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纱巾质地轻柔,花色别致,并非寻常物件。
丫鬟隐约觉眼熟,心头瞬间掠过一丝疑惑,抬起眉眼悄然在纱巾与叶辞之间来回打量。
可她紧蹙眉头的模样,眼底的诧异藏极浅。
这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动,被身侧的姜婉瑶捕捉。
姜婉瑶眸光微闪,面上不露半分异样,轻启朱唇,语气淡然随意:
「原来叶公子还是惦记着人家的,前日你随手带走的物件,这阵子怎么还拿在手上?」
她语气平淡自然。
那婢女闻言,只当是自己记错了,连忙收敛目光,垂首立在一旁。
叶辞眸光闪烁,似作随意地将纱巾披在姜婉瑶肩头,道:
「刚正巧准备去找你,可惜来了个客人,赖在我这里不想走。」
姜婉瑶立刻藉机岔开话题:
「刚那人是谁呀?」
「霸岳宗玄青院的石卓。」
「是他!如今颇有盛名的天才弟子,据说根骨悟性皆是绝佳,百年难一见的才,石卓!」
姜婉瑶既有说给婢女的听的意思,也带着钦佩口吻:
「想不到叶公子如今结交的人,都是婉瑶见都见不到的人,往日里我也只是听天才之名,却没想到他这么晚还来拜会您。」
闻言,那婢女也是面露羡慕之色。
原来是霸岳宗的弟子,还是百年难一见!
她只是个下人,但也是个暗劲武夫,听对方来往的皆是天骄,心中不免充满了对姜婉瑶的艳羡。
只要生的好看,哪里需要练武……
这时,姜婉瑶转头对那丫鬟道:「小院没有你歇息的地方,你且先回去,我在叶公子这里留宿。」
「是。」
那丫鬟躬身退下。
叶辞也没有留下丫鬟的意思,只是目送对方离开小院。
等婢丫鬟一走,姜婉瑶一张俏脸便立时变难看起来。
+:
顾不上对叶辞的礼节,小手扯住叶辞便往屋里拽。
「你千万别去参加宝鱼资格争夺了,再等些时日,寻觅其他机会。
今日从北方来了个武夫叫殷霄,极为厉害,竟把一位抱丹四重的人轻松杀了。
被杀的抱丹四重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望,据说横练功夫极为了,多次与抱丹四重高手对拳未尝败绩,可他连挣扎都没挣扎就死了。」
姜婉瑶急着说:「袁沐霖想要招揽高手太容易,你不要与他将计就计,还是暂避一二,等待时机。」
「北方来的武夫?」
两人进了屋,叶辞沉吟了片刻:「你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一遍,如何站位,如何动手……」
外屋安静。
叶辞点了盏铜灯。
姜婉瑶将长发挽起,用簪子束着,接着比划起当时的场景,先是说清到场的几人,然后如何交谈,最后殷霄到场如何做的。
她扬起雪白的天鹅颈,用手抓着自己:
「就这样一扯,奴家只瞧见金光一闪,那个人整颈脖就被抓掉了半个……」
细细听完,叶辞微微颔首,开口道:
「做很好。」
这一句认可很轻,却足够让姜婉瑶心头微暖。
她抬眸望他:「可是他跟殷霄之间没有商讨具体细节,奴家……」
「不,足够了,抱丹五重罢了。」
叶辞点了点头:「他说他那日亲自到场,这机会……不就来了……」
姜婉瑶惊讶不已:「他外出不比在城内,随从很多,你做的不好便会公开罪袁家。不管怎么说,只要袁沐霖失势就足够了。」
「你早晚还是要跟世家们打交道的,不值当因小失大。」
叶辞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事实上,大乾王朝的世家很多,甚至一些世家与朝廷官员乃至皇亲国戚都纠缠不清,这些势力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通过姻亲,这些势力又盘根错节,形成了复杂的关系网。
因此,姜婉瑶的话没有说错,杀一个袁沐霖事小,因此罪了潜在的关系网却很危险。
但他心中早就盘算清楚,整个内城中有五个大姓,但家族众多。
+:
就如同沈家做生意一般,你袁家的生意不做,我可以做别人家的,但帐提前算清楚。
……
随着二人都未在说话,屋内陷入安静,灯火摇曳。
姜婉瑶依旧站在原地,却慢慢放软了肩头,原本平直的肩线微微下沉,添了几分柔媚。
桃花眼像是被铜灯烘出了浅浅水光,温润透亮。
她缓缓往前轻挪两步,长长的睫毛轻颤,用软糯口吻问道:
「公子晚上歇息吗……」
叶辞随意摆了摆手:「你去我床上睡就行。」
姜婉瑶微微歪头,眸光湿漉漉的,温顺勾人。
「公子,我给您做事,可否……稍稍赏我一点好处?」
「」「」「小」「说」「网」「首」「发」「」「」「」「」「」「」「.」「」「」「」
叶辞眸色微深,望着她变化的神态:
「你想要什么好处?」
姜婉瑶俯身,脖颈优美的线条彻底舒展,发丝随动作滑落一缕,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轻声道:
「好处是让婉瑶伺候一次您,公子想要什么模样的我,我都可以的。」
「……」
叶辞深叹了口气:「你千万不要来吵我……还有两天就要动手,怎么能浪费时间。」
言罢,他已经离开卧房,前往静室。
他不想跟姜婉瑶发生什么,因为女人只会影响修炼的速度。
空房中。
