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小指头。
而在龙背上，那个久违蒙面的东方国王正轻松地跳下龙背，落在阳台之上。
小指头的心脏疯狂跳动。
但他毕竟反应极快，极致的恐惧之后，反而逼出了他急智和演技。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谄媚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您终于来了，我……我装得好辛苦啊！为了履行我们当初的联盟约定，我明面上不得不为兰尼斯特卖命，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但实际上，我始终只效忠于您一个人啊，陛下！”
他的语气真挚得几乎能把自己都骗过去。
刘潜看着他的表演，笑容带着讥讽之意：“小指头大人，您可真会说笑，联盟？我和你什么时候有过联盟了？”
小指头一愣，急忙道：“陛下，您难道忘了？在征服堡的那次宴会上，我们不是达成了合作意向吗？您当时还说……”
刘潜轻笑着打断他：“哦，你说那次啊，那不过是我随口一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小指头顿时慌了神，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华服：“陛下！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我……”
“忠心？”
刘潜再次打断他，语气愈发冰冷：“要不要我替你数一数，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同样忠心耿耿的话？瑟曦·兰尼斯特？蓝礼·拜拉席恩？我？是不是下一步，就该轮到那个黑火了？你的忠心，可真是不值钱啊。”
在梅佐的情报网络下，刘潜早就对小指头的各种计划了如指掌。
小指头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暗中进行的那些密谋和联络，自以为天衣无缝，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点了出来。
这种一切尽在他人掌握的感觉，让他从心底感到彻骨的寒意。
刘潜逼近一步，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好了，不必再演了，贝里席大人，在我送你上路之前，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小指头惊恐地看着他，满腹的谎言梗在喉头，说不出话。
刘潜看着小指头那副表情，笑道：“是不是自从你指使莱莎·徒利毒死琼恩·艾林公爵那一刻开始，你就发现整个王国的事情渐渐不再按照你精心设计的剧本走了？
艾德·史塔克突然得知了蓝礼要用提利尔小姐替换瑟曦的秘密。
琼恩·雪诺的身世之谜意外曝光。
瑟曦的丑闻爆发引得劳勃提前回宫，而泰温·兰尼斯特又恰好在劳勃彻底发作前赶回了君临，最终酿成红堡血案，彻底引爆了维斯特洛的列王纷争。
还有后来，暮谷镇的瓦里斯被指控放走提利昂，最终被处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不是让你很疑惑？
它们发生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着一切，甚至利用了你布下的局？”
小指头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因为刘潜洞悉了琼恩·艾林的真正死因，而是因为刘潜话中有话。
他的心中涌现无边的震惊和恐惧。
小指头看着眼前这个笼罩在清冷月光下的东方君主，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是他，是他干的！
小指头心头满是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击垮了他自以为是的精明模样。
刘潜很满意他这副反应：“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在我眼中，你们所有人，泰温、艾德、蓝礼、瑟曦、甚至瓦里斯……当然也包括你，小指头，都不过是棋盘中挣扎的棋子，而我才是那个唯一真正的棋手，在你们一个个自以为聪明地跳入棋盘，互相撕咬得筋疲力尽之后，才是我最终出手收割的时刻。”
小指头彻底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那点阴谋诡计，在对方这种洞悉全局、操控大势的能力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渺小。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求：“陛下！别杀我！求求您！我……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留着我，我对您还有用！七国的贵族将来一定会反抗您，我熟悉他们所有人，我能为您出谋划策，我能帮您对付他们！求您了！给我一个机会！”
刘潜看着他，眼中只有冰冷。
“你觉得……”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再有反扑的可能吗？”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冰冷的剑刃精准而迅速地划过了培提尔·贝里席的喉咙。
小指头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不——！”
莱莎·徒利听到了动静，冲了出来，恰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她如同疯了一般哭喊着，冲向小指头的尸体，然后又转向刘潜，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刘潜皱了皱眉，侧身轻易地躲过她的扑击，随即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她的后颈上。
莱莎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昏厥在地。
刘潜转身，进入月塔一间奢华的卧室。
床榻上，年幼的劳勃·艾林正深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对刚刚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
刘潜用一张厚重的毛毯将男孩裹紧，将他抱起。
男孩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并未醒来。
接着，他走向昏倒在地的莱莎·徒利，将她扛在另一边肩头。
他最后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指头，大脚朝着阳台外一踢，小指头的尸体便如同断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坠入那一片虚无的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刘潜扛着依旧昏迷的莱莎和被毯子包裹的小劳勃，翻身骑上血舞。
血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振翅而起，载着三人飞离了这座悬浮于天际的孤城，向着山下的大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