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涯,你来了。”镜花容长舒一口气,从厚厚的奏折文件中闪出来,一脸无奈:“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都跪在殿外求我此刻不能离开,我真是没了主意,只好派他们去接你和美人进宫商量怎么办……”
他突然发觉纪摩涯神色有异,而身后却不见美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下来。
“美人呢?”他急声问。
数天前,他从魔国客栈离开,赶往魔兰见兰珂,美人现在的心智已经如同三岁幼童,对他依赖到寸步不可离,然而事情紧急,他只能狠心把她推给纪摩涯。
他派绯红将他们俩送到西凉边境的一个小渔村里住下,他原本在三国经商,化名周洛水四处行走,那渔村亦有他一处院落,当地的住民因在瘟疫年得他医助照顾而对他敬爱有加,因地处偏远,亦少有官兵骚扰,是大病后的纪摩涯和已失去自卫能力的美人此刻最好的休养暂居场所。
谁知他马不停蹄地处理完这一系列变故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国不可一日无君,出发前龙尊显然已经安排好魔兰那边的政务由信得过的老臣暂时处理,他也许并不知道最后命运会将镜花容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但是无论是谁出现,显然他都不预备再由自己来接管这空置的王座。
哀莫大于心死。
兰珂的尸体失踪了,也许是龙尊做了周密的安排,将她带出了这高高的宫墙,从此一起隐居山野。
她终于可以做个平凡的女子,只守护着自己的所爱,安心地永远地沉睡下去。
而龙尊带来的那三万大军,则由一个叫张青的副统帅带领着,安排不日回国。
拥有了紫陌和玉罗,无形的责任在瞬间如山般压在他的肩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下一步该怎么走?难道他真的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将自己推到这命运的浪尖,成为所谓的“王”?
不,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而此时,他最需要的人,无疑是曾经身为琼花太子的纪摩涯。
“美人,失踪了。”纪摩涯的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习惯于挂在脸上的那一抹满不在乎的轻佻笑容竟也消失不见。
“怎么会?!”镜花容大惊。
“我们接到你派去的官兵的通知,立刻日夜兼程跟他们前来。谁知就是刚才进京城后不久,美人突然闹着要下马车去小解……你知道她像小孩子一样固执得惊人,也直接得惊人,不依她立刻就又哭又闹扬言要尿裤子……一路上也多次有这样的情况,我们仍是派两名宫女服侍她下车寻地,想来已入京城,皇城就在眼前,应不会有变故,谁知没多久,两名宫女就哭着回来,说美人一转身不见了……”纪摩涯面露愧疚之色。
“在京城里失踪的?”镜花容心下稍安,或许不懂事的美人只是走丢了,西凉京城就在脚下,魔国士兵已基本肃清,应不会有何危险。
“对不起,是我失职。”纪摩涯垂首。
镜花容一怔,他立刻想到另一件令他牵挂不安的事来。
纪摩涯的母亲丽妃,现在仍没有下落……
“不要说那样的话,我立刻安排全城搜寻。”镜花容转身,却被纪摩涯阻止。
“刚才我已叫前来接我们的大内侍卫统领安排下去了,进宫不久遇到绯红,她也已经亲去寻找,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纪摩涯有些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环视四周,眼里出现惊奇和笑意:“洛水,你的生活要大变样了。”
镜花容见他已安排妥当,心下稍感安慰,听到纪摩涯此言,眉头转眼又被烦恼所笼罩了。
“摩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他有些郑重地对纪摩涯说。
后者不由自主地收起了玩笑的面孔,回视着他。
镜花容如此郑重,必是有大事要发生。
“洛水,我这条命亦是你捡回来,若这残躯还能尽一些余力,是我的荣幸。”他苦笑。
“你现在身子可好些?”镜花容却先抓住他的手腕,凝神感受,脸上渐渐出现欢喜的神色来。
“不仅大好了,之前你身体里因中毒而留下的余症,似乎也在慢慢消退……看来,你竟不必再受那药屋之苦了。”他微笑着放下纪摩涯的手。
纪摩涯亦十分感慨,原本他的身体饱受毒发苦痛,年复一年,不可根除,亦知命不长久;直到遇到镜花容,镜花容以独到的医理手法和深厚的内力替他定期排毒,减少他的身体负荷与痛苦,两人也因此成了莫逆之交。
而眼下不仅重获新生,且顽疾亦消,虽同时失去了太子之位,母亲眼下也生死不明,但自己的生命也算出现一线希望了。
“我想拜托的事,就是请你暂时接管魔兰和西凉两国的政务,务必保证两国恢复平稳民生……我知道这对你很为难,但是一个国不是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你曾经身为琼花太子,对于国事苍生有着深刻的认识和了解,由你来处理我再放心不过。”镜花容缓缓说出了他的想法。
纪摩涯怔住。
他失去了琼花未来王位,却并不代表他有多留恋过去的生活,那只是一种责任使然。
然而眼下的局面,却是要他再次趟入这汪浑水,而且这次的范围更大,是两个大国的安危幸福。
这是上天的玩笑?还是命运的游戏?
