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天子暴饮暴食吃了太多的大虾海参荆芥,有点过敏,今天先一更”
上杉宗雪挂了给警视厅的电话,站在主楼门口,看着风雪中那条蜿蜒的山路。
大东北,是我滴家乡~
唢呐吹出了美美滴模样~
不过这唢呐是人骨做的……
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脑子里转着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一一等会儿警察到了,他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用灵视看到这里有怨气,顺着痕迹走过来,发现枯泉里塞满了尸体”?
警视厅的人信他,但青森县警不信。
基层的刑警不信。检察官不信。
法官更不信。
他需要一个从科学角度上说得过去的、符合法医规范的、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发现理由。
好麻烦!
白川麻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声,她伸出双手抱住了上杉宗雪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了?学弟君?”
“我在想借口。”上杉宗雪苦笑着说道:“我总不能说我是靠灵视看到的吧?”
白川麻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哦劓劓购钩,夸张嗷,我们上杉老师堂堂警视厅首席监察医,破案之神,唉川的福尔摩斯,警视厅最终兵器,现在居然在发愁怎么跟警察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半废弃的牧场里发现几十具尸体。”
她的眼睛弯了一下:“你就说你「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就发现了?”
“干脆说是学姐你占卜的好了。”上杉宗雪笑道。
“哦,随便你,反正我们神道教就跟印度医学一样,讲究雷风水火土,万事万物都可以讲究一个“受凉’或者“上火’,但是你这么说是一回事,对方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麻衣学姐笑道。“嗬~果然你靠不住。”上杉宗雪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没事,我还有第二关!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宗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石原美琴,怀孕六个月,在上杉公馆养胎,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大概还没起床。
“美琴,是我。”
“嗯……怎么了?”她的声音清醒了一些,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寻常,忍不住抱怨道:“难道是又有案子了?上帝啊,你去青森那种地方都可以遇到案件?你到底是唉川|的福尔摩斯还是唉川的哈迪斯?”上杉宗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一一牧场,残疾人,大量尸体,邪教仪式,以及他需要的一个“合理的、能从科学角度解释的发现理由”。
他说得很快,条理清晰,像在做案情汇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多钟,美琴思考了很久之后开口了,声音已经完全清醒了,带着那种上杉宗雪熟悉的、属于法医研究者的冷静和条理。
“你听好了。”美琴慢悠悠地说到:“你这样告诉警察一一你在调查酒店灵异事件的时候,注意到酒店的地下水有异常。你作为法医,对水质有职业敏感性,于是取了水样做了简单检测,发现水中含有高浓度的腐胺和尸胺。这两种物质是蛋白质腐败分解产生的生物胺,通常出现在埋葬尸体或倾倒大量有机废弃物的场所。你顺着地下水的流向溯源,找到了水源被污染的位置一一就是这个牧场的枯泉。作为法医,你有责任查明污染源是否涉及非法处置遗体或动物的情况。”
“于是你进入牧场检查。在检查过程中,你注意到枯泉的冰面下有异常,通过冰层观察发现了疑似人形的物体。你同时发现主楼内部有可疑的生物材料制品一一比如那些人皮制成的衣物和骨制器具。你怀疑这是一起涉及多具尸体、可能长达数十年的连环杀人或非法处置遗体案件,于是报警。”
她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几个细节一一第一,你是在酒店取的水样,不是在牧场,这样就不会有人问你“你为什么会在牧场取水?’。第二,腐胺和尸胺是真实存在的化学物质,法医鉴定中常用,不是编造的。第三,你是首席监察医,你说你做了水质检测,没有人会质疑。有人问的话,你可以说水样已经送回东京化验了,结果还没出来。拖几天,等案件定性了,就不会有人再追问了。”
上杉宗雪听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美琴姐,你这脑子……我这个位置不是你坐真是可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点倦意,也带着一点得意:“我本来就不比你差,只是运气没你好。行了,你那边处理吧,我继续睡了。”
“嗯,好好休息。”
“你也是。别太拚。”她挂了电话:“孩子他爸””
这一身孩子他爸瞬间把上杉宗雪喊得心神一震。
然而他已经没有子弹了,昨天晚上都打光了。
上杉宗雪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石原美琴说的理由复述了一遍。
白川麻衣听完,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看来你这个美琴姐不纯是给你当星怒力的,还是有点其他用处的嘛~”
“啧,单论法医纯实力,我实际上是不如美琴姐的。”
“她现在怀孕了还能想得这么周全,不愧是带你走上了法医之路的人。”白川麻衣顿了顿:“不过,你打算怎么解释你一个法医,随身带着水质检测工具?”
“因为我是上杉宗雪。”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随身带什么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白川麻衣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骄傲,这个男人,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两个人站在主楼门口等警察,风雪中,那片铁皮房和那口枯泉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轮廓。上杉宗雪靠在门柱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雾被风撕碎,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日本这种地方。”他忽然开口:“邪教怎么就这么猖獗呢?”
“社会原子化之后,人总是要有点信仰和精神寄托,有的人喜欢赢,有的人每天盯着二游流水,有些人四处当串子,有些人搞饭圈。”麻衣学姐随口说道:“有些人整天论证迪迦奥特曼辉煌形态胜于一切,还有人喜欢说土木堡在德国,神功皇后在两千多年前跨海闪击韩国,这不都是一个道理么?哦,还有整天拿我和你的GAKKI桑论战的。”
我的GAKKI?明明是星野源的GAKKI,是通辽的GAKKl!
