深海神,到底是何方存在。」
「五秒擊殺一尊神,絕對是花費了極大代價,但不可否認其中的強大,若是它動手,恐怕墜龍鎮要徹底失守,你也恐怕難保性命。」
文字條理清晰,字體透著一股柔和。
「都怪母后讓皇兒病怏怏地生下來,必須在墜龍鎮才能養病,現在墜龍鎮又發生了這種事,不便離開。」
「現在,你若是處於治病的關鍵時期,自然治病要緊。」
接下去,就是一些生活上的關懷。
不管是哪兒的母親,都有嘮叨。
這位母親各種講述一些生活上的細節。
又在信件中懷念往年裡兩個人的相處。
字裡行間,滿滿都是思念孩子的情感。
並且文字里,還滿是愧疚。
對於鍾鉉妹妹的失蹤,生死不明,感到濃濃的惋惜與懊悔。
哪怕到了最近這幾年,她依舊在找自己的女兒!
可惜,生死不明,早已經大概率遭遇不測。
畢竟公主一生下就早慧,若是還活著,早就自己回家了。
看到這,鍾鉉心中揣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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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死是活,的確不好找。」
「天下龍血的存在那麼多,誰能找到?」
比如,腳下魚籠的那一尊龍魨神,就是個龍血。
珍珠貝也是個龍血的。
你能說她們兩個是皇后的女兒?
甚至於,墜龍鎮隨意抓一條寶魚兒,它祖上也可能是龍血的。
畢竟蛟龍死於此地,早已經改造了這裡的生態結構。
「不過,雲珠去當皇后的公主,也不是不行,這有沒有可能呢?」
鍾鉉忽然腦洞大開,「生育當天,我再找一個孩子送去當皇后的第三胞胎,比如她多了一個雲珠女兒陪伴,就不至於這樣鬱鬱寡歡。」
鍾鉉孝性大發,「畢竟雲珠也說,皇后很溫柔,想要這樣一個媽媽。」
再極端一點,把雲珠和開闢龍門法的張姑娘一起送過去,皇后生下四胞胎,七個葫蘆娃,八仙過海,九星連珠,金烏十兄弟...
但這就是個玩笑,讓皇后生個十幾胞胎?產房都擠不下了?這估計不行,光是讓皇后生個貝殼下來,就足以讓接生的女太醫們,大呼世界跡了,嚇尿褲子了!
珍珠貝怎麼可能是皇后的女兒呢?
在信件的最後,皇后還讓鍾鉉準備一下老皇帝的壽禮。
如果沒有準備也沒有關係。
她那邊也有準備。
顯然,這位權傾朝野的皇后也是很害怕這一位喜怒無常,行事暴虐的老皇帝。
畢竟她也明白。
權力再大,也是對方給的。
鍾鉉看著這娟秀溫婉的字跡,心道:
「還有一個月,老皇帝就要過壽了?倒也正常。」
「畢竟緊趕慢趕,不像是想獵一頭深海神當賀禮麼?想搞個長生藥。」
「可惜了,我壞了他的好事,還殺了他的心腹白督主,能不氣才怪。」
鍾鉉沒有任何愧疚。
這老皇帝自己都不當個人,這是咎由自取的。
現在的老皇帝,是剛剛丟了墜龍鎮,估計正生氣著呢!
鍾鉉想了想,開始提筆回信。
畢竟既然來了,自然要扮演好皇子的這個角色。
再加上目前來看,皇后的確是個不錯的人。
「母后,孩兒安好...」
鍾鉉簡單寫了一些內容。
...
...
到了皇后的允許,接下去幾天,鍾鉉就開始在墜龍鎮繼續苦修。
他剛剛入門這門皇家武學,每天都進步神速。
估摸著再有一個月,這門功夫真能拿出手了!