他突然想纵声大笑。
“洛水,对你,我永远没有推脱的借口。”他上前一步,给了那个有些削瘦的肩膀一个拥抱。
他的面上,又挂上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如果你真的放心,就把那两件镇国神器交出来吧——不过这责任太重,你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想出新的解决办法,过期不候。”
镜花容亦温暖地回拥了他。
“一定。”他的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和暂时的安心。
美人从一口大水缸后面探出头来,打量着四周。
真不好玩,她只是想躲起来让那两个宫女找找,谁知天都黑了她们也没有找到自己,害自己在水缸后面睡了一觉,无聊。
她伸了个懒腰,自己爬了出来。
这个她自己躲进来的小院子看上去还不错,院里有棵不知名的花树,树上的花朵开得正盛,大片大片如白色云霞的花罩在树顶,连月色也仿佛变得馨香起来。
美人天真地抬头看着树上的花和花上的月,不自自主地拍手笑起来。
“谁!”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惊慌地低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洞开,一个穿着黄袍的男人提着剑出现在摇摆的灯光里。
看不清他的面容。
美人居然没有害怕,主要是因为她被那人衣服上的古怪图案吸引住了,她好奇地慢慢挪了过去,伸头打量着那些异兽。
“这是什么?”她伸出手指去触一下那些长角的怪物,又吓得赶快把手缩回来。
她不认得那是西凉国君的皇袍,正黄色的织物,上绣五彩瑞兽,正是国君特有的服装。
这提剑的男子,竟是神月。
他从皇宫愤怒而出,心里充满了压抑屈辱与仇恨,他不甘心就此真的离去,于是暂时在这处京城内的小院住下,静待转机。
无巧不成书,美人欲与宫女玩捉迷藏,结果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神月听得美人脆如黄莺的天真语声,忽地一怔。
他重新打量着自己走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竟有一股邪火猛然上涌,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身为西凉国君,自然坐拥美人无数,而眼前的这一个,却是他生平仅见的震撼。
对于他来说,她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那样娇艳的脸庞,却满是清浅见底的天真,瞬间撞得他的心飘来荡去。
“你是谁?”他已经放下心来,收起剑,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她。
“是美人。”她笑嘻嘻地指指自己,再次伸手去玩他衣服上的那些瑞兽,这次她不那么怕了,因为她发现那些小家伙是不咬她手指头的。
“你的确是个美人。”神月轻笑,他已经发现这个女子心智有问题,而命运正指引着他把她领进屋来。
“进来坐吧,你不冷吗?”他像对一只迷路的小猫一样温柔地低头问她。
被他一问,她倒真觉得冷了,于是乖乖地进屋了。
屋里有桌,桌上有酒,酒还余半瓶。
白天的时候神月并没有发现一直躲在大水缸后面偷睡的美人,直到入夜,他才穿起皇袍,幻想自己仍然生活在那华丽的宫殿里,借酒迷醉自己。
现在,他甚至有了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相伴。
他居然有点快活了。
美人进得屋来,这才感觉自己又饿又冷,立刻不满意地生起气来,见桌上有酒有菜,欢喜地扑上前去自己给自己开餐。
神月饶有兴趣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鼓动的小嘴,柔软的青丝,一双夜雨般梦幻的天真眸子,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种难言的干涩。
美人却浑然不觉。
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她对于陌生人那种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在神月面前居然消失无影,这也许是因为他们血液里有着相同的成份?