“确实。”上杉宗雪认真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伟大的雅利安-斯拉夫大汗也先是为了将神圣大明天子朱祁镇从邪恶的文官集团控制中解救出来,同时致敬传奇世界解放者努尔哈赤!十三副命运高达起兵!”
“扑哧!你是不是还要说朱祁镇不慎把永乐大典遗失在了科隆大教堂啊?”麻衣学姐笑了。“科隆大教堂下面埋的骨头正是我大明德意志宣慰司将士们的累累白骨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
对上了,都对上了!
这两个人都是里世界存在,白川麻衣本来就没有那么在乎人命,她作为里世界人对普通人缺乏共情,而上杉宗雪则是见得太多了。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上杉宗雪突然说道:“学姐,你知道日本和米国在救助文化上的区别吗?”
米国人和日本人在骨子里就不同。
米国人能蹭就蹭,能赖就赖,今天领了食品券明天就去超市换牛排,后天觉得不够吃还能去政府门口举牌子抗议。
他们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那是他们“应得的权利’。
所以米国的救助制度,就必须设计成“主动申请制’一你想要,你开口,你不开口没人给你。因为一旦大水漫灌,就会有无数人钻空子,把救济粮领回去囤在车库里发霉。
日本不一样。日本人含蓄,怕给人添麻烦,不愿意开口求助。
有时候宁愿一个人饿死在家里,邻居可能都不知道他失业了。
所以日本的救助制度,就必须设计成“普及覆盖制’一不需要你开口,政府主动把福利送到你手上。因为如果你不送,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永远不会主动来要。
这就是国情不同不能硬套。
而双方对慈善的态度也不同。
日本人的捐款倾向在发达国家中是倒数的,因为在日本人看来,他们交了那么多税已经相当于做慈善了,国家收了钱,救助是国家的事,雨我无瓜。
而且他们实际上很清楚,自己捐的钱基本上到不了灾民手中,反而是折一大堆小星星和千纸鹤还真的能到灾民手里。
只有在真正出了“东日本大地震”这种事的时候,日本人才会踊跃捐款。
而米国人则是对做慈善非常地热情,实际上民间的慈善NG0和无数基层组织对此极为热衷,到处都是。“我知道的,这个牧场的残疾人,就是日本式救助体系里的漏洞。”白川麻衣的声音放低了:“政府把福利发给他们,把工作安排给他们,把“他们已经被救助了’这个结果写在报告里,然后就不再管了。因为他们已经“被救助’了,他们的存在已经被解决了,不需要再被看到。当他们“离职’的时候,福利机构觉得“哦,他们去社会上独立生活了’,地方政府觉得“哦,他们的福利负担从我们这里转移出去了’,没有人去追问一一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还活着吗?因为追问需要成本,需要人,需要钱。而没有人愿意为那些已经“被解决’的人付出更多的成本。”
“是的,这大概就是这种地方能够持续运行很多年的原因。”上杉宗雪点头:“反正人已经被救助了,后面是他们“自愿离职’,后续关注便无人关心了。”
“你说这件事,津轻家知道么?”学姐低声说道。
“嗬嗬,我觉得吧……他们就是故意的。”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十几分钟后,第一辆警车开进了牧场。
一辆白色的丰田皇冠,车门上印着“青森渠警察”的字样,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警员,表情都是那种刚接到紧急任务时的紧绷和茫然。
带队的是青森县警本部刑事课的一位警部,姓佐藤,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雪刻出来的。他站在主楼门口,看着上杉宗雪,先是敬了一个礼,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上杉首席,我是青森县警刑事课的佐藤。警视厅那边说您在这里发现了……大量尸体?”
“跟我来。”上杉宗雪转身朝枯泉走去。
佐藤警部跟在后面,几个警员也跟了上来。
雪很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几个人走到枯泉边上,上杉宗雪蹲下来,用手套扫开冰面上的雪,冰层是透明的,下面的东西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隐约可见。佐藤警部也蹲下来,往冰层下面看。
几个人看了半分钟才看清楚冰层下面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退了两步,脸色白得像他身后的雪地。
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员往冰层下看了半天,直接转身跑到旁边,弯腰干呕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像是某种受伤的动物在叫。
另一个警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睛盯着冰层下面,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手里的对讲机掉在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佐藤警部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又看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一一那些扭曲的肢体,那些张开的嘴巴,那些大睁着的眼睛。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像货架上的商品。
他站起来,从雪地里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握对讲机的手在发抖。“本部长,我是佐藤。现场确认。枯泉内发现大量遗体,数量……初步估计三十具以上。现场还发现疑似人骨制成的器具和疑似人皮的制品!我们需要支援!法医、鉴识课、机动队、整备班一一都需要。请立即联络仙法医局和警视厅,请他们派员支援!”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明白,我们必须重新集结警队!你们守住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
佐藤警部放下对讲机,转身看着上杉宗雪。
你到底是……联川的福尔摩斯还是唉川的波尔布特???
“上杉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哑:“您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上杉宗雪看着他,表情平静。
水质检测,腐胺,尸胺,地下水污染溯源。
“……就是这样。”他最后说。
佐藤警部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信了。
因为他是上杉宗雪。
来到现场的警察们打开大门,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场,很快就意识到上杉宗雪发现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出事了!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