姜婉瑶下意识地咬了咬唇,之前破损的伤口带来了些许疼痛感,这才让她清醒了几分。
如此刻苦修炼的人,成为他的对手真是可怕的事。
还是对手最了解对手。
袁沐霖之前让自己方前来,看来也是不放心,想尽可能的干扰对方。
不过,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位俊俏公子压根对自己没兴趣。
+:
好在……
她很庆幸,自己投靠了对方,不是仇人。
******
虽然到了情报,但和以往比起来,叶辞的心态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是安静修炼。
至于姜婉瑶在留宿一天后,便告辞回了软红居。
唯一不同的是,丁香哭丧着脸来了。
「叶师弟,我撑不住了。」
她将一盒丹药放下,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道:
「我不知你为何能吞下这么多丹药,难道身子骨不会痛的吗?还是说你这种后天补起来的根骨,天生比一般的根骨韧性更强?但……我实在炼不动了。」
「院里弟子在丹殿的事项几乎都是杂役,唯有我要进殿陪她炼丹,但以我的修为,再炼下去就快要不行了。」
她继续说着:「而且你知道吗?因为你,黎院主已罪了很多人,甚至连建武侯派来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加入破军宗了,因为,宗门用量有限,我们从未在短时间如此拼命的炼丹……宗门任务里已经把青冥丹的奖励去掉了,这段时间一定耽误了不少弟子们的修行,以后叫人知道了,肯定有很多人恨你。」
「这是最后三十枚,让我欠你五十枚可好……」
「还有三十枚!」
叶辞没想到丁香这姑娘真是老实巴交的,哀求这么久,他还以为今日一颗丹药都没有呢!
「够了够了。」
他足够把最后一门功法推至圆满了。
不过丁香说的事也很怪。
听她意思,一般人不能服下这么多丹药,因为经脉扛不住。
叶辞觉虽偶尔有些疼痛,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丁香说的有道理,自己当初服用「白玉雪莲」时那才叫真的痛。
如今这点痛算什么?
听到叶辞说足够,丁香悄然舒了一口气,对他很认真地说:
「我就回禀师傅说你同意了,她老人家也辛苦了这么些时日,有些乏了,那五十枚算欠你的,以后一定补给你。」
+:
「好。」
「谢谢师弟。」
丁香心里很高兴,觉叶师弟真是个好人。
因为以师尊的修为都觉累了,更何况她……简直就是救了自己一命。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寒暄,丁香很快也离开了小院。
她刚离开不到片刻,石卓也摸了过来。
「叶兄。」
他大模大样地拱手,又伸长脖子去看叶辞手中的木盒,瞧见都是丹药,便立刻问道:
「都是青冥丹?」
叶辞正站在院子里清点丹药,看到他之后,将木盒盖上,开门见山地问了句:
「石卓,咱们做一场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可以在你丁香姐姐面前,多夸夸你。」
「我要做什么?」
石卓眼前一亮。
叶辞回答:「我要杀个人,需要你帮忙。」
「这不行。」
石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没让你动手。」
「那我怎么帮忙?」
「是这样,我会杀一个人,接着留下几个活口,我需要你假装路过救了他们。」
「什么意思?」
「你是霸岳宗天骄,说话自然有人信,所以,你会带给他们一个凶手的名字。」
「凶手叫什么?」
「苏问弦。」
+:
「你要嫁祸于人?」
石卓觉眼前之人,过于卑鄙了,让他心生不屑。
如何低劣的品质,才能干出这等龌龊事。
叶辞拿出一枚青冥丹:「我可以给你好处。」
石卓脱口而出:「至少三枚,不然我不会同意的。」
只要三枚吗?
叶辞觉石卓不算狮子大张口。
而后者内心有点忐忑,三枚挺多的,对方不会不同意吧?自己这个霸岳宗天骄,最近也拿不到青冥丹,很紧俏的东西。而且,其他修炼资源也需要贡献点兑换,他又不是什么贵胄子弟,除了师傅以外的支持,很有限。
也有世家跟他商量过签订契约的事,但师傅让他不要同意。
加之平日里石卓都靠宗门供养,自个儿没有闲钱。
所以,三枚青冥丹对他而言,挺贵的。
叶辞点头:「三枚就三枚。」
石卓略微有些脸红,补充道:「我可不是看着丹药的份上,主要是跟你丁香姐姐关系很好,所以我把你当自己人。」
「自己人?」
叶辞笑了,等帮忙栽赃之后,那才是自己人。
石卓接过丹药,揣进怀里,颇为高兴地说:
「时间丶地点……还有,那个倒霉蛋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问弦。」
「好,就他,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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