她吃了些菜,又歪着头看了看酒瓶,自己给自己倒起了酒,以前她的酒量奇大,现在变成了孩子居然保留了对酒的喜好,一口下去,顿时眉开眼笑。
抬头间正遇到神月异样的目光,她只知傻傻一笑。
吃饱喝足,她拍拍肚子站起来:“回去。”
却突然间愣住了。
她仿佛到此刻才发现自己身在陌生地方,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连那个讨厌的病鬼纪摩涯也不见了。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现在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想拉就拉,简单得令人无法回避。
神月被她一惊一乍,一哭一笑弄得心中激荡不已,这样的女子,神秘娇艳实在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尽量温柔地伸出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美人亦没有尖叫挣脱,仍是哇哇地哭,眼泪鼻涕甩了他一身。
“花花,花花……”她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她只知镜花容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而她又记不住他的名字,只知道叫他“花花”,眼下一惊恐起来,就只知道叫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说明意义。
“花花是谁?”神月心想。
也许是她家的小狗?也许是她的小兔子,也许是个鹦鹉。
这女子,穿着精致,手上耳上的饰物都价值不菲,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看来是与家人走失了,却不知怎么闯到这间小院里来。
这小院还是过去他微服出游时曾经买下给当时的一个红妓住的,后来那女子令他厌烦,一时怒起就喝人乱棍打死了,这院子就此闲置下来,他都已经忘了。
谁知此次落难,原来的忠臣富友竟个个当他是朝廷重犯,避之不及,争着向那还未登基的玉罗主人邀功,真是蛇蝎世道。
他最终记起了这里,实在是一个意外。
没有人会知道他现在住在这里,充满屈辱和卑下地躲藏着。
他的心里,如烈油滚过,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猛地把怀里那个温软的身体勒紧,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而身体的某些部位也因这奇异的感受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兴奋来。
他被点燃了。
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惊呆了。
她停止了哭泣,尖叫着试图挣脱。
但这却激起了神月更大的兽|性。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扭打踢闹,快步走向里间。
里间,是锦玉流苏的一间华丽卧室,中间一张巨床。
他曾经在这里与那个红妓颠鸾倒凤无数夜晚,也曾经在这里命人将她乱棒打死,而现在,他将在这里进行一场新的罪恶。
沦落至此仍有艳遇,他实在是福厚之人,帝王之命。
他狠狠地把美人压倒在那张大床上,猛地撕开她那桃红色的精致衣裳。
美人尖叫着,踢打着,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给她吃喝的男子要对她做什么,然而本能却仍然告诉她,这是可怕的事情。
挣扎中,她头上戴着的一朵红花掉在床下,她看到了,不顾自己已经半裸要去捡。
这个动作将她雪白成熟的身体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她居然捡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身体里传来的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令她疯狂地惨叫起来!
神月怒吼着,洞穿了身下人儿那花|蕾一般的身体,极度的兴奋令他不能停止,疯狂地冲刺着这一片鲜花盛开的处|女之地。
美人不知道何时渐渐陷入昏迷。
昏迷中,她好像看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坐在高高的金阶上弹琴。
那是她吗?她弹的是什么?她会弹琴?
她有些疑惑。
那女子仿佛在笑,又仿佛在生气,她穿着桃红的衣裳,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飞扬起来,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艳。
她拨动琴弦。
真好听。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突然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了,那是一个男人,他淫笑着,步步逼近那弹琴的女子。
女子仍然在弹,眼睛里似有桃花在闪。
接着,那男人走着走着,突然像一个布偶一样炸开了!
他的身体、四肢、内脏、头发全部变成了血红的碎片,在空气中到处飞舞,金色的宫殿顿时变得血红!
美人想尖叫,但是却听到了铃子一般好听的笑声。
那弹琴的女子歪着头欣赏着这一幕,手中的琴声仍然未停,反而愈见欢快。
但是这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他伸手按住了那女子弹琴的手。
“你又在杀人。”他的声音比那女子的笑声还要动人,但是却是冰冷的。
雪白的衣衫,明净的脸庞,纤长的手指,好看得令她自卑。
是花花。
美人欢喜地想要扑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她急得要大叫,要哭闹,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女子的手被他按住,不能动弹,乐声转眼停住。
“琴声是用来给人幸福快乐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他的声音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可是,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那女子突然大哭起来,扑到镜花容的怀里。
“坏人,坏人都欺负美人,坏人都欺负美人!”女子鼻涕眼泪揩了镜花容一身。
镜花容叹了口气,缓缓地把她抱在怀里。
