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听过那些关于攸伦的可怕传说。
说他通过血腥的献祭取悦风暴之神，从而让他的船队速度远超常人，能在一年内环游玉海和夏日之海，甚至抵达阴影旁的亚夏。
说他根本不需要遵循海岸线航行，能在最深最暗的海洋中辨识方向。
过去他只当那是水手们夸大其辞的恐怖故事。
但此刻，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让他彻底相信了。
瓦尔顿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哈哈哈哈！”
攸伦·葛雷乔伊张开双臂，仰天狂笑，仿佛在拥抱这由鲜血和邪恶力量唤来的狂风。
“看到了吗？蠢货们！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现在，让我们给那些温室里的花朵一点颜色看看！”
他猛地指向远处那庞大的河湾地舰队，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传令所有船只，全部散开！像鲨鱼一样绕着这些笨拙的肥猪游弋，用你们的巨弩，给我把他们的船底射穿！”
一百多艘染血的长船以惊人的速度在海面上穿梭。
它们灵活地避开河湾地舰队试图拦截的阵型，开始绕着庞大的河湾地战舰群高速机动。
“放巨弩射他们！”
河湾地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命令着。
无数弩枪射向这些快得离谱的长船，但它们的速度太快，转向太灵活，绝大部分攻击都落入了海中，偶有命中，也只是擦边而过。
而铁民们的反击则精准得多。
安装在船头的重型十字弩和捕鲸枪般的巨弩，被熟练的水手操作着，瞄准河湾地战舰吃水线附近的船体，猛烈射击。
崩！崩！崩！
巨大的弩箭带着可怕的动能，狠狠凿进河湾地战舰的木质船身。
木屑纷飞，窟窿显现。
海水立刻汹涌地灌入船体。
一艘接一艘的河湾地战舰开始倾斜进水。
船上的士兵和水手惊慌失措地试图堵漏，但往往是徒劳。
沉重的战舰开始缓缓下沉，士兵们跳入冰冷的海水，旋即被海浪吞噬。
海面上漂浮起越来越多的尸体。
铁民们站在快速移动的船上，发出嚣张疯狂的呐喊和嘲笑。
“旧镇荣耀号”上，贝勒·海塔尔之前的傲慢和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的船怎么可能这么快？！”
派克斯特的脸色铁青。
他比贝勒更懂海战，也因此更加能看清楚形势。
他看着自己家族和盟友精心打造的舰队，此刻被一群异常灵活迅捷的长船攻击。
大海的风向不知何时也变得诡异起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派克斯特喃喃道，声音干涩：“这根本不是凡人的力量……”
冈梭尔双眼赤红，怒吼道：“我们必须逼他们接舷战，我们的士兵比他们多！”
派克斯特猛地摇头：“怎么接舷？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根本不会给我们靠近的机会，我们的船在他们面前慢得像蜗牛。”
贝勒看着又一艘海塔尔家族的战舰缓缓沉没，心脏都在抽搐，他尖叫道：“不！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撤退！所有船只调头，撤回旧镇港口，依靠港口防御工事对付他们！”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片诡异的海域。
派克斯特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意味着将制海权拱手让给铁民，并且可能会被追击，但至少比在这里被当成活靶子一个个射沉要强。
幸存的河湾地战舰开始艰难地转向，水手们扯满风帆，桨手们拼命划桨，朝着旧镇港口的方向狼狈撤退。
“宁静号”上，攸伦通过密尔透镜清晰地看到了对方旗舰的动向和整个舰队的溃退趋势。
他脸上那危险的笑容更加扩大了。
“想跑？肥猪们以为能逃回猪圈吗？”
他轻声低语：“太晚了，盛宴才刚刚开始呢……”
就在此时，低语湾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仿佛海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旧镇荣耀号”的瞭望员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海面，快看海面下面，有好大的东西！”
贝勒、派克斯特和冈梭尔急忙扑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只见船体下方的海水变得漆黑如墨。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影正在水下缓缓移动，其轮廓模糊不清。
但那体型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胆俱裂。
派克斯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经历过海上无数风浪，听过最古老的水手传说，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失声大叫：“海怪，是巨型海怪！”
他的话音未落，一根布满巨大吸盘和狰狞角质凸起的恐怖触手，猛地破开海面，带起滔天巨浪。
那触手的吸盘蠕动着，散发着腥臭。
触手狠狠地砸在一旁一艘正在转向的河湾地战舰上。
轰咔！！！
那艘坚固的战舰龙骨瞬间被砸得粉碎，船体从中断裂，瞬间解体。
船上的士兵和水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力量抛入空中，或直接被触手和破碎的船体碾成肉泥。
贝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灾难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巨大触手从海面伸出，疯狂地抽打缠绕，碾压着正在撤退的河湾地舰队。
船只被轻易地掀翻，拖入深海，或直接拍成碎片。
突然，一根最为粗壮的触手猛地砸向“旧镇荣耀号”的船体中段。
咔嚓——轰隆！！！
这艘河湾地最为庞大的旗舰，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冲击。
船体木料寸寸断裂，龙骨应声而断。
整艘巨舰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巨大的桅杆轰然倒塌，砸起冲天的水花。
贝勒、派克斯特、冈梭尔以及船上无数的贵族、军官、水手，瞬间被抛入冰冷混乱的海水之中，被巨大的海浪所吞噬，生死未卜。
“宁静号”上，攸伦·葛雷乔伊放肆地狂笑着，欣赏着这由他吸引而来的深海巨兽所造成的极致毁灭景象。
“快！加快速度！趁现在！”
他对着惊呆了的瓦尔顿和其他船长吼道：“这些深海畜生是追随风暴而来，它们可分不清敌我，趁着它们还在享用河湾地大餐，全速前进，拿下旧镇港口！”
铁民们从最初的极致震撼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他们拼命操纵着被血帆驱动的长船，心惊胆战地绕开那片海怪肆虐的海域，朝着已经门户洞开的旧镇港口猛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