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给谢有雪打了电话,约他出来。
她本可以去直接找他的,不过这一份礼物,她真的想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哪里只是一会儿。
她知道,她比不过她,不过就这一会儿,她就满足了。
约在学校附近经常一起去的奶茶店,谢有雪很快就到了。
当思念的少年出现在小小的奶茶屋,乔乔觉得他的到来,像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放假了,谢有雪没有穿校服,就洗白的牛仔裤和经典款的毛呢外套,简简单单,可一走进门,就吸引了店里所有女孩的目光,多俊俏的少年啊。
他看了一圈,看到乔乔,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乔乔站了起来,轻轻喊一声:“有雪,在这!”
如果眼神有形,她敢说她现在被眼刀插成刺猬了。多招人嫉妒,这风华正茂的少年只看到她,可她喜欢这感觉。乔乔着迷地看着谢有雪走近,他话不多,爱笑,眼神带着柔光,如他的名字,如雪般纯净清澈的少年。
“这么突然,有急事吗?”谢有雪坐下来,不解地问。
乔乔把盒子递上去,看着他,轻声说:“新年礼物。”
“啊?”谢有雪不解,但还是在她的示意下打开,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原木方盒打开,是三个放在深色绸缎上的小陶人,乔乔,欢颜,还有自己。做得很像,三个人神采飞扬,自己骑着自行车载着乔乔,欢颜在后面追,谢有雪拿在手里端详,低垂着眼睑:“自己做的?”
“嗯。”乔乔点头。
这是份很用心的礼物,谢有雪有些窘迫,支吾着:“我——”
“你没准备礼物,是吧,”乔乔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咬着嘴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陪我一天当礼物吧。”
她本是随意说说,没想到谢有雪竟点头,很干脆地说:“好啊。”
这次轮到乔乔诧异了,谢有雪把木盒仔细收好,放进背包,才抬头问:“我们去哪?”
“花巷吧。”乔乔傻傻地说,随意报了个地方,幸福来得太忽然了。
花巷是当地出了名的小吃街,但也特别挤。
两个人到了花巷,都吓了一跳,忘了是年关,这里更是人山人海。乔乔不好意思吐吐舌头,正想说我们换个地方,有人经过撞了她一下,她连退好几步,谢有雪扶住她,拉着她的手没再放开,他望着前方:“小心,别被挤丢了。”
乔乔敢说,那一天是妈妈离开后,她过得最快乐的一天。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真实。谢有雪拉着她的手,手心传来他潮湿的温度,他转过脸,温柔地问她“喜欢吃什么”,他拉着她,在人潮中前进。他们仿佛穿越千山万水,乔乔什么都不要怕,不要担心,只要跟着他就好了。
直到许多年后,乔乔还清楚记得这天的点点滴滴。那时,她站在大厦的最顶层,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巨大的明星广告牌,有时,一看就是一晚上,那么近,又那么远,谁也想不到,这两个站在顶端的人曾经靠得那么近。
而她也不知道,当她拿出礼物,小心翼翼观察自己神情时,谢有雪内心的触动。
只有太在乎一个人,才会如此小心,看着她,谢有雪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他对欢颜何尝不是如此。谢有雪望着陶瓷小人,什么都明白了,不感动是骗人的,被这么优秀的女孩爱慕。陶瓷微凉的瓷面刺痛他的心,一刹那,他突然想对这个女孩好。
对夏欢颜日积月累却说不出口的喜欢,压得他太累,他想放松下,虽然对乔乔很不公平,但他还是做了。人果然是自私的吧,谢有雪拉着乔乔,看着她欢喜满足的眉眼,心揪起来,有点儿疼,他骗了她。
那一天,两个人玩了一天,一起去吃小吃,买了很多小玩意。可夜幕降临,城市似乎更热闹,两个人要说分离,乔乔的脸红扑扑的,顺直的长发被吹得有些乱,却很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年。谢谢你,有雪。”
谢有雪没回答:“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几步。”乔乔摇头,其实她不想让他看到冷冰冰的家。
“那你自己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谢有雪看着她离开,乔乔走几步又回头,冲他摆手说“回去吧”。谢有雪点头,仍站着不动,她又走几步,又摆手,不知为何,有些难受,谢有雪猛然想起她曾讲过家里的事,那过年她不是一个人?想到这,他大喊一声:“乔乔!”
“啊?”风送来乔乔的声音。
“和我回家过年。”谢有雪边喊边跑,跑到她面前,喘着气,“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为什么?”乔乔傻傻地问,过年一般不是只有家人相聚,外人不便掺和吗?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谢有雪差点儿脱口而出,他说:“过年人多比较热闹。”
乔乔直直看他,可在他眼里只看到真诚的关心,好久,她才展颜一笑:“好吧!”
和谢有雪并肩走在一起,乔乔抬头看天,看到了吗?妈妈,我有好多朋友,也有喜欢的人,以后我不会再寂寞了。我很好,你放心。
而谢有雪向前走,觉得心轻松了多少。他想起夏欢颜,她焦急地等着叶一诺电话的神情,甚至为了赶上他,过年都关在家里复习不出来凑热闹,又看看身边的女孩,也许,是时候放手了。
他对她再好,也只是哥哥,就算再不舍,妹妹总有一天会遇见对的人。
而他也会遇见自己的幸福,也许不是乔乔,也有其他人。
所以就这样吧,谢有雪望向乔乔,有些苦,但有些释然。
或许这就是成长,总有些割舍不下,但又不得不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