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惨遭蹂躏,粉丝泣血泪奔。”
《天脉》游戏论坛里置顶的十二个鲜红色的大字简直触目惊心。薛渌清愣是被这个标题吓得小心肝一颤。
C宝捂着脸在薛渌清旁边点了点头,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她用眼神示意薛渌清点开帖子查看,一旁的莫晓语倒是比较淡定,她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黝黑的眼瞳下划过一抹阴暗的色彩。
帖子正上方是一副硕大的大神挺尸的截图,几个喷狗帮的成员将大神团团围住,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
文章开篇就是惨不忍睹的一段文字,文字以及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字——“惨”。发帖人连打了十几排的“惨”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大事。
薛渌清皱着眉头将帖子的大概内容浏览了一遍,文章大致讲了大神昨天使出了那个全地图绝杀的技能后,血条就无法回血,结果惨遭喷狗帮的小人围攻的事情。不过庆幸的是,幸好没多久,天涯皇者帮的帮众连同几个刚上线的长老赶来救援,但邪羽君还是掉了大量的经验,等级连掉了几级,连当初才开服后没多久,邪羽君和独孤笑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眠不休地打出的一套极品装备也掉了出来,而且还被喷狗帮帮主天边的狼拣去了。邪羽君的等级已经是整个游戏等级最高的玩家了,对于新手来说掉了几级经验没问题,几天就可以练回来,但是对于邪羽君这种高等级的玩家来说,掉了几级经验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这是一件能引起公愤的事情。
紧跟着大神被“蹂躏”帖子的第二条帖子就是天边的狼发出的炫耀极品装备的帖子,帖子里除了喷狗帮本帮的群众表示欣喜以及支持外,其余的都是一片骂声。
薛渌清滚动鼠标继续往下查看帖子的留言。被C宝一下抱住了手臂,她咬咬牙正色道:“清清,做好准备,即使被惊吓到也没有关系,来年你还是我的好基友!”
薛渌清一头黑线,忽视C宝一脸亢奋的表情,继续往下滚动帖子。
底下的留言大多数是痛骂喷狗帮的无耻,但是从第四十楼开始就开始变味了。
我倒是好奇了,昨天邪羽君明明是和水也清清在一起的,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水也清清却忽然消失下线了?而且今天竟然一整天都没有上游戏?!
自从一个叫“沁沁”的网友发出了这段质疑水也清清的文字后,底下的人都如梦初醒。纷纷猜测水也清清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忽然失踪,就这样置邪羽君于不顾。以至于到后来,有人开始怀疑水也清清和之前那个水也清清点其实是一个人,目的就是潜入天涯皇者帮当间谍,纯粹的不安好心,不但骗了大神的信任,还拿着他送的神雕坐骑后就拍屁股走人,简直卑鄙无耻下流奸诈狡猾(此处省略一百字……)。
C宝同情地摸摸薛渌清的头顶,一副圣母的样子看着她说:“清清,清清!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别人这么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的怀抱借给你!”
薛渌清抽抽嘴角:“真的吗,你确定?”
不远处刚坐到电脑边的莫晓语幽幽地嗤笑一声,冷声道:“C宝,你几天没洗澡了?”
