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缺看向那燈火通明的城市:「你縱然不畏懼妖魔,也該畏懼命運,你會死的。」
「沒有人會不死。」
張姑娘很坦蕩的說道:「我只求盡力,即使是死了,也留下了火種,龍的傳人們將出現在各地。」
她真的只求盡力,從未想過退縮。
和其他的意境不同。
她的龍門意境是逆水而去,死戰不退,悍不懼死。
刑缺一次次來,不過是想讓她退縮,壞了她的神意。
當她沒有越過龍門的勇敢之心,那麼她就再也無法化身那一頭真龍,庇佑這片土地。
時代的巨輪,的確無法阻擋。
她很清楚,忤逆命運,阻擋時代的自己,下場必是戰死。
沒有人能保住她,雲珠公主也不能。
張姑娘說道:「我只想要儘量多消耗妖魔亂世的底蘊,讓下一個時代儘快到來。」
「並且我死戰不退,絕境中逆流而上,便可一次次完善龍門神意圖,為下一個時代的人鋪路。」
她從小疾病纏身,長大又被捲入戰爭,這一輩子全是各種災禍。
她本就無意皇位,只是看了太多戰爭,想看著這片土地上循環不斷的戰爭徹底結束。
刑缺突然愣住,「人類,真是有趣。」
他轉過身,緩緩離開,走下山去。
「世界是個永不終結的循環。」
「或許在遠古時代,秩序還沒有分化,遍地災害的部落,就有你這樣的人站出來...」
...
十七年後。
又一戰來襲。
戰爭的煙塵席捲天空.
一圈圈恐怖的金色威壓綻放,直衝雲霄。
在城池內,有年輕的史官這樣記下;「真龍降下道道神雷,神鬼辟易,所向披靡。」
張姑娘依舊慘勝。
她這一次真的已經油盡燈枯,靠著信念憋著最後一口氣,跌跌撞撞回來。
她徹底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而這一生她化作真龍,在逆境激流中戰鬥一生...
她的神意圖終於徹底完善。
她想要做的,想要背負的,都已經完成。
儘其所有,了無遺憾。
...
廢墟中,隱藏起來的妖魔城市。
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到了那一尊可怕存在的氣息在徹底衰弱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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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斬了十七尊妖神啊,她才徹底死去。」
「這個怪物,終於要死了。」
所有妖魔都膽顫心驚。
一生之中,殺了近百位同階,這恐怖的戰績是前所未有的!
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
即使是真正的古代真龍現世,也絕對做不到那麼誇張的戰績。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或許將在她離世之後,徹底成為歷史上的一個不解之謎。
刑缺默默感應著對方消失的氣息,「這種戰績,歷史會永遠記下來的。」
即使是作為敵人,他也為這一位可敬的存在感到遺憾。
躍龍門的勇敢意境,悍不懼死的精神,或許將在未來成為人類歷史中的一首讚歌,一直流傳下去。
...
「母親,我來見你了。」
彌留之際,張靈鈺坐在皇宮的屋檐邊緣,看著澄淨的天空。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時候,87號井的那些悠閒日子。
爺爺解刨著魚兒,她躺在病床上咳嗽著。
明明是那麼痛苦的藥罐子童年,如今卻那麼懷念。
「你是否是在想著此人?」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一位蒼老枯瘦的老人不知何時,站在屋檐邊緣,出現在眼前。
老皇帝提著一顆腦袋,正是張老頭的頭顱。
老皇帝面容蒼老,像是變絮絮叨叨的老年人。
「我找了他很久了,這些年他一直在追殺我,仗著不死,不斷噁心我,終於抓到他了。」
張姑娘瞳孔收縮,但連年征戰,已經徹底沒有了力氣。
「一個煩人的東西。」
老皇帝丟下了張老頭的頭顱,「不過,你卻給了我驚喜。」
「龍血的功法,竟然遍布了這一千萬人口之中。」
老皇帝拿出了一盞古老的油燈,「有了足夠的龍血,便可以這一盞吸收龍血的油燈延壽。」
「這些年,我在墜龍鎮研究方術,竟還在那一座城市的寶庫中找到了這等延壽的寶物。」
隱藏在暗處開著隱匿,正準備送別張姑娘的雲珠公主,瞳孔猛烈放大。
那盞油燈,是她的!
