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扩容终究成了事实,那哥们的花千里拆掉了,海英娘家的别墅也拆掉了。至于怎么赔偿,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来生卖掉属于自己的那套房子,钱全赔在了花半里项目上,因为花半里属违建。而且,海英还听说,来生的女人还因此丢掉了城建局的工作。老头子离开库区住进了县城儿子家里,据他讲,过不了半年,那水涨上去,顺丰女人的坟就得迁走了。顺丰说反正都一包灰了,迁哪里都一样,要实在没地方埋,到时寄来深圳放家里吧。
海英和顺丰再婚后,大女儿考进了广东的一所大学,时装店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在顺丰的劝说下,她把店铺盘了出去,带着小七和顺丰的两个女儿来到了龙华清湖。顺丰的大女儿高中刚毕业,进了母亲原来的工厂,因为那里有好几个熟人做管理,顺丰比较放心,觉得过两年晋升的机会比在其他工厂要大一些。海英原打算在地铁站附近开个服装店的,后来却在工业区附近开了一家桂林米粉店,卖糖水和螺蛳粉。做了两三个月生意没什么起色,她又搬到了花半里附近改做重庆小面了。
有天傍晚,服务员到厨房说店里来了两个客人,自称认识老板娘,要海英出去招呼一下。
海英出来一看,客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来生,女的长得挺富态没见过,但基本能猜到是谁了。
我妻子,以前在城建局上班,来生说完,三个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我前妻,顺丰的老婆,以前做服装,现在做小面,这面馆的老板娘,来生说完又笑了笑。
什么老板娘?老板!你不知道了吧,以前我尽说顺丰多好多好,结婚后才发现,他呀,整天就晓得拿着相机这里跑那里跑,真把自己当记者了。这店里的事一手一脚全靠我。海英说完也笑了笑。
来生的妻子跟着笑了笑,边笑边说,你生意挺不错嘛,天不黑就坐满了,我们家来生啊,现在可勤快了。
海英盯了一眼来生,发现他脸红红的,也不晓得他女人的话是真还是假。她说,这里四川人多,生意还行吧,哦,你们怎么也到深圳来了?还找到了我这里?
我哥就住在花半里呀!花半里的地名还是来生从网上找到的呢。你不知道吧?我哥做五金生意时就挣了不少钱,后来花千里拆迁又挣了一笔,就想着来深圳买一套房,说是过几年会升值。他呀,对深圳又不熟悉,有一次跟来生喝酒说起这事,来生说他对深圳也不熟悉,只是从网上知道龙华有个小区,名字跟我们在库区的项目一模一样,结果没两天就过来交了首付,还在这边做起了五金生意。
难怪你当时要坚持搞个花半里,原来你跟顺丰就住在这附近呀?来生说着又朝海英笑了笑。
你忘记了吗?结婚第五天,你去了浙江,我回清湖上班,我可是老深圳老龙华了,你家大姑娘还差点在清湖出生呢!不过那时还没有花半里。海英说着瞟了一眼来生又瞟了一眼他女人,又笑了笑。
来生说,我还真记不得了,原来你在深圳清湖打过工哟!我们这次来深圳度蜜月,顺便到哥家里看看,出来溜达一圈就饿了。我老婆说想吃小面,一搜就搜到了你这里,一看店名叫海英重庆小面馆,就猜到是你。明天我们就回四川了,晚上把顺丰约出来喝两杯。
海英又笑了笑说,别以为你是酒鬼就天不怕地不怕!结婚后我才晓得,那顺丰一喝起来呀,你根本不是他对手。不过,一般他是不喝酒的。说了也不怕你们笑话,结婚那天晚上他是放开喝了,喝完上了床,他说那天从架子上摔下来不只是因为想我,还喝了酒,说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三天都没让他上床。
那你今晚还让他喝吗?来生的女人问。
由着他呗。海英说完就给顺丰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来贵客了,早点回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