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学!”
时月跟在张井俞背后,双手握拳,语气激动。
“时月,你不要这么任性。”张井俞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气鼓鼓的她,“学校里人多眼杂,你又身份特殊,很容易出事的。”
“我要保护你。”今天要不是她突发奇想,想来张井俞的学校找他,张井俞被人欺负了她都不知道,“我不听理由,你不答应我,我就用自己的方法混进来。”
“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张井俞想到时月顽劣的性格,惹出麻烦了,怎么收场?他没有底气相信她。
“不然我去找你妈妈帮忙,我撒谎说过过段日子才能办好转学手续,现在一直在家里待着,时间久了,你妈妈也会起疑。”时月看了看他的表情,说出一个事实。
张井俞本想说什么,看到她坚定的表情,知道扭转不了她的想法,他无力地点头:“那……行吧。”
他的心肠太软了。
“你最好了。”时月欣喜地抬头看着他。
“嗯,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张井俞敷衍地说,抬脚就走,时月认出那不是去往他教室的方向。
“你是去找谁吗?”她轻声问。
“我找淼淼商量事情,现在没时间陪你。”张井俞眼里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说起黄淼淼的时候,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藏着说不出口的爱意。
“不准你去!”时月几乎是尖叫出声。
张井俞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人类女子,她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和他相处,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用?
“时月!”张井俞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少女,脾气再好也不禁动了怒,这么长时间来,他包容她,迁就她,但不代表她可以无法无天,尤其是在黄淼淼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我不是你的奴隶,撇开其他不说,我们根本毫无关系,你不必缠着我,我也没亏欠你,我扪心自问对你足够容忍,现在你连我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你为什么不想想,凭什么呢?”张井俞的语气冷得像一块寒冰,说完这几句话,扭头就走。
“阿琛……”时月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办,印象中那个人从未用这种语气凶过她,她试图忍住眼泪,但在见到张井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荫道后,满腹的委屈不可抑制地上涌,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是吗?你讨厌我了?”时月有点茫然,手足无措地想要去追张井俞,却发现失去了他的气味和方向,在这世上她把他当成最亲最爱的人,如今被他讨厌了吗?
她走过一段路,脚边的野花便焉了,时月披散着长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一双白色运动鞋,这还是当初张井俞买给她的。
张井俞说,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不能光脚跑。
所以,从来没有穿过鞋的时月,开始把小巧的足塞进那些磨人的鞋子里,以前的陈琛也说过她不爱穿鞋的坏毛病,可是陈琛不会强迫她,她不|穿鞋,他便抱着她走。
抱着她看过屋后的山川流水,抱着她赏过院子里的春花秋叶,是不是她睡了太久太久,世界上一切都变了呢?
时月心情低落,低垂着脑袋回了家。
“小月,你怎么啦?”沈白茶正在给花浇水,看到时月无精打采地回来,关切地问。
时月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阿姨,我今天有点累,先回房间睡觉了。”
沈白茶还想说什么,门“咯吱”一声响,时月已经进去了。
时月一觉睡到晚上,张井俞回来后,左右不见她,时月的房间里一片冷寂,就像没有人存在过。
张井俞想到一个地方,他拿出那幅画,走到时月的房中打开,画中的女子哀怨地看着他,好似有灵魂,摊开的画轴,随着夜风微微抖动。
“你还在生气?”张井俞的气早消了,回想起来,时月心性如顽童,白天他的话有点说重了,现在不禁开始后悔。
“时月,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你来到人类的世界,一切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我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要做的事,有正常的喜怒哀乐,我担心你出事了,凭我现在的能力,保护不了你,你懂吗?”张井俞苦口婆心地解释。
时月的安全,的确是他在意的事,她因为他来到张家,是他的朋友,在时月回去之前,他不愿意看到她出事。
画卷上毫无动静,张井俞没辙了,该说的他都说了,他的眼神有些不安,想去触碰画中人的脸,最后又放弃了。
“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商量上学的事情。”张井俞放下画轴,既然时月需要它栖身,他便把这幅画放在她房间。
他等了一会儿,画依然没动静。
张井俞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时月静静地出现了,她站立在窗边,怔怔地看着他,用目光锁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似乎想再一次看清这个人。
她目送着张井俞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开了灯,窗纸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走动的影子,时月回头看向桌上摊开的宣纸,看着上面眉目清秀的女子。
“阿琛,这是你画的我呀,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任何时候小月都好看。”
昔日的话语浮现在眼前,一滴清泪不知不觉从时月的眼角滑下,落在手臂上。
她全心全意爱着他,处处为他考虑,真心日月可昭,她太执着于过去,似乎永远不能从这场大梦中醒过来。
不清醒的现实,就让她永远梦下去。
第二日清晨,张井俞起床的时候,时月已经和沈白茶在桌子前喝粥了,见到张井俞,她头也没抬,跟沈白茶说了声“我饱了”,背上书包出了门。
“小俞,小月说她的事情办好了,今天去上学,跟你同班呢。”沈白茶一边给张井俞盛粥,一边高兴地对他说。
“啊?啊,是吧。”张井俞没拆穿时月,对母亲干巴巴地笑着。
吃完早餐,张井俞出来,发现时月手抄在口袋,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等他,见他出来,她兀自地往前走。
安静下来还挺像个学生样。
张井俞心里想着,快步走了几步,赶上时月,和她并肩去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