她因為不需要那麼邪惡的延壽神器,就拆了燈芯使用,燈盞放在了墜龍鎮的寶庫中。
想不到老皇帝不知何時,潛入墜龍鎮,一邊學習方術,一邊取走了這盞油燈,並且還修復了燈芯。
「時間差不多了啊。」
老人似乎在和路人聊著今天的天氣一般隨意。
「如今,以你為大藥的主材,長生藥便可出現。」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張姑娘,身影緩緩升空,俯瞰著這座聚集了不少修煉龍血的人類。
老皇帝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誰在哪裡?」所有山頂城市的人,都呆呆看著天空。
「天下之人,皆有罪。」
老皇帝拿出了一枚方方正正的古樸大印,透著荒涼蠻荒。
轟隆隆!
光束落下,化作光雨,迅速攻擊城內的一千萬人。
天空是血色的。
無數修煉龍門法的血絲,在天空蒸騰而起,絲絲縷縷匯聚而來,落入一口不斷變大的巨大油燈中。
「好一門躍龍門之法,吃一縷龍血,可漲一縷壽!」
老皇帝漂浮在半空中,痴迷的看著那一口油燈。
「以龍鈺帝為大藥核心,吸收龍血蒼生之壽,給朕煉!煉!煉!」
天空中驟然升起了一片可怕龍血網絡,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吸收力席捲天空。
油燈上竟然有巨大的血紋閃爍著。
顯然,這一盞古老的神器,竟然被這一位老皇帝以不知名的強橫手段,重修改造。
各個門派的臨時神通,化作數百上千枚方術血符,在上面鑲嵌著。
無數神通複合拼接,像是一個個精密齒輪,產生了妙的化學反應。
「好一門墜龍鎮的方術!!讓朕看到了長生不老藥煉製的希望!」
「給朕煉!!!」
「朕以千萬鮮血,煉出一個未來!」
一道血色祭壇緩緩浮現,匯聚在油燈上。
他在以油燈為丹爐,煉製蒼生龍血。
老皇帝一步步走上祭壇,滿臉痴迷,「長生藥,長生藥啊...」
「一定就是這樣煉出來的,成了,要成了!」
他猛然一抬手臂。
血海向上狠狠一撞,巨大鍋爐開始搖晃起來。
老皇帝面色一片血紅。
「朕要手握萬千的權,要被歌頌傳唱萬萬年!朕要成就長生,成為永恆,朕要成...仙!」
「龍鈺帝啊,朕的女兒,朕還是很看好你的,你的資質和才能遠超了那個懦弱太子。」
「但是...你太愚昧了。」
「貪婪,狂妄,霸道,這才是我等人類的君王啊!!」
他仰頭,長嘯。
天空仿佛都要被這裡聲浪震碎。
他狀若瘋魔,「成了,朕的長生藥要成了!」
整片辛苦守護了多年的人類最後希望之城,被頃刻間一把煉化。
「不!!」雲珠奮力射出毒珍珠,但根本無法破防。
城市上空,萬物匯聚。
一股恐怖無匹的威壓狠狠席捲大地,無數龍血被吸收到天空。
整個時代辛苦守護的人族希望,就這樣被扼殺在搖籃里。
...
刑缺正在閱讀人類的書籍,吮吸著人類歷史上的智慧結晶。
他似有所感,猛然驚起,看向遠方:「怎麼可能!!??」
想不到事情竟然以這種方式迎來了終章。
「人類啊...真是有趣。」
他似笑非笑,緩緩閉上了眼眸,感受到一個新時代的希望被扼殺在搖籃中。
「人類,完了。」
...
雲珠公主狼狽地走在大地上。
「從來都是人類對人類下手最狠。」
我誰也保護不了。
上一次和張姑娘一起去龍門秘境,改變了死亡的命運,獲了龍門法。
她們藉助龍門法,化身真龍,拯救這片被洪水淹沒的蒼生。
她們認為到了龍門法,早已經冥冥中背負了拯救眾生的使命。
可如今...
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撫摸著皮膚上的龍門秘境預言文字。
多麼希望一切能夠改變。
如果祂還在就好了,那尊慈愛的神。
...
...
