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凝姐,晚上我过生日,过来我家吃顿饭吧。”下班之后,凌虹笑嘻嘻地邀请我。
“好啊,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欣然应允,“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我要最新款的游戏机,还要一个新手机,然后蛋糕我喜欢吃芝士味的。”凌虹连珠炮似地说完,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消失在我办公室门口。原来他是想借着生日跟我要礼物呀,我笑着盘算着一会儿去哪家商场买比较顺路。
开车穿过明珠城的大街小巷,看见街头来来往往的情侣,脸上往往有三种表情。一种是热恋期的甜蜜兴奋,一种是平淡期的淡然自若,再有一种就是吵架期的戾气黑脸。爱情究竟有什么好?明知道有保质期,还要一头扎下去。
不过一个人,也终究是孤单了些。这些日子我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每日早出晚归,沾床就睡,就是不想给自己时间想那些没有用的事情,今日下班跑来逛街,竟然有种久居塞外,重返人类社会的感觉。
到商场买完凌虹要的东西,本想即刻就走,却在回停车场的途中,被一家服装店橱窗里的蓝宝石袖扣所吸引。
……那对蓝宝石袖扣是方形的,蓝宝石被切割成三条菱形,看起来棱角分明,很有质感。我想起那天在皇廷酒店,李御在花架下陪我聊天,又在漫天雨里将我抱上车。其实有他陪在身边的时候,倒真让人有种安全感。
……李御把我抱进车里之后,我俩几乎全身湿透,我有些着凉,昏昏欲睡,斜栽在副驾驶上看他开车,发现他的蓝宝石袖扣丢了一只,应该是掉在酒店草坪上了。李御见我盯着他的袖子,说只剩一只袖扣也无法再用,便丢掉了另一只,还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小姐,麻烦你帮我这个包起来。”犹豫再三,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心,买下这对很适合他的袖扣,就当是对他提携我的一种报答吧。
凌虹的生日会很热闹,可惜我是唯一的女人。住在一起的都是兄弟,李御压得住众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敢轻易带女人来。我之所以能来,也许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把我当女人看吧。凌虹收了我的礼物很开心,拆了包装就摆弄起来,这时满桌子的菜冒着热气,尤其是那一盘红烧肉色香味俱全,十分诱人,我吃了一块,不禁露出十分赞叹的表情。
凌虹笑着问我,“好吃吗?这可是御哥亲手做的。”
什么?李御做的?我当真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做菜。
“瞧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御哥的拿手菜可不止这一道哦,只是他不经常展露手艺罢了。”凌虹面带骄傲,好像做得一手好菜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我瞟一眼饭桌另一头的李御,只见他正看着我和凌虹,与他四目相对,我轻轻一笑,然后赶紧低头又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毕竟是限量版的,不可多得。再一抬头,只觉他眼睛里的笑意渐浓。
“御哥,听说你跟当红模特Lily Law挺熟的啊,能不能给我们介绍几个她的姐妹?”酒过三巡,一个叫阿虎的男人喝了几杯,话也多起来。
“是啊是啊,咱们不要Lily那么漂亮的,来几个素质差一点的模特就行。”其他人附和道,男人酒桌上的话题总是少不了女人。
我差点忘了,李御好像又换了女友,这个Lily我在公司门口见过,听说他们二人是在大街上认识的,Lily与他擦肩而过,就来要他的电话,两个人都是情场老手,发展的也很快。我笑着看他们喝酒起哄,倒也热闹,只是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也不知是为何。
吃完饭,凌虹自己把蛋糕摆了上来,我帮他插好蜡烛,李御用打火机亲自为他点燃,动作倒很默契。关了灯,房间里只有蜡烛的光辉,映得人脸仿佛朦胧花影,我看一眼李御,却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好像也在望着我。
“我要吹蜡烛啦,想许愿的要抓紧啦!”凌虹环视一周,众人急忙也借此机会默念自己的愿望。
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自己的愿望,却有个古怪的念头闪过:不知李御这样的人,会许什么愿望呢?
