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好几天没来公司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
好像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转眼又是一个周末。这天,下班之后我没有马上回家。
坐在“Shadow”一进门口的位置上,点一杯咖啡,静静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莫名有种说不出的酸涩。琴声绵延不绝,我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望向那台白色的三角钢琴。
二个月前,我分明还坐在那里当琴手,到处打工,只为了三餐的温饱。而现在,我恢复了本来的身份,不再需要颠沛流离,可是偶尔却会觉得更累,更孤独……我已经完全地撇清了与杜渐伦之间的关系,我拿回了我能拿回的一切,可是我还是不快乐。
就在这时,琴声忽然戛然而止,餐厅的经理走上台阶,说,“各位女士,先生们,很抱歉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本店的主人即将移民,今天是‘Shadow’最后一天营业了。新老板想给这里换个名字,请大家把自己喜欢的店名写到桌上的留言簿上,一旦采用,本店会有礼品答谢。”
经理走在台子,路过我身边,微微一愣,略带惊喜的表情,“莞凝,你怎么在这儿?”他坐到我对面,说,“我是看了电视才知道,原来你是宋氏集团的大小姐呢。”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个人都曾在我落难的时候帮过我,我也微觉亲切,我笑了笑,说,“那段时间承蒙你照顾了。”
这个刚毕业的咖啡厅经理摆了摆手说,“应该的,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Shadow换了新老板,明天就要关门装修了,下个月才开业。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我应了一声。他絮絮继续说道,“我们的新老板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呢……”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留言簿放到我面前,说,“对了,你给这里取个新名字吧。就当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的心微微一动,阴郁的心情稍稍散去了些。
我望向那天李御曾经坐过的座位,想起那天自己在报纸上看到杜渐伦时的灼痛的心情,忽然有种今是而昨非的感觉。
微一凝神,在本子上写下一个词汇。
“Somer's by”。
似是故人来。
离开Shadow之后,我打不到的士,一时只能徒步往前走,路过一家小书店,便一时兴起走了进去。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忽然看见我找了许久的一本古代言情小说,《兰陵皇妃》。忍不住倚着书架,拿着翻看起来。
我看书一向很快,又曾经看过前半部分,很快就要看完了。我看一眼手表,正打算结账回家,却忽然听见前台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他很礼貌地在问服务员,说,“请问你这里有一本叫《兰陵皇妃》的书么?”
我微微一怔,男生也喜欢看这种书么?正在怔忡间,服务员已经引着他走了进来,指了指我手上的这本书,说,“不好意思呢先生,这本书只剩下这位小姐手里的那一本了。”
我好奇地看过去,不由又是一怔。原来爱看言情小说的男生,都是这种类型的么?
那人身材纤细笔挺,有一张秀气到极致的脸,由于脸色苍白而略显孱弱。他穿一袭米色休闲西装,直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学术的气质,眉宇间透着一抹文弱与智慧。
眼看他微露失望的表情,我开口说,“这本书让给你吧。反正我也看完了。”
他端详了我片刻,也不推辞,说,“那谢谢你了。”
我点点头,心想喜欢看言情小说的男生可不多呢,以前杜渐伦每次见我看这种书都要取笑我。念及于此,我声音里不由有些惆怅,说,“这本书很好看,只是结局太悲了,我都不敢看的。”说着,就绕开他往店门走去。
他微微一怔,脸上随即快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说,“……我是买给别人看的。呃,留张名片给我吧。以后好找机会谢谢你。”说着,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颇长的名头后面写着,“许扬田”。
我原本想说不用客气的,可是出于礼貌也只好回递了一张名片给他。细细一看,原来他是心理医生来的,还有一间自己的诊所。
他看一眼我的名片,眸光微微一闪,缓缓念道,“宋-莞-凝。”我一怔,看来他也喜欢看八卦杂志,知道那些有关我的乱七八糟的新闻了。可是他随即扬唇一笑,笑容纯美清澈,由衷赞道,“好名字。”
我莞尔,原来他并不认识我,心情不由轻松一些,礼貌地跟他道别,说,“许先生,那我先走一步了。”
“……不如我送你吧?”他拿着那本小说走向收银台,侧过头来问我。
他看起来家教很好,应该是出于礼貌才这样说的。
“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我礼貌推辞,然后就走出了店门。
我与彩姐家的那片住宅区很狭小破旧,但是走几步就到了。四周一片灰蒙蒙的阴暗,只有我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我脊背微微一凉,忽然惊觉身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