也就在今天,鍾鉉的酒樓有客人前來。
烏長恩大大咧咧走進來,「掌柜的,最近有什麼好吃的?」
鍾鉉撇了他一眼,「倒是沒有什麼新鮮食材,如果你有什麼好食材倒是可以拿來做菜。」
烏長恩這廝看起來像個凡人。
實際上,走的是厚積薄發的路子。
他一直以凡人之身活到五六十歲,一直參悟神意圖,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才厚積薄發,一朝入道。
他這門武學,竟然要以老人之體,才能修行。
烏長恩不知道自己的底細早已經被知曉,哈哈一笑,「不瞞掌柜,在下前來拜訪,是有一事合作。」
「什麼事?」鍾鉉沒有忘記烏長恩的路子很野。
「南邊水下出現了一群重水母。」
烏長恩開口說道:「這應該是一片變異的雲母,可以生活在一元重水中。」
「你也清楚,這片海域時時刻刻都有妖獸變異,數不盡的新品種。」
「重雲母雖然有不少,但這個應該是沒有見過的品種,初步測試了一番,大概有滋陰潤燥的功效。」
「這片食材非常罕見,簡直是老天爺贈送的禮物,想邀請你們去分一杯羹。」
烏長恩笑道:「如果不是你那二十天的災難中收留我,這種好事我可不會想著你。」
「這水母,能吸收一元重水?」鍾鉉有些興趣。
他本來就想著擴張自己的海母石油有限公司。
之前才去吞併了海母幫,準備養水母。
現在來這邊當了皇子,也不能擱置下來。
自己的這一頭變異水母,需要很好的燃油材料!
並且。
大巢以神樹立國。
我能以海母立國。
無論是未來的方術,還是各種演變,都具備極強的戰略性潛能!
海母,肯定是要養的。
現在,鍾鉉手握皇室資源,便想藉此多搞點海母品種,進行大量變異!
現在烏長恩的要求,應該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這就和做蝦油一樣,先在過去研究開個蝦油的頭,然後去未來直接拿成熟的蝦油菜譜。
現在,鍾鉉先開個海母養殖場的苗頭。
到了未來,去查看成果。
雖然現在C沒有轉好,但他可以先布局。
並且,透過事物看本質:
「他背後的魏進,應該是看我這幾天去海母幫,對海母感興趣...就給了我附近海母的信息?」
看來,魏進的確是對自己沒有惡感。
念及至此。
鍾鉉叫來海方明、余臨、林芙,把這個海母的下水冒險交給他們。
「終於能活動一下筋骨了。」海方明樂呵呵道。
林芙也點點頭,帶著自己的珍珠貝出發了。
...
...
墜龍鎮,海底龍宮。
花維鯨在那一戰過後,經過了兩個多月的休整,基本已經在這裡定居下來了。
「那一片重水母,的確是稀罕玩意。」
「可以當一個個水囊,吃下補水。」
花維鯨在書房裡看著資料,淡淡道:「這片大海總是出現一些有趣東西。」
龍魨婉兒說道:「你倒是對人家不錯。」
花維鯨笑了笑,「明明是你自己暗示我的,口是心非,你很在意你那個所謂的妹妹。」
「什麼叫我在意?」
龍魨婉兒嘴唇勾起,顯然心情不錯,「不是你看好他的麼?」
「在那二十天裡,你不斷考察對方的人品,覺這個妹夫不錯,還收養了一群孤兒。」
「這讓你想起了當年你岳父對你說的話:『性格穩重,資質不凡,又能照顧孤兒,品性極佳……把她交給你,我算是放心了。』」
正是和當年的自己有點像。
花維鯨看到對方,才瞬間覺這是命中注定。
並且。
對方還是皇子,這就更重要了。
他討厭昏君,覺這糜爛的世道必須被終結。
但也清楚。
這天下終歸是大巢皇族的,對方才是正統。
他們有對付蟲子的成熟手段。
其他人不能建立巢城,百姓們在地面上怎麼活?
遍地蛇蟲鼠蟻。
所以,扶持一個皇子也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這個時代,不是大巢的錯。
是昏君的錯。
「我看啊,你就想當攝政王了,挾個軟弱皇子,以令天下。」龍魨婉兒在旁邊翻著書。
花維鯨笑道:「我哪有這種野心,頂多也就是當個皇親國戚罷了,妹夫當個皇帝也行。」
「我看這事可以!搞不好那一位神秘的岳父占卜算計那麼多,就是想算計大巢的王朝。」
「讓自己的小女兒勾引皇子,然後讓他登基。」
龍魨婉兒打了花維鯨一下,嬌嗔道:「怎麼說我妹妹的?她現在還是個沒有開慧的小珍珠貝,這就勾引皇子了?」
「思想骯髒的人,總是想什麼都骯髒。」
花維鯨一聽,直接撲了上去,「既然你說我骯髒,我就給你點顏色瞧一瞧。」
「不要。」龍魨婉兒躲過去。
花維鯨呵呵一笑,「什麼不要,不是說生個新孩子的麼?」
「別鬧了。」龍魨婉兒搖頭,「咱們說正事,你說,那一位救下我們的神秘父親,到底所圖為何?」
聰明人是最喜歡腦補的。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占卜,還是五秒擊殺那一位白督主,都絕對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麼,布局了十幾年,意義何在?