“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欺负美人。”他的声音里,明显有了温柔。
那女子欢喜地抬起头来。
薄雾渐渐袭来,疼痛渐渐袭来,心痛渐渐袭来。
原来,人无论躲到哪里,心还是会痛的。
美人呜咽着睁开眼睛。
花花是笨蛋,那个不是美人,美人在这里。
她伤心欲绝。
身体上传来奇怪的疼痛,痛得她不能呼吸。
她吃力地扭头。
看见神月熟睡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开始对她笑眯眯的,后来就变成了坏人,狠狠欺负了她,让她全身都疼,还流了血。
美人艰难地爬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手上一直紧紧抓着的那朵红花已经破了。
她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在她已经单纯如婴儿的心里,也许被侵犯,被欺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这朵花的破碎更加令她愤怒和绝望。
她居然没有尖叫,只是用冰凉的小手紧紧抓着那朵红花。
呆呆地看着,慢慢把手掌摊开,又紧紧合上。
也许她已经不记得这朵花是镜花容买给她,也许她已经忘记了它的来处。
然而就如同对镜花容的依恋一般,潜意识里,她一直都知道那是最重要的东西,是她生死亦不能弃的东西。
然而,现在它破了。
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床上那个沉睡如死猪的男人造成的。
他弄坏了她的花。
美人轻轻地哆嗦起来,她爬下床,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罪恶的男人。
此刻她的心里,只剩下了痛苦和仇恨。
她的目光突然越过那张大床,看到屋子的角落里,摆着一架蒙尘的古琴。
她的眼睛亮了。
是的,弹琴,弹琴是可以惩罚坏人的。
她无声地捂嘴笑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这时她仍然没有穿上衣服,一个赤|裸的美人,身上还开着点点触目惊心的血花,她长发流泻如同妖精,抱起古琴的模样却专注得像一个小仙女。
她把琴放在自己的腿上。
往事镜头一幕幕在她空白的心里闪过,她什么也抓不住,她不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她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是她拨动了琴弦。
神月在一阵悦耳的琴声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的身上嘴里还留着那个小美人的丝丝清香,然而身边已经没有人。
是谁在弹琴?他循声望去,突然笑了。
她也看着他笑,那笑容,圣洁得仿佛发自本能。
原来她还会弹琴,弹得这样好。神月想。
那琴是那个红妓留下的,她曾经以一手好琴和一身媚功令他欲罢不能。
然而人已成灰,琴也寂寂,这架他寻遍三国求得的上古好琴,竟也被遗忘了。
也好,这个小美人喜欢,就送给她哄个开心。
他看着她,血液又开始沸腾。
他想扑过去。
但是突然间,他感到脚踝处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他惊讶地回过头去,看到自己的脚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利线正割扯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而鲜血瞬间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美人的琴声愈加轻快。
神月来不及再思考一秒,因为他的全身,突然如同中了魔咒一般,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出,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从天而降把他包在其中,然后他就看到了大量的鲜血,那血从他的全身各处涌出,在他的眼前散成一片森罗地狱!
他惨叫着,从床上滚下,如同一只被生生剥皮的动物般翻滚着,发出非人的声响。
美人还在弹。
那些旋律和心法仿佛存在她的身体里,这一刻获得苏醒,她分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却真实在做。
她知道,那个欺负她的坏人,要死了。
她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高兴。
原来弹琴就可以惩罚坏人,原来这琴这么厉害。
她却不知道发出这致命诡异杀人琴音的,是自己而非那架古琴。
神月的惨叫持续着,很久很久,才渐渐平息。
地上已经成了一片血泊汪洋。
仿佛一个人身体里全部的血都流了出来,那么干净彻底。
连同那件象征着他身份的黄袍,此刻也已经被血色彻底浸透,如同一件黑色的尸衣,可怖地堆在墙角,再看不出本来的尊贵。
美人歪着头看着,她想看清楚一点,但是却越来越没有力气。
眼前渐渐模糊,她死死抱着那架琴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沌。
镜花容是在宫里见到被包裹在一张厚密的毯子里的美人的。
她仍然昏睡不醒,好像那一曲杀人的琴音,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是她的嘴角却有一丝安然的笑意。
她被搜城的大内侍卫发现昏倒在那间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引来了他们,然而破门而入后的一切却令每个人震动欲呕。
没有人敢去碰那个血红的死人,而裸身死抱着一架古琴的美人,则被他们认出是新王要寻找的女人,他们想尽办法用一张厚毯子把她和琴一起背回了宫。
那现场,就被封锁了,等待新王的命令。
镜花容吩咐太医和宫女把美人抱进去仔细检查安抚。
然而他的脸上,却有着越来越浓的阴郁。
纪摩涯同样眉头紧皱,但他还是安慰镜花容:“看上去她没事。”
镜花容缓缓摇头。
“她有事,她一定遇到了很可怕的事。”他说。
“那个现场……她不是在弹琴,她是在杀人。以她现在的心智,若不是遇到了极可怕的事,她绝不会忆起那种可怕的杀人方法……魔女天音。”
“那个死人……到底是谁?”纪摩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要去现场看一看,如果美人醒来,你先安抚好她,尤其注意,不要让她接近那琴。”镜花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