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白茶做了一大桌子菜,时月挽起袖子,吃得很没形象。
“小月,合不合口味?”沈白茶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时月的碗里,张兆睿出差去外地参加教师交流会了,所以不知道时月来了家里。
尽管只是三个人的晚餐,菜品仍然相当丰富。
“好吃,好吃,谢谢阿姨。”时月狼吞虎咽,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哎哟,你慢点吃,在国外不是吃西餐就是吃泡面,肯定很久没吃到家里的菜了。”沈白茶把水端到她手边,看着她,又忍不住问:“你爸妈在家不做饭?”
时月咽下一大口牛肉,吞了吞口水,回答道:“我是孤儿,跟舅舅住,舅舅回国了,所以我跟着来了。”
“可怜的孩子。”沈白茶一脸疼惜。
张井俞正在喝水,听到时月睁着眼睛说瞎话,差点被水呛到。
饭后,沈白茶去外面和她的朋友散步了,时月爬上屋顶,看着各种凋零的花瓣飘飘洒洒落下,融入泥土,陪伴她的梨花,此刻,也要将自己化为养分,滋养土地,她自然懂得这是万物更替的道理。
“你们害怕死亡么?”时月问它们,附耳倾听着花语。
一阵微风吹过,梨花飞舞,跳起了与众不同的舞步,像一位优雅的舞蹈家,在月光下尽情舞蹈。
“哦,不怕啊。”时月微笑,伸出手,有一片雪白的花瓣,飞落到她的手心,像害羞的小姑娘,在她的手心旋转、轻飞。
万物皆有灵,浮生不尽,一场大梦。
“去吧。”
时月放飞那一片花瓣,看着它融入无边的夜色中,蹁跹如蝶,渐渐消失了。
她枕着双手,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璀璨耀眼的星星,看了一会儿,觉得每一颗都像张井俞幽深的眼睛。
好烦,又想他了。
时月站起来,顺着一架搭好的长梯子,灵活地爬下去了。
“张井俞,你在干什么?”时月从楼上找到楼下,就是不见他的身影,张井俞与她约定,在家里只准喊他的名字,时月虽不满,迫于不喊名字会被赶出去的压力,答应了他。
张井俞正在浴室洗完澡,上身睡衣刚穿完一只袖子,听到时月的喊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打开门出去。
“我在这里。”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回头看着她说。
不是他多想见时月,主要是时月不分场合,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他怕不出去,时月会直接闯进来。
经历过一次去上厕所,时月跟到男厕所的事,张井俞又花了三个小时,跟她讲清一些事,私人空间,必须离他五米远。
“陪我一起看电视!”时月走过来,挽上他的手臂,把他拖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
“我要写作业。”张井俞拒绝,拿起遥控器,递到她手里,快速地躲回了房间。
“你——”时月气得跺脚。
张井俞关上房门,装作没听见。
最近几天,时月迷上了看偶像电视剧,每天待在客厅看到半夜。
张井俞难得清静,不被她贴着耳根子闹,只是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张井俞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张井俞想起上次画黄淼淼不成,趁着月色沉静,花影绰约,又画了一幅黄淼淼的画像,送给了黄淼淼。
黄淼淼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张井俞也是温温和和的性子,经过上次黄淼淼维护他,他送画答谢黄淼淼,两个人很快熟稔起来,甚至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地址。
这天课间,张井俞去找黄淼淼,打算商量下学校的晚会现场布置,张井俞走在翠绿的香樟树下,细碎的阳光打落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冷漠。
张井俞不知道,他学习优异,能力突出,赢得了老师的喜爱和学生们的崇拜,可是在这个校园,也有许多人看他不顺眼,十分讨厌张井俞这种“好学生”在别人面前“惺惺作态”。
优等生和成绩差的学生,是学校里的两极分化,他们各有各的魅力,背地里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宁哲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他们的校服涂得乱七八糟的,系在腰上,像极了电影里的古惑仔,远远见到张井俞走来,其中一个人用手肘撞了撞宁哲:“哎,阿哲,那个优等生。”
“跟他玩玩。”宁哲坏笑。
张井俞迎面与他们相逢,不料脚下被宁哲一绊,差点摔倒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子,回头看向宁哲。
“不好意思啊,脚滑。”阿哲耸耸肩,走上前,手搭在张井俞的肩膀上,另外两个人,挡住张井俞的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张井俞的眸子里迸射出一道寒光,学校里有不少挑事的学生,这个宁哲,他认识。
“不做什么。”宁哲摇头,随后他手指向围墙,大声说,“陪我去网吧玩局游戏,怎么样?”
“你叫我逃课?”张井俞皱起眉。
“不敢就算咯。”宁哲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哲哥叫你玩游戏,身为学生会会长,怎么能拒绝?是吧?”有个人调侃。
“不去玩游戏,要不然,在这里过一招?看看学生会会长是不是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宁哲手捏着张井俞的衣领,准备用一招跆拳道的招式吓唬他。
他刚准备给张井俞来一个过肩摔,忽然一阵大风卷来,沙子迷了宁哲的眼睛,宁哲收手去擦,却瞥见一个黑影朝他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宁哲本能感觉到危险,身体被一股力量狠狠推倒在地上,他的屁股摔得火辣辣的疼。
“时月你怎么来了?”张井俞诧异地看着她。
宁哲错愕地抬起头,一眼正好对上满身怒气的时月,他欣喜地看着她:“是你啊!”
时月可不管宁哲的笑脸,走过去,拽起他,把他推到一棵树上,一字一句,怒气冲冲地说:“不准你动他。”
宁哲笑了起来。
他本性不坏,却行事恶劣,表达自己的感情也肆无忌惮,见到这个女生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喜欢她,喜欢这个奇奇怪怪的女生,只要见到她,他体内的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还没问你呢,上次你跑哪儿去啦?你学田径的吗?”宁哲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管此刻被时月拎着,小命岌岌可危。
“时月,别胡闹。”张井俞拉住她,怕她不分轻重,做出离谱的事情来。
“哦。”张井俞的话对她就是圣旨,时月松开宁哲,退到一边,虽然没有动手,依旧用充满威胁的眼神瞪着他。
“你叫时月?名字真好听,我们能交个朋友吗?”宁哲不怕死地问她,时月白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
“我们还有事。”张井俞扯了扯时月的袖子,示意她跟他走。
“下次别让我碰见你。”时月冷着脸警告宁哲。
宁哲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继续问:“时月,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时月留给他一个拒人千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