众人:“……”
C宝受了打击,决定再也不管宿舍里任何群众的喜怒哀乐,声称网络世界才是她的真爱,于是坐回电脑前,举起自己的赤色长剑开始奋勇杀敌,杀死一个就发出一阵类似于“噗哈哈”的怪笑声。
薛渌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沉思着看着面前的电脑。
虽然面对网友的质疑,薛渌清的心里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感,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不能阻止猜测她的那些人,只要作为当事人的邪羽君愿意听她解释就好。
薛渌清点开游戏界面右下角的好友栏,她的好友本来就不多,一眼就可以看见邪羽君位于好友栏的最后一个位置。
飘逸的法师头像此时正沉寂在一片灰暗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薛渌清看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离宿舍熄灯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等邪羽君上线了再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晚上十点的时候,全区会有一个采集符咒的帮派任务,全体玩家进入凤仙谷副本采集符咒,采集得越多,玩家获得的帮派贡献值就越多,帮派贡献值可以换取坐骑喂养丹以及宠物喂养礼包等必需品,以提高玩家的战斗力。
因为凤仙谷副本不允许玩家组队,要求玩家单独进入的副本,而且只是采采符咒,偶尔遇到几只小BOSS而已,安全值很高。所以十点一到,薛渌清就单独进入了凤仙谷。
朦胧的雾气瞬间散布在了水也清清的周围,迷蒙的雾气里,只能看见几个若隐若现的玩家背影。薛渌清下意识地又查看了一下好友栏,邪羽君还是没有上线。
她有些闷闷地凭借以往的经验往有符咒的地方走去,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去,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浅蓝色的小溪,浅蓝色透明的水底散布着一些红黄相间的长方形横幅,那就是薛渌清要采集的符咒。
她点开人物技能栏,开启人物潜水功能,然后水也清清就闭着眼睛往小溪里跳了下去。冰凉的湖水包裹着水也清清淡紫色的衣裙,她此时正坐在一颗透明的水泡里,见到符咒出现就操纵着透明水泡向符咒处游过去。
每采集一张符咒都要五秒钟的采集时间,薛渌清便拖着下巴边看符咒飞入她的背包里,边时不时查看邪羽君有没有上线。直到背包里已经采集了十二张符咒,薛渌清有些烦心地想:邪羽君明明每天都会上线的,为什么今天死活都不上?
她关掉好友栏,眼光再瞥向自己的游戏人物,发现水也清清的周围忽然多出了七八个透明的水泡。这些人皆来自同一个帮派——天涯皇者帮。
因为这里聚集的人有点多,薛渌清便操纵水也清清往前面偏远地地方游过去,哪知道不管水也清清采集哪里的符咒,都一定会有人在她之前将那个符咒采走。
【附近】天天甜甜:哟,小剑,看见没有啊,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怎么一直在我们旁边游来游去,都不采集符咒的。
【附近】平一剑:矮油,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人家有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附近】恋恋笔记本:你们在说谁咩?这附近除了我们哪里有人哟,只有一堆人渣。
【附近】天天甜甜:恋恋姐好幽默。要是我,才不好意思继续留在游戏里,还采什么符咒呢!
【附近】平一剑:老子可做不出看着朋友被人杀,自己却偷跑的事情。
【附近】水也清清:……如果我说这其实是个误会你们信不信?
【附近】恋恋笔记本:哈哈哈哈,这误会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附近】天天甜甜:水也清清,你真是好意思的,羽哥哥对你够好的了,你害得他还不够么?
【附近】平一剑:我就搞不懂了,一个叫水也清清的,先是害了咱们副帮,现在又来整咱们帮主,你丫叫水也清清的家族是跟我们天涯皇者帮的有仇还是怎样!
……
薛渌清有点憋屈地看着附近几个人的对话,她从背包里翻出飞行符,想要迅速离开这里,与几个小孩子吵架有什么意思呢?哪知道水也清清前脚刚踏进一片新的地图区域,似乎早就等在这里的一个黑衣战士就一下把水也清清秒杀了。
【附近】鸽子的哥:不好意思啊,我挂机的,误伤误伤!
【附近】水也清清:……没事。
哪知道她将“没事”两个字刚发入附近频道的对话框,水也清清又倒在了一片血泊里。
【附近】鸽子的哥:不好意思啊,我挂机的,误伤误伤!
连续三四次,纵使再笨的人也知道这个叫“鸽子的哥”的人是故意针对水也清清了,她连续死了五六次,本来采集好的十二张符咒已经掉得还剩下一半了。薛渌清极力忍住心里的愤怒,在附近频道里问鸽子的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附近】鸽子的哥:不好意思啊,我挂机的,误伤误伤!
尼玛啊!这人连字都懒得跟她打了,都是打好了一串字连续复制发送的是不是!
