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河，河畔平原上。
史坦尼斯的营地帐篷东倒西歪，炊烟稀薄，士兵们面带菜色，眼神麻木。
自从铜门城惨败后，他们就像丧家之犬，一路被撵进了河湾地的边缘。
风暴地的精锐折损大半，众多贵族成了阶下囚，如今追随在史坦尼斯身边的大军不足五千人，且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史坦尼斯站在自己的主帅帐篷前，脸上的皱纹更深，鬓角已然全白，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河湾地富饶的腹地，也是他如今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洋葱骑士戴佛斯·席渥斯走了过来，声音忧虑：“陛下，探子回报，河湾地的领主们来了，但人数不多，而且态度似乎并不友好。”
史坦尼斯哼了一声，声音沙哑：“他们何时对我友好过？能来就已经不错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只见南面的青翠山陵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骑士高举着一面绿苹果旗帜。
那是新桶城佛索威家族的家徽。
队伍在距离史坦尼斯营地一箭之地外停下。
其中一位骑士翻身下马，他穿着精致的镀银铠甲，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正是新桶城伯爵，琼恩·佛索威爵士。
他的身旁，是一位神色冷峻的贵妇，她是古橡城的艾雯·奥克赫特伯爵夫人。
还有一位身材敦实，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胖子，跟在他们身后。
史坦尼斯见状，没有犹豫，带着戴佛斯和几名护卫迎了上去。
双方在河畔的空地上对峙，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琼恩·佛索威上下打量着史坦尼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他竟已如此苍老憔悴。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冷冰冰地开口：“史坦尼斯！你居然还有胆子写信给我们，想要召集所有河湾地领主？怎么，想让我们替你卖命，去和那个坦格利安作战？”
半个月前，河湾地残存的贵族们都收到了一封来自史坦尼斯的信。
信中，他依旧以铁王座唯一合法主人的身份，要求河湾地贵族支持他的宣称权，并为他提供军队和补给，以抗击“伪龙”小伊耿的入侵。
这封信在河湾地引起了轩然大|波和普遍的愤怒。
史坦尼斯溃败入境，他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要他不越过高庭和果酒厅一线，深入河湾地核心，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理会。
没想到，史坦尼斯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
尤其是琼恩·佛索威。
几个月前的岑树滩之战，他在史坦尼斯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虽然他自己侥幸逃脱，但对史坦尼斯的恶感早已根深蒂固。
史坦尼斯脸色铁青，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戴佛斯。
戴佛斯会意，上前一步，他保持着礼貌，但语气不卑不亢：“琼恩爵士，请您注意言辞，站在您面前的是维斯特洛的真正国王，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的合法继承人，而且，现在七国上下稍有见识的人都已知晓，那个自称伊耿·坦格利安的男孩，不过是个冒牌货，是黑火家族的余孽！”
琼恩·佛索威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戴佛斯爵士，我不管他是真龙还是黑火，我只知道他麾下有成千上万的多斯拉克人、装备精良的黄金团、狡猾的多恩人，还有那些来自诺佛斯的奴隶士兵，你告诉我，就凭你们现在这点力量，怎么和他们斗？拿什么去斗？”
他特意指了指史坦尼斯身后那支萎靡的军队，毫不掩饰其轻蔑。
戴佛斯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爵士，我们并非没和马人交过手，在岑树滩，我们就曾击败过他们……”
他不提岑树滩还好，一提此地，琼恩·佛索威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打断戴佛斯：“岑树滩？你还有脸提岑树滩？！若不是我们混战了大半日，人马疲敝，怎么会让你们捡了便宜？！那根本算不得你们的胜利！”
戴佛斯心中叹息，知道旧事重提触怒了对方，但他必须继续：“爵士，我并非有意冒犯，我只是想提醒您，史坦尼斯陛下拥有击败那个黑火的手段，您还记得岑树滩那个多斯拉克卡奥是怎么突然暴毙的吗？”
琼恩·佛索威猛地一愣，脸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当然记得。
那场混战中，不可一世的贾戈卡奥正咆哮着指挥冲锋，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坠马身亡，死因蹊跷，直接导致了多斯拉克人的崩溃。
当时战场混乱，都以为是流矢所致，但现在……
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戴佛斯和史坦尼斯之间来回移动：“你们的意思是，那是你们干的？”
史坦尼斯依旧沉默着。
但他微微侧身，让身后一直静立的身影显露出来。
红袍女巫梅丽珊卓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缓缓上前。
她依旧美艳动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宽大红袍下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又怀孕了。
在铜门城惨败之后，史坦尼斯再次与她进行了那禁忌的阴影之子魔法仪式。
如今，又一个影子杀手正在她的体内孕育，只待降世，便可在千军万马之中取小伊耿的性命。
然而，这第二次仪式的代价远超第一次。
它几乎榨干了史坦尼斯体内最后的生命之火，让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老。
梅丽珊卓曾警告他，他的火焰已不足以支撑第三次仪式。
这一次，是终局之战。
梅丽珊卓对着戴佛斯露出一个神秘诡异的微笑。
戴佛斯感到背后发凉，但只能硬着头皮，对琼恩·佛索威以及他身后的河湾地贵族们说道：“梅丽珊卓夫人，她拥有光之王的恩赐，掌握着古老的魔法，她腹中所孕育的，并非寻常胎儿，而是一个阴影之子，它能在战场上，于无形中取敌酋首级，当日岑树滩的那个卡奥，正是死于这种力量。”
这番话在河湾地贵族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