我睁开眼睛,看大家竟然都在看我,凌虹笑道,“菀凝姐,你许愿好像比我还认真啊,你还真信这些。”说罢,他一口气吹熄了拉住,四周一片黑暗。我的眼睛还没适应这一片黑暗,凌虹兴奋地声音传来,“哈哈,你们动作太慢了,看我的!”半空里霎时蛋糕横飞,我本能地惊叫着躲闪,一片混乱中,我扑倒在一个人身上,乱窜的人群将我压向地面,唇边却沾到油腻柔软的蛋糕。
大家玩的都很疯,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黑暗,隐约看见被我压在身下那人将我拽到旁边,免得被人踩到。离得近了,发现这人的气息很熟悉,竟好像是李御。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角落里,任其他人在眼前追打笑闹,我鼻子上凉凉的,依稀还有芝士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灯打开,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我回过头,身后那人果然是李御,他将我兜在怀里,斜斜靠在沙发把手上,看见我,竟然笑了。
凌虹扭头看见我,扑哧一声也笑了。我看见李御胸前有一块蛋糕,形状扁了下去,心想莫不是方才沾了我一脸。
我起身往洗手间走去,一见镜子倒真是愣住了,只见自己鼻子和嘴巴上沾了好多奶油,像是花了脸的小丑一样。我望着自己,不由笑了。
这时李御的脸也出现在镜子里,含笑看着我,“这块蛋糕打在我身上,却蹭了你一脸,味道怎么样?”
“这个嘛……”我语速缓慢地说,“你尝尝就知道了!”我极快地抹了一下嘴边的奶油抹向他的嘴唇,李御本能地阻挡我,抓住我的双手将我制住。
“闹着玩的吧,你这么用力干嘛?”我不满道,“好疼啊。”
李御急忙松开我的手。
我不依不饶地又想用奶油蹭他的脸,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就像读书的时候参加同学的生日会一样。这一次,李御将我抵在墙上,我很近地对上他的黑眸,忽然间不敢再挣扎。
气氛好像忽然变了,他一寸一寸地靠近我,轻轻浅浅地亲了我一下,用舌头舔了舔唇边的奶油,说,“尝到了,挺甜的。”
我的心咚咚跳着,忽然后悔跟他这么玩闹。
李御好像也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轻轻地松开了我。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抽了几张洗手池旁边的面巾纸,胡乱擦了擦脸,打算就此告辞,倒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李御没有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敢再看他,低头绕开他,回房间里拿了包就跟凌虹他们告辞了。这些大男孩喝了酒又闹了半天,七扭八歪地横在屋子里,也没人多留意我此刻绯红的脸颊。
走出门外,李御竟然等在楼下,“你喝了酒,别开车了,我陪你到大道上打车吧。”
“好吧。”我没有办法拒绝,也不敢拒绝,可却真的不想再与他独处。……他方才亲我的时候,应该是存着玩世不恭的心,可是却让我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我也不想再有。
“你怎么了?方才还又笑又闹的,现在忽然这么安静。”李御若无其事地问我,黑色背心上还沾着一大块奶油,他忽然牵起我的手,邪邪笑道,“方才亲你,你生气了?说起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路两排歪歪扭扭地种着许多梧桐树,夜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
我轻轻甩开他的手,“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可以的,明天早晨我来取车。”
李御也喝了些酒,见我违逆,忽然将我按到最近的树干上,头顶传来哗哗的树叶声响,夜色撩人,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明天早晨来取车……不如今晚干脆不要走了。”
他的眼眸漆黑,鼻梁很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露出健壮的肩膀和手臂,我对酒精本就敏感,今日却被他们灌了好几杯,此刻心脏咚咚跳着,仿佛要跳出来了似的。
我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眼眉,鼻子,还有嘴唇,歪着头问,“李御,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抓住我的手,低头便吻了下来。
一个悠长的深吻,萦绕着酒气与暧昧,在天地之间,在心动之间,在男女之间。
他身上的蛋糕蹭了我一身,粘腻腻的,却散发着甜甜的淡香。我环住他的脖颈,迷离地看着他的眼眸,“一生一世地喜欢下去……你愿意吗?你能不能为了我,放弃你以前的生活?”
他凝眸看我,却忽然沉默,一阵夜风吹过,头顶的叶子越发响了,簌簌落下,纷飞如蝶舞。
“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也希望有个人陪在我身边……”我抱紧了他,“可是离别太痛了,我经历过一次,不敢再受第二次……我想要永远,你能给我吗?”我凑过去想吻他的唇,李御却轻轻地推开了我。
“你喝醉了,宋菀凝。”李御扶起我往外走,我梦游似的被他牵着,隐隐约约被他塞进了一辆出租车。我栽在后座上,迷迷糊糊地想,包里刚买的蓝宝石袖扣还没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