【附近】薛渌清:呵呵呵呵。
她发完这四个字,感觉心里越发地憋屈,又不想麻烦宿舍里的其他人替她报仇,于是退出凤仙谷副本。
一时之间,薛渌清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她再次打开好友栏,邪羽君的头像依然是漆黑一片。瞥了眼电脑下方的时间,离熄灯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于是继续找个无人的角落挂机刷怪,希望在这即将到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邪羽君能上线来听听她诉说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算别人不相信她,只要他相信她就够了。
薛渌清随手点开世界地图,情不自禁地点开了那片叫做“炎黄死地”的地图,这里是她和邪羽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被杀的地方。想到这里,薛渌清微微笑了笑,随便选择一块刷怪的地点,便乘坐飞行符飞了过去。
所以说缘分这件事真的是万分奇妙的,找个偏僻的角落刷怪都能碰见熟人,而这个熟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天涯皇者帮的副帮主独孤笑笑。
薛渌清有点尴尬地站在独孤笑笑的身边,此时,白衣的女战士正挥舞着银色长剑,时不时带起几道银白色的剑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片地图的怪物就死了一片。怪物发出慑人的哀嚎声,没过多久又不甘心地从赤黄干裂的土地缝隙里爬了出来。仿佛怎么都杀不完一样。
水也清清随便向身边的怪物丢了一个技能过去,瞬间吸引了怪物的仇恨值,怪物拖着长长的白色口水,歪扭着身子向水也清清扑了过去。
水也清清举起法杖准备承受怪物的重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远处的独孤笑笑迅速向怪物丢过来一个技能,又将怪物的仇恨值引向了自己。
薛渌清有些无语地看着独孤笑笑以一秒钟秒几个怪物的速度杀怪,而自己只要引怪到身边来,都会被独孤笑笑抢到她的手上去。
【附近】水也清清:……笑笑,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个误会。
过了大概五分钟,独孤笑笑才惜字如金地发来两个字。
【附近】独孤笑笑:不是。
【附近】水也清清……其实副帮主在我心里是一个十分明理的人
【附近】独孤笑笑:恩,不管是谁,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都会不明智。
薛渌清的手顿了顿,她想起之前世界里讨论独孤笑笑和邪羽君是一对的事情,又想到邪羽君昨晚掉出的极品装备是他和独孤笑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眠不休地打出来的,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附近】水也清清: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个误会,我是因为宿舍停电了才会忽然下线的。大家都和我作对,我觉得很难受。
这次独孤笑笑过了很长时间才回答,也不知道刚刚她干什么去了。
【附近】独孤笑笑:恩,令你难受的办法还有很多,但是令你不难受的办法只有一个——希望你以后离邪羽君远一点,如果有必要的话,也离我远一点。
【附近】水也清清:我知道了。
在这段对话结束之后,薛渌清就退出了游戏,关闭了电脑。她顺了顺郁闷和难受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玩游戏的时候到处找奇葩名字的兴奋心情,与今日的憋屈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在网络游戏这个虚幻的世界,也可以左右现实里的人心。
看来人果然是感情动物啊!想到这里,薛渌清无奈地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就是学校组织的期中考试,临出宿舍前,赵倩兰拦住了薛渌清前行的道路,严肃中又透着纠结的脸上挂满了哀戚。
“清清!一会坐我旁边好不好,你知道我昨天有多惨吗?我被小方仲无情地抛弃了,我苦逼兮兮地回到宿舍,看见你们都睡了有木有!于是我整夜都失眠了,我优哉悠哉啊,辗转反侧啊,想着我的小方仲啊,就夜不能寐啊。在如此悲惨的情况下,我今天一早起来才发现,又特么到了一年一度期中考试的日子了,我命苦啊!”
薛渌清:“……”
C宝则一把挽住薛渌清的胳膊,大声抗议:“清清我早就预约过了,你们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拼命!”
“C宝,你的意思是要跟可怜无助失恋失忆痛苦悲惨的我抢吗?”赵倩兰再次瞪大了她那双不大的眼角,极力想露出哀戚的表情,结果事倍功半,竟然露出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C宝怕怕地后退一步,却紧紧拉住薛渌清的衣角不肯松手,结结巴巴地抗议:“……我我……先来后到……清清你说是不是?”
赵倩兰一下向薛渌清扑过去,双手握住了薛渌清的手,用恳切的小眼神望着薛渌清:“清清!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为了让你帮我作弊,不不不,口误口误,为了让你高兴,在考试结束后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大大的惊喜!”
