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群岛,派克城。
主堡长厅内,黑压压地聚集了铁群岛所有有头有脸的领主和船长们。
在他们之前的海石之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皮肤苍白,相貌英俊,却带着一种邪异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被一只漆黑油亮的皮眼罩紧紧遮盖。
而那只裸|露的右眼,却是一种明亮得惊人的蓝色,此刻正扫视着众人,带着玩味与自信。
他便是新晋的铁群岛之王,攸伦·葛雷乔伊。
他身披一件长袍,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镶嵌着黑珍珠的银杯,杯中是掺了夜影之水的葡萄酒。
“我的船长们,我的领主们!”
攸伦的声音响起:“我们坐在家里太久了,像娘们一样舔舐着过去的伤口,怀念着过去的荣耀……”
人群微微骚动,一些老派船长面露不悦,但更多人则眼神狂热地看着他们的新王。
“真正的铁种,生于大海,死于大海,劫掠四方!”
攸伦站起身,笑容邪魅:“维斯特洛的西海岸有肥美的土地,富裕的城镇,娇弱的女人和无尽的金龙等着我们,那本就是淹神赐予我们子民的猎场,我们需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需要拿回属于我们铁种的东西!”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炸开。
“夺回我们的东西!”
铁民们被彻底点燃了,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和长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攸伦国王!鸦眼!攸伦!”
汹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派克城的塔楼。
攸伦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他抬起手,压下喧哗。
“艾里!”他喊道。
艾枚克家族的领主艾里·艾枚克应声出列。
“我忠诚的艾里……我将留守铁群岛的重任交予你,替我看好我们的家,若有任何人敢趁虚而入,或用你的斧头敲碎他们的脑袋,或把他们沉入海底喂螃蟹。”
“遵命,陛下!”
艾里沉声道,右手捶胸。
“至于你们……”
攸伦看向所有领主船长们:“准备好你们的长船,磨快你们的斧头,跟随我,跟随你们的王,我们将让整个日落之海,再次因铁群岛的怒火而颤抖!”
领主和船长散去,派克城大厅里只剩下攸伦和维克塔利昂两人。
维克塔利昂站在下方,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他看着王座上的兄长,那只独眼里的光芒让他极不舒服。
他无法忘记,就是这个兄长,曾与他的盐妾通奸。
这份耻辱充斥他的心。
他本该用斧头劈开攸伦的脑袋。
但选王会上,攸伦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那些从东方带来的诡异财宝赢得了大多数船长的心,登上了海石之位。
铁群岛的传统让他只能暂时压下仇恨,低头臣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弟弟。”
攸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酒。
维克塔利昂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放松,我亲爱的弟弟。”
攸伦摆了摆手,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杀气:“等我坐上铁王座,七国的贵妇你可以随意挑选。”
“铁王座?”
维克塔利昂皱起眉头,他第一次听说攸伦觊觎铁王座。
“没错,铁王座。”
攸伦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你以为我仅仅满足于劫掠西境和河湾地?不,那只是开始,维斯特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史塔克、兰尼斯特、拜拉席恩……他们互相撕咬,元气大伤,正是我们铁民崛起的最好时机。
我们需要舰队,需要军队,需要黄金,西境和河湾地能给我们这些。
然后,我们将挥师东进,穿过河湾地,直扑王领。
谁拥有舰队,谁就能控制整个七国,就能坐上那该死的椅子!
想想看,到时候,你将是七国海军的统帅,国王的右臂,比起一个盐妾,这才是真正的荣耀,不是吗?”