時間回到現在。
京城。
繁華的都市無比熱鬧。
腳下的禽籠嘰嘰喳喳。
如今,正是一副盛世王朝的鼎盛模樣。
「新鮮的米酒,雞啄米所釀造的,這可是好東西!」
「這個姑娘,看到這一件羽衣沒有?這可是彩靈鳥的尾羽編織而成的!」
街道上無比熱鬧。
「好一個盛世繁華!」看著門外的盛景,莊妞站在皇子府邸的門口偷偷嗑著瓜子,享受著。
今天輪到她輪值,說白了就是看大門的。
旁邊的海方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吃飯吧,我來守著。」
「好嘞。」莊妞呵呵一笑,「今天吃什麼好東西?」
海方明說道:「反正都是好吃的,皇后娘娘讓御膳房開了小灶送來的。」
「娘娘對我們真好!」莊妞樂呵呵說道。
皇子府邸,房間裡。
鍾鉉一口氣穿越數次,狂刷京城首富的糧倉,正在消化好處。
「幸福的煩惱啊,金丹巔峰,適應倒是花費了我不少時間。」
他心中感慨著。
這幾天下來,他倒是挺舒服的。
默默發育真的很爽。
他看向珍珠貝。
這幾天下來,新的神通也凝練而成。
【易神化相】:進行身軀變形,還能具備變形種族的部分血脈。
「之前的珍珠貝,強大之處就在於變形,弓弩,寶劍,雨傘。」
「現在再次加強,直接變成七十二變了?」
鍾鉉思索著。
「但是,這個不是變出對方的神通,是具備對方這個種族的基礎數值!」
這一波,的確是史詩級加強。
它的各種變形,變更真實了。
還具備對方的部分血脈,這是概念性神通!
如果遇到了仙...或許也能變仙的副本血脈。
這是遇強則強。
當然,這個時代的仙已經沒有了。
但可能找一找古代遺蹟,能找到一些仙血?
有了仙血,這不就是能變出部分了麼。
當然,這只是猜測。
鍾鉉目前所了解的最強靈獸,就是那一隻神秘的錦繡螺須蝦。
一個蛻殼,都引整個墜龍鎮的圍剿。
如果遇到本體,弄點血液,變一變...
估計也很強。
自己辛苦下副本,賺的一百萬年歲幣,的確很值。
他摸了摸下巴。
「這三個神通疊加在一起,相互配合,誰是珍珠貝的對手?」
「感覺發育起來之後,一個單挑十幾個同階都沒有問題吧?」
這掛太離譜了。
「百萬壽命,三個神通打滿,珍珠貝算是被徹底養成了。」
感慨了幾聲,鍾鉉又拿出了皇后交給他的隱匿法寶,一枚吊墜。
這是金丹期的法器。
更高的比較難搞到。
畢竟半神器也不是爛大街的。
皇后只是平民皇后,家產還是太少了。
鍾鉉把吊墜掛上,感覺了一下身體,「舒服了,一般的外人感覺不到我的境界。」
「終於可以不開珍珠貝的隱匿神通了,起碼半神之前夠用了。」
不不說,皇后的確靠譜。
他現在拖了不少時間。
接下去是進宮,見一見皇后,去聊天嘮嗑。
很快,他趕到了坤寧宮。
「皇兒,你終於來了,快讓我看看,瘦了沒有?」
皇后一臉溫和,「你的病,竟然真的好了?」
她不斷說著話,「你找我要隱匿境界的寶物,應該是突破了金丹初期了?」
「是沒有缺陷的血脈重新發力了?十八歲的金丹初期,是該隱藏,免又遭遇了你妹妹的那種事。」
她不斷碎碎念。
鍾鉉偶爾附和了幾句,順帶打聽了一下如今京城的情報。
很快到了不少信息。
皇子的,老皇帝賀壽的,祭拜護國神樹的。
儀式倒是十分繁雜。
如今的老皇帝心情不好,墜龍鎮的賀禮被奪走,整個京城草木皆兵。
鍾鉉其實對於那些信息也不是很在意。
什麼皇子?
土雞瓦狗而已。
若是之前還會怕他們,現在我有了未來視,能看到一個個七天後的未來。
「這些刁民無法謀害朕。」鍾鉉心裡很淡定。
接下去,鍾鉉又被拉著去見了一些貴女,去參加聚會,去井下的玄鳥御花園賞花,打獵。
皇宮的活動倒是非常多。
到了晚上,鍾鉉才緩過氣來,回到了自己的皇子府邸中。
「這些應酬真要命,讓我想起了前世當廚師的時候,也是那麼一大堆應酬。」
他整個人苦著臉,慢慢悠悠坐著馬車回到家。
洗了個澡,穿上輕薄的睡衣,他才開始想著下副本的事。
「如今突破了金丹巔峰,倒是不急著薅糧倉了。」
「先緩一緩,去更遙遠的未來看看?」
他沉吟著。
築基巔峰,他去一百年後。
現在金丹巔峰,他去兩百年後看看如何?
「那就去看看。」
鍾鉉伸了一個懶腰,閒來無事,又準備去一趟遠門旅行了。
未來總是充滿各種出乎意料的跡,每一次乘坐時間機器過去,都是一次偉大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