“……我可以说我不期待么。”
“清清,你要不要这么对我,要不要这么对我!”赵倩兰继续哀嚎。
薛渌清扶额,她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旁边又沉浸在暗黑气氛中的莫晓语。
莫晓语阴凄凄地抬起眼睑,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就在刚刚,我录下了你们罪恶的嘴脸,我真想一把把它们撕碎,然后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啊啊啊啊啊!黑化了的莫晓语好恐怖啊!”一声尖叫,赵倩兰和C宝狂奔出了宿舍。
薛渌清拍了拍莫晓语的肩膀:“不错,最近演技有进步。”
莫晓语左右歪了歪头,活动了下筋骨,顺便摆正了自己的表情,幽幽道:“我最近在写恐怖小说,正企图从刺|激赵倩兰和C宝的过程中寻找灵感。”
薛渌清:“……”
期中考试的题目比较简单,赵倩兰一出教室就咋咋呼呼叫嚷起来:“什么破题,能难得住我聪明绝顶的脑袋吗?哈哈哈哈哈。”她这一串大笑吓跑了N+1个从她身边路过的学生们。
薛渌清和C宝都企图远离她,赵倩兰却用阴险的眼神看向薛渌清,言下之意是:还有惊喜等着你哦!
薛渌清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赵倩兰的惊喜,她还是不要了。没想到脚刚迈开几步,薛渌清就吃惊地发现教学楼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下来,一片又一片。
赵倩兰双手合什作羡慕状:“哇哇哇哇!好浪漫啊,下雪了,大热天下雪了啊!”
薛渌清:“……这个时候下雪不是有冤情么,怎么会浪漫?”
赵倩兰朝薛渌清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自动忽视了她的话,薛渌清耸了耸肩膀,看见赵倩兰故作惊讶地捡起了地上的“雪花”,确切的说是一张又一张的小纸片。
“瞧!纸片上还有字!来,清清,你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薛渌清接过纸片,空白的纸面上写着一行楷体小字:薛渌清,我爱你!她迅速抬头望向头顶的教学楼,那个撒纸的男生由于躲避不及,尴尬地向楼下的薛渌清招了招手。
赵倩兰眯着眼睛捅了捅薛渌清的胳膊:“怎么样,浪漫不浪漫不?那个男生叫薛照,跟你还是本家,我看着小伙子人还是不错滴,就帮帮他和你表白了,看这漂浮着的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就是我想的金点子。感动不?”说完满脸期待地看向薛渌清。
薛渌清纠结地皱起了眉头:“兰兰,这样……不环保。”
赵倩兰:“……”
托了赵倩兰的“金点子”,薛渌清被周围路过的学生围观了。因为被人表白完了还要清扫操场上散落的纸片。
那个叫薛照的男生一边帮忙扫地一边不好意思地看向薛渌清的方向,还将一束玫瑰花羞涩地递到了薛渌清的面前。薛渌清接过玫瑰花无奈地笑了笑,她一把抓过身边已经怂得缩成一团的赵倩兰一边用足够薛照听见的声音温柔地诉说:“兰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呃,我承认扫地这个结局,我聪明的脑袋还是有欠一滴点的考量。”赵倩兰很“不要脸”地解释。
薛渌清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身边的赵倩兰不由得抖了三抖。
“兰兰,我真的不怪你。”
“啊?”赵倩兰的脑门上立马长出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你不知道,我其实喜欢的一直是小方仲这类的。”
“靠,他不是你远房亲……”
“对。”薛渌清点了点头,打断赵倩兰的话认真地说,“碍于这层关系,我才苦苦压抑对他的感情,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我谁都不找,偏要找方仲当我假冒的男友?”