维克塔利昂怔住了。
攸伦的话语太过有诱惑力,暂时掩盖了他对兄长的仇恨和怀疑。
他虽然憎恨攸伦,但他更渴望荣耀,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让葛雷乔伊的旗帜插上维斯特洛的顶峰。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一下头。
……
铁群岛的船厂日夜不停地忙碌。
很快,两百艘长船聚集在派克城外的海面,桅杆如林,气势惊人。
铁民的长船狭长而低矮,吃水浅,依靠巨桨驱动,速度极快,机动灵活,能轻易驶入大船无法进入的浅滩和河流,是劫掠海岸线的完美利器。
攸伦的旗舰“宁静号”一马当先,这艘船安静得诡异。
庞大的舰队在攸伦的命令下出击,扑向西境海岸。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西境的凯切镇,一个富裕的港口城镇,属于肯宁家族。
当铁群岛的舰队如同乌云般出现在海平线上时,凯切镇的钟声凄厉地响起。
但太晚了。
长船无需深水港,它们直接冲上了海滩。
凶悍的铁民们嚎叫着跳下船,挥舞着斧头和长矛,涌向城镇。
肯宁家族的士兵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人数太少,且久疏战阵,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嗜血的铁种。
肯宁家族自知不敌,早在铁民登陆前,就带着核心成员和部分卫队,仓皇逃往西方堡垒凯岩城求援。
留下的镇民则遭受了灭顶之灾。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哭喊声和铁民们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凯切镇化作了一片血与火的地狱。
消息很快传到了凯岩城。
卢西昂·兰尼斯特,达米昂·兰尼斯特的儿子,此刻正驻守在这座雄伟的岩石城堡。
他在清剿完流窜的马人后就一直驻守在凯岩城,警惕河湾地方向的威胁,尤其是海塔尔和雷德温家族的舰队。
听闻铁民入侵、凯切镇陷落的消息,卢西昂又惊又怒。
他立刻点齐城中可用的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凯岩城,誓要将这些不知死活的铁民赶回海里喂鱼。
军队行进到一处名为峡谷。
这里道路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是通往凯切镇的必经之路之一。
先锋部队并未发现异常,大军陆续进入峡谷。
然而,他们的一切行动,早已被一双非人的眼睛尽收眼底。
高空中,一只乌鸦静静地盘旋着,它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峡谷两侧的密林和巨石之后,埋伏着数千名最精锐的铁民战士,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猎物。
攸伦·葛雷乔伊站在一处隐蔽的岩石上,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通过易形者的天赋,他借助乌鸦的视野,早已洞悉了卢西昂的行军路线。
当西境军队的近半数人马进入峡谷最狭窄处时,攸伦举起了手,然后猛地挥下。
“为了淹神!为了国王!”
铁民的战吼瞬间爆发。
霎时间,峡谷两侧箭如雨下。
巨石和滚木被推落,轰隆隆地砸进措手不及的西境军队中。
队伍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恐地四处张望,互相挤压践踏,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顶住!不许退!长枪兵上前!”
卢西昂在亲卫的保护下,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稳住阵脚。
但混乱却未停止。
紧接着,铁民们从两侧山坡如同雪崩般冲杀下来。
他们穿着简易皮甲,手中的战斧和钝锤疯狂地劈砍。
峡谷内空间狭小,西境军队的人数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铁民们则个体战力强悍,且占据地利,砍瓜切菜般屠戮着混乱的敌人。
攸伦本人也加入了战斗。
他身穿瓦雷利亚钢甲,手握一柄造型诡异的黑色长斧,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残肢断臂。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兴奋,仿佛在享受这场杀戮盛宴。
所到之处,西境士兵如同麦秆般倒下。
卢西昂看到了攸伦,愤怒驱使着他,他策马挺枪,带着一队骑士试图冲向攸伦,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刚冲出一段距离,数根沉重的铁链突然从侧面弹出,绊倒了他的战马。
卢西昂惊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还不等他爬起来,几个铁民猛扑上来,死死按住他。
攸伦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狮子。
“兰尼斯特……”
攸伦的声音带着笑意:“代我向泰温公爵问好,如果你们能在七层地狱里相遇的话。”
卢西昂奋力挣扎,怒目而视,咒骂的话语尚未出口,攸伦手中的黑斧已然挥下。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主帅被杀,西境军队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