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傍晚了，一醒來就看著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打著電話，她情難自已地走上前，從身後抱上。
男人身體頓了下，轉身，在她發心吻了下。
「這兩天有時間就帶她去見見您，不會忘了。」
「好。」
「那您注意身體。」
關沉越掛了電話，看著懷裡的小女人。
「睡飽了？」
宋梔嫣然一笑。
「要帶我去見誰？你姥姥？」
關沉越一怔，這女人是越來越膽肥了。
「嗯。」
坦然回答，倒是讓宋梔羞恥了下。
「我……合適嗎？」
「什麼？」關沉越沒聽清楚。
宋梔想到蕭策說的話，想到南城那小洋樓，總覺得關沉越的姥姥家也不是等閒之輩。
「沒什麼，你要帶我去見的人，就是你姥姥嗎？」宋梔問。
關沉越搖搖頭。
「換個衣服，帶你出去吃飯。」
宋梔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問出口，聽從了他一切安排。
私廚。
關沉越拉著她跟著服務員走了一段路程才到包廂前。
雖然有預感，但看著跟前的門，她還是拉住了關沉越的手。
「是封家人？」她問。
關沉越輕笑了聲。
「還以為你都不會問呢。」
宋梔遲疑了，關沉越摟著她的腰。
「就一個人，別多想，你昨晚已經見過面了。」
這話一出，宋梔顯然沒想到，隨即內心鬆了一口氣般，她確實還沒有完全做好去見一幫子娘舅家人的準備，她活了二十五年都沒想過自己那麼落魄至死的母親，還有親人，還是這樣的親人在世。
門被打開。
確實只有一個人，封明程，昨天見過的中年男人。
「來了，坐吧。」封明程敞亮的聲音，豁達無比。
宋梔被關沉越牽著落座，全部落在了封明程的眼裡。
「你小子，倒是不客氣，當著我這個舅舅的面，又摟又抱的，改明兒，非得找你練練手。」封明程笑道。
關沉越同樣地笑答「都聽封叔的。」
氣氛和宋梔想的完全不同，下一秒，鋒利的視線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梔，我是你舅舅，親舅舅，昨天場合不對，別怪舅舅。」封明程像是自來熟一般。
不。
是完全沒有隔閡的長輩看小輩的眼神，好似宋梔過去的二十五年，都和這個舅舅沒有斷連過一般。
「您好，我叫宋梔，唐宋的宋，梔子花的梔。」宋梔還是自我介紹了下。
封明程眼中的笑意淡了不少，目光逐漸幽遠而暗淡下去。
「你和你的媽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不太記得了。」宋梔如實回答，在她記憶里，她的母親是瘦骨嶙峋的，是面容凹陷披頭散髮的。
「丫頭，你埋怨我們嗎？」封明程問。
直接這麼深入地交談嗎？
宋梔扯了扯嘴角。
「說實話，再來上京之前，我聽過您的名字，也在書本上看到過有關開國功臣已故的封慳將軍的英勇故事，卻從未想過，我會是那樣人物的子孫後代，挺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比起埋怨，我對封家可能更多是敬重和仰望的之態。」宋梔平靜地回答。
「即使是現在嗎？」封明程問。
宋梔啞然失笑。
「是，即使是現在。」
封明程臉色逐漸沉重。
「是因為沒有感情，所以連埋怨的情緒都沒有，還是因為……你並不想承認我這個舅舅？」
無論哪一個答案，都是傷人的回答。
「有沒有可能是第三種答案？」宋梔淡然笑著。
「因為我這個人比較薄情。」
往自己身上攬，總沒有錯了吧，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答案，才更會刺激封家人的情緒。
薄情？
小小年紀，談什麼薄情，所以關家小子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的，這丫頭，並沒有得到該有的親情是嗎？
「先吃飯吧。」封明程沒有繼續追問。
宋梔鬆了一口氣。
一頓飯結束，也沒有宋梔所想的那種大開大合追憶思痛的場面，反倒是最後和和美美地結束了這場飯局。
宋梔不明白，封明程全程沒有要求她叫一聲舅舅。
更沒有提到一句讓她回封家看看。
什麼意思呢?
是封家也沒打算正式認她這個外甥女嗎？
也是。
封家那樣的家族，當初能讓她母親換了一個身份脫離封家的人，又怎麼會把她認回去呢。
這個飯局，無非是關沉越的一個好心，告訴她，她還有親人在世的，亦或是還是有可靠的背景的，她完全不用束手束腳地活在她父親宋銀山的掌控下。
「在想什麼？」
開著車的關沉越敲了她腦袋一下。
這個男人真的是她的男人嗎？如此的不客氣動手。
「關沉越，我是你的女人，用來疼的，不是用來揍的。」宋梔沒好氣道。
「那你是沒見過我揍郭虎他們。」關沉越笑道。
宋梔瞪直了眼。
「你還真想把我當兄弟一樣揍？」
他瞥了她一眼，笑了。
「你可比他們讓我費勁多了，差點要了我的命。」
宋梔茫然一臉，數秒過後，終於把個中意思明白了，一整個大紅臉。
「你真不要臉。」
愉悅的笑聲在車裡響起。
「在要臉還是要你之間，我沒得選，宋梔，你該慶幸我不要臉，不然怎麼睡得你。」
這話……好像真沒錯。
「你，你別說話了，嘴跟沾了毒似的。」
「是嗎，有沒有毒，你不是嘗過嗎？」關沉越繼續厚顏無恥地回應著她。
宋梔沒轍了，這男人又在故意地調動她的情緒吧。
他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思緒拉動，將她從沉悶窒息的枯井裡撈起來，讓她透透氣。
「你為什麼要帶我見他啊？」宋梔還是問了。
關沉越把車聽到了一旁路邊。
「還以為你會把自己憋死，什麼都不問。」
宋梔白了他一眼，關沉越視而不見般，摸了摸她的臉。
「覺得他怎麼樣，想要這個舅舅嗎？」
「什麼？」宋梔沒懂。
關沉越很有耐心。
「我給你找的親人，你看得上嗎？看不上的話，就不認了。」
這話一出。
車裡跟定住了一樣。
「你在說什麼？」宋梔懷疑地問了一句。
關沉越捏著她的下巴。
「怎麼，不是想要親人嗎？我給你找了，比你家那老頭子靠譜，不喜歡？」
轟。
宋梔只覺得腦子裡有座山在傾斜，在轟塌，瓦碎。
他，再給她，挑合格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