赵倩兰被薛渌清这严肃的样子吓懵了:“清清,你又开玩笑。”
“这次绝对没有。”薛渌清正色道,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交男朋友吗?那全是因为方仲,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脑中就开始回忆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你夜里看我睡不着起来看书,那全是因为我太思恋方仲了。这次能再遇见他,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激动!但是兰兰,当我发现你好像也喜欢上了他,于是我再次将对方仲的感情压抑在了心底,我很难受,只能靠玩游戏来将方仲彻底遗忘。”
赵倩兰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到底要露出什么表情来:“清清,你怎么可以……”她的话没说完,一边听得清清楚楚的薛照不敢相信地在赵倩兰和薛渌清的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确定这一幕狗血的剧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直到最后他终于在薛渌清的脸上捕捉到了隐忍,在赵倩兰的脸上捕捉到了绝望,才丢下扫把愤然离去。
薛渌清将被薛照丢掉的扫把捡了起来,靠在墙角处放好,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以上,其实是我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我承认对于薛照竟然丢下扫把让我们俩继续扫地这个结局,我聪明的脑袋还是有欠一滴点的考量。”
赵倩兰瞬间奔溃了:“……”
薛渌清中午要赶去衡越酒店接班,因为时间比较匆忙,又秉承着浪费可耻的美好品德,想要赵倩兰帮忙把薛照送给她的玫瑰花带回宿舍。哪知道赵倩兰毅然拒绝了薛渌清的要求,嘴里直念叨着薛渌清不素人,死活不肯为薛渌清将花带回宿舍。
薛渌清给赵倩兰顺了顺毛,被她嫌弃地躲开。她只得笑着摇摇头,将玫瑰花放在自行车的车篓里,然后向衡越酒店的方向骑去。
薛渌清将玫瑰花和自行车留在衡越的停车场里,不知为什么,看着昏暗的停车场里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朵,她的心情大好,嘴里哼着歌曲往工作间的方向走去。
庆然一看见薛渌清走进休息间就奔了过来,八卦兮兮地凑近薛渌清的耳朵说:“清清,你猜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
看庆然一脸花痴的样子,薛渌清的脑中忽然浮现一双仿佛会笑的眼角,她略作思索才开口说:“不要告诉我,你又和骆涵擦肩而过了?”
“错!我是那种为了那么点小事就能激动成这样的人吗?”
薛渌清:“……你是。”
庆然:“……”
庆然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今天,衡越的大老板要下基层视察了!你知道大老板是谁吗?根据可靠消息,他是叱咤商界的祝氏集团祝长风的独子,那时候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已经是财经界的风云人物了,而且据说人也长得超帅的,我好激动啊!”庆然边说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不明液体。
薛渌清额头滑下三道黑线,祝氏集团祝长风的独子?财经界风云人物?好吧,她承认自己孤陋寡闻,这个,真没有听说过。
一个下午的时间,因为“大老板要下来视察”的消息,搞得整个服务阶层的女同胞们都人心惶惶,又据说大老板是“青年才俊还帅气逼人”,女同胞们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这边刚上完菜,那边就要跑到休息间里补一个妆。没有化妆品的人则扼腕叹息为什么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却没办法珍惜,如果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一定要将买零食的钱买化妆品。
面对此情此景,薛渌清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一个虽然会击碎万千少女的心但是毕竟也是一个事实的事情。
“亲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个?”薛渌清淡淡开口。
“好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
“我刚刚看见大老板来了,因为离得太远,没看清长得帅不帅。”
“啊啊啊?在哪里?我要去看我要去看!”庆然激动地向薛渌清扑了过来。薛渌清一个闪身,成功避开了庆然的魔爪,继续诉说她口中的坏消息:“坏消息是,大老板一来就和骆涵进了VIP情侣包间。”
“哈?”一时间,聒噪无比的小小休息间变得安静无比,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惊起一片惊雷。
“恩,刚刚听从VIP包间的人出来说,这两人关系十分,恩,要好,充满基情。”
“噼里啪啦”小小的休息间散落了一地的少女心,深受耽美小说荼毒的少女们展开了各种联想,庆然则捂着心口默默神伤。
薛渌清偷偷吐了吐舌头,果然和C宝呆久了,竟然会说出基情两个字?恩,这个现象不太好。
就在众少女们感叹着疑惑着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男男才是真爱的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田甜却意味不明地看了薛渌清一眼,压低声音用一种很讽刺的语调说:“薛渌清,你知道骆涵不是。”
薛渌清转头看向田甜,她今天看起来很漂亮,那一脸精致的妆容明显花了很多的心思。她忽然想起曾经撞见骆涵和田甜在车里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又想起骆涵曾经在车里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他很容易被感动的。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地就有点发堵。她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田甜的话。
休息间的讨论在大老板和骆涵从包间里出来后戛然而止,根据庆然的“贴切”形容,她终于近距离的看清了大老板的样子,用一个帅字简直不足以形容大老板的长相,末了庆然还十分贴切地引用了诗句:“此人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薛渌清将手中翻阅的报纸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调侃庆然:“那骆涵呢?具有野性诱惑美的骆涵呢?”