這一位神秘的岳父,到底想做什麼?
或許,真是讓自己的女兒珍珠貝,去接近皇子,暗中竊國?
花維鯨也平靜下來,想了想說道:「你不是說,你一直做了個夢麼?」
「你是說,那個古怪的夢?」龍魨婉兒想了想。
花維鯨說道:「對,你偶爾夢到你的母親被囚禁起來,十分痛苦,搞不好岳父,是想辦法救我的岳母?」
「這夢能當真?」
龍魨婉兒翻白眼說道。
「一般人的夢自然不能當真,可別忘記了,你們龍魨一族,擅長遮蔽天機,占卜之術。」
「你能有這種感覺,搞不好是冥冥中的占卜本能,在預示著什麼。」
花維鯨有自己的看法,「岳父為什麼幫我?」
「搞不好,就是感同身受,因為他的愛人也被囚禁起來了,正在布局搭救。」
「我和他是一樣的,都在救被困起來的愛人。」
龍魨婉兒瞪大眼,「我看你就在胡說八道,在戲弄我。」
花維鯨不可否認自己是在信口胡謅,逗自己的妻子,「咳咳,等看看你的妹妹,是不是在做同一樣的夢就行了。」
...
...
鍾鉉翻著白眼,怎麼感覺魚籠又震動起來了。
這個魚籠房間裡的兩個傢伙又在做什麼?
「大概是錯覺吧。」
鍾鉉看著旁邊的豆腐西施,「這件事大概要多久才能完成?」
施豆豆認真說道:「我們的商隊,三天就能運來第一批海母了,其中還有一頭十分珍貴的蜃樓海母。」
蜃樓海母,有傳說中的蜃之血脈。
體型碩大如樓。
它們就像是海市蜃樓一樣,無意間記錄一些海洋中的景。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海母!
鍾鉉微微點頭,「做不錯。」
豆腐西施十分有條理道:「至於您說,準備邀請擅長一些培育御獸雜交的高手。」
「其實海母幫里的人都不錯,他們世代培育海母,對於培養海母新品種有經驗。」
「並且,您吩咐之後,我們展開情報網,收集到了一條相當有意思的情報。」
「我們查到蝶寰世家的人,其實最近就在墜龍鎮這裡,只是非常低調。」
豆腐西施很平靜的講述著。
蝶寰世家,擅長雜交御獸。
他們的蝴蝶,可以寄生在任何一個母體身上,概率生下新的混合變種。
他們是大巢中最頂尖的一批御獸專業人才。
如果請來幫忙培育海母,肯定能完成殿下的要求。
「蝶寰世家?」鍾鉉遲疑道。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情報。
某一世,海方明這個殺神,一路追殺怪幻蟲的幕後黑手。
查出了幕後黑手的怪幻蟲,是魏進本尊的屍體孕育而出。
現在一算時間。
現在距離那一場大戰才過去了兩個多月。
「蝶寰世家的那一批人,估計還躲在墜龍鎮,拿著魏進本尊屍體,在孵化蝶蟲吧?」
魏進本尊的屍體為什麼會失蹤?
鍾鉉作為那一戰的當事人,對此有話要說。
失蹤很正常的。
當時他孤注一擲,奮力奪舍,意識沖入大龍蝦的腦袋裡。
生死一線,那還能管那麼多?
屍體沉入海底,在場的強者都沒有在意這個細節。
於是,就被喜歡搞花家的蝶寰世家逞了。
蝶戀花,不是開玩笑的。
這蝴蝶世家,最喜歡研究花家武者的屍體。
「未來名震天下的怪幻蟲,就是在最近這一段時間誕生在墜龍鎮裡的?」
鍾鉉驚訝於一個龐大勢力的源頭,就在自己身邊誕生。
於是,他開始起了一點點小心思。
我穿越時間,知道未來...
不就是為了獲取機緣的情報麼?
這一下,機緣來了。
海方明、余臨他們那麼努力,都外出打怪了,我也不能閒著。
怪幻蟲,或許可以搞一搞。
這可是極其恐怖的傢伙。
鍾鉉開口:「他們的位置在哪?」
雲珠想了想,開口道:「就在寶藥閣的後院,寶藥閣是他們蝶寰家的產業,名聲一直不錯。」
在城裡麼?
無所謂。
自己這個刁民,可以繼續去刷這個資源點。
唯一麻煩的,是這個資源點,最起碼有半神坐鎮,亦或者是...一尊人神?
畢竟敢拿一尊半神屍體做培育的,起碼也是一尊養蝴蝶的半神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