庆然:“……”
一天的时间终于在对大老板的种种猜测中开始,又在被大老板的美貌震慑的纠结心灵里结束了。
薛渌清出了休息室打算乘坐电梯去停车场取自行车,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高挑的男人走进了电梯,那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脊背挺得笔直,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极为慑人的气势。在人群中,那男人散发出的光亮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薛渌清往前走了一步,感觉一阵风擦着她的肩膀呼啸而去,她侧头望向刚刚从身边走过去的人,一眼便看见那人线条柔和到有点粘腻的侧脸。骆涵没有看薛渌清,只是面无表情地擦着她的肩膀向前面的男人乘坐的电梯快步走去。
“啊啊啊啊!大老板和骆涵一起进电梯了,太美型了,我不行了啊!”庆然在薛渌清的耳边发出压低的尖叫声,不远处的电梯门也缓缓合上。薛渌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也是要上那部电梯的。
越走近放着玫瑰花的自行车,薛渌清就越发清晰地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停车场里。她从车篓里取出玫瑰花,向不远处休息间里的赵大叔打着招呼,并且拿出几束送给了赵大叔。
赵大叔黝黑的面容上布满了沧桑的笑意:“丫头,交男朋友了啊?”
“哪有,我自己买的。”
“嘿嘿,这丫头,尽爱胡说,哪有人自己给自己买这么大束玫瑰花的啊?早点交个男友给你赵叔叔看看哈。”赵大叔笑呵呵地拍了拍薛渌清的肩膀。
薛渌清抱着花从休息间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好从拐角处开出来,等到车上的人忽然注意到从休息间里走出的人,吓得猛地打起了方向盘,车子一个拐弯,差点撞到前面放置的护栏上。
薛渌清也被忽然出现的黑色轿车惊吓到了,手一抖,怀里抱着的玫瑰花因为这突然的事故而洒落满地,将眼前的地面铺就成一片明艳的色彩。
薛渌清将视线移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有些吃惊地看向车子的车牌号码——那是骆涵的车,此时车里正端坐着两个人,骆涵戴着巨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歪着头向薛渌清的方向扫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薛渌清仿佛看见他的嘴角拉起了一抹奇怪的笑容来。而端坐在骆涵身边的人有些眼熟,薛渌清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人就是最近红到发紫,而传闻远在M国拍戏的小天后岳景长。
岳景长不满地扫了一眼薛渌清,侧过头有些紧张地查看骆涵有没有什么事情,而骆涵的眼睛似乎正停留在那洒落满地的玫瑰花上,然后他忽然抬起眼睑,与薛渌清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薛渌清不知道自己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也许在笑,也或许没有表情。她看见岳景长和骆涵如此亲密的动作,竟隐隐地有些不爽,她蹲下身子捡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并且暗暗问自己:骆涵是什么人?表面绅士优雅的大明星,私生活却无比混乱,风流多情的花|花|公|子。
不远处响起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一阵温热的风掠过薛渌清的脸颊,吹起她有点散乱的头发,薛渌清微抬起头来向车子驶走的方向望去。
撞到的护栏歪倒在一边,一朵被碾碎的玫瑰花静静地躺在地上。
薛渌清不由得笑了笑,总感觉今天的骆涵有点怪怪的,果然骆涵私底下还更像一个善变的小孩。
薛渌清回到宿舍后,照例登陆《天脉》的游戏界面,鼠标点击右下角的好友栏。
依然是黑的。邪羽君的头像静静地蹲在最后的位置上,安静地好像从未亮起过。
之后的几天里,邪羽君的头像一直都是灰色的,因为大神长久没有上线,《天脉》游戏论坛里又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讨论。
有一则叫做“要是我,丢脸丢到这个份上早不玩这个游戏了”的帖子更是引起了薛渌清的所有注意力。
考虑到之前从开服到现在邪羽君每天都会上线的实际情况,连续五天不上线实在有点不像大神的作风。据说现在天涯皇者帮内部的人也在传他们的帮主不再玩这个游戏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我是大神的话,先是被人逼着下装备,辛苦弄来的战力全部付之一炬,之后又接连被仇家追杀,被敌对帮派围攻,最后沦落到掉了这么多经验和等级,连和老相好一起打来的装备都没了,这脸咱真是丢不起啊。与其如此,还不如重新玩别的游戏或者在新服申请个号从头打拼,总好比在这里受人白眼强吧!
综上所述,邪羽君大神以后都不会玩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