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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律師

第332章 嗎啡!毒駕!?精密的分割處理!【萬字求月票!】

第332章 嗎啡!毒駕!?精密的分割處理!【萬字求月票!】

董芬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如果她是傻子的話,說不定就會和徐德攀談起來。

但很明顯,她不是傻子。

她自然聽得出對方言語中的陰陽怪氣!

「徐律師...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

董芬皺起眉來,遲疑著開口試探道。

「對,確實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您的名字我卻是聽聞已久,算是久仰大名了。」

徐德很乾脆利落地承認,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似先前的話是真心實意的詢問而非陰陽怪氣。

「畢竟,像董女士這般獨立的女性...這年頭屬實少見。」

董芬越聽,越是覺得身上有些難受。

恰好此時。

董芬所走出來的icu病房內,此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男人的身影緩緩走出。

「怎麼了?出去這麼久?不是出去買蛋糕的嗎..

「」

男人在病房內聽聲音聽了許久,此時忍不住探出腦袋。

但一出門便瞧見董芬面對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免為之一愣。

「怎...怎麼了?」

他是董芬的丈夫...二婚丈夫,名為王福偉,約莫一米七八的個頭,長相...面相倒不是很好,吊梢眼,單眼皮,寸頭。

王福偉遲疑著走上前,站在董芬身側,看著徐德眉頭緊蹙。

徐德卻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什麼情況?」王福偉小聲詢問著董芬。

董芬搖搖頭,眉頭蹙起,「不知道...這人不說什麼,跟吃槍藥一樣嗆。」

「我什麼都沒做,就好端端出來問個話,結果陰陽怪氣的..

,聽到這話。

王福偉眉頭頓時皺起,下意識看向徐德,心中有些不滿,叉著腰開口道:「你是律師?」

徐德隨口道:「嗯。」

「你一個律師對待刑事案子的受害者就這個態度!?」王福偉不滿道。

徐德擺擺手,回頭看向他道:「什麼態度?我這態度不挺好的嗎?剛才不還誇了董女士幾句..

「」

王福偉見他還敢陰陽,愈發不滿,再次說教道:「我跟你說,你這年輕人這個態度,以後可是得吃虧的!」

「等你以後有了閱歷,就知道我話的好了!」

這話落下。

徐德樂了,他臉上露出個笑容,視線上下掃量對方,最終嗤笑一聲。

他沒說話,更沒評價。

但還不如說些什麼呢,僅僅只是這一個眼神,頓時令王福偉和董芬有些惱怒。

「你什麼意思?」

「你們這幫做律師的還尊不遵守《律師準則》了!?」

王福偉憤憤回懟。

董芬臉色難看,雙手抱胸,卻是還想將話題扯回案子上,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實不相瞞,昨天有其他律所給我打電話了,我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大張旗鼓的出現在這,應該也是想接案子的吧...你要還是這個態度,那我可得考慮別家了!」

案子很搶手。

外界的輿論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腳剛結束槍擊·案」...後腳就來了個幼兒園門口肇事案。

所以,短短一天時間,海城各大花邊新聞已經開始報導。

大律所也許會忌憚案犯趙瑞」背後的恆域實業集團」,但小律所...小律所管你這那的,早就開始通過各種渠道試圖聯繫受害者。

董芬自然是交流過的。

也正因此,她也就了解了一件事,那便是...

價值!

夫妻倆意識到,他們在案子裡受害者」的身份價值很高!外面律所都搶著想來承接!

這般,那自己就從有求於人」的身份,轉變為他人有求於自己。

既如此....

「徐律師,您還要不要接案子了?您這樣的工作態度,很難取得我的信任,將案子移交給你!」

董芬皺起眉來,雙手抱胸,看著面前這人有些莫名其妙。

聽到這話。

面前幾人頓了頓,旋即抬起頭來互相對視一眼。

緊接著。

「不說我都忘了。」

徐德也好似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臉上露出恍然的情緒,他迅速看向一側的丁岩。

「丁律師,還勞煩您跑一趟了。」

「我記得這起案件,五個輕傷,三個重傷,兩個死亡,一共十個受害者是吧...還勞煩丁律師去跑一趟,先去談一下授權與委託合同了。」

聞言。

一側一直看熱鬧的丁岩瞬間精神起來,卻依舊面不改色地提醒道:「徐主任,我這邊還沒入職,屬自由身。」

「依照法規,沒有掛靠律所的律師,是不具備簽署合同的能力的.

」

徐德道:「昨天面試很滿意,我現在以面試官與律所高級合伙人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已入職厚德律師事務所」。」

「歡迎丁律師的加入,後續手續可以回辦事處補辦。」

「但眼下,還請丁律師和張偉張律師,一塊去處理一下就本案的合同委託事件!」

得到答案的剎那。

丁岩沒有任何猶豫,原本看熱鬧的表情消失,瞬間擺上一副嚴肅臉。

「好的。」

話落。

他便面無表情地按照信息往四周走去,直接略過了董芬夫婦。

「哼,律師就是這樣,唯利是圖。

董芬小聲說了一聲,緊接著便抬起頭和王福偉坐在椅子上,等著丁岩來找自己簽署合同。

王福偉則是衝著徐德翻了個白眼,內心嘀咕著。

早就知道律師沒什麼好人..

這人更是厚臉皮,剛才還陰陽怪氣,現在又上趕著來簽合同..

王福偉甚至想好了自己等會該將徐德的態度還回去,簽合同的時候刁難一下丁岩。

只可惜..

約莫兩個小時過後。

王福偉坐得屁股硬得難受,徐德那邊也沒一人找他。

就在他實在是坐不住,準備站起身之際。

丁岩和張偉卻出現在走廊盡頭,兩人去而復返,手裡拿著幾張文件,向這走來。

見此一幕。

王福偉剛準備抬起來的屁股,再次落了下去,等待對方過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

「噠噠..

19

兩人的腳步卻徑直掠過還沒簽合同的王福偉與董芬,絲毫沒有停留,最終站在徐德面前。

「徐主任,都差不多了。」

「受害者一共十人,但並非互相之間不認識,其中部分人有親屬關係,所以,一共是六方人,這裡是五份委託合同。」

說話間,丁岩隱晦地看了眼枯瘦的吳建江,以及對方身後躺在icu病房內的石頭」。

石頭和董芬是親子關係,且未成年,為幼兒。

在父親死亡,爺爺奶奶逝世的情況下,他的任何庭審合同都需要董芬代為簽署,所以,眼下的合同也沒有石頭」的。

順著思路向下,如果開了庭審,徐德也無法給石頭爭取利益。

除非,董芬願意給石頭簽。

但問題來了,一旦簽了...那另一個孩子基本也會被掛在徐德身上,但這會令他感到很不舒服了。

除非,董芬願意給石頭簽合同,且還願意不讓他負責另一個孩子的官司。

至於該如何促成...

徐德自然是有他的辦法的!

「好,辛苦丁律師了。」

徐德清點一下手裡的文件,旋即點點頭。

丁岩臉上露出一抹淡笑,恭維了一句道:「徐主任辛苦了。」

兩人商業互捧了片刻。

一側。

原本王福偉還等著徐德請他們簽合同呢。

結果等了半響,對方卻是理會他們的意思都沒有,眼見徐德要將合同放進公文包,王福偉頓時坐不住了。

「等等。」

「六方受害者,我還沒簽呢,我沒簽啊!」

王福偉憋了半響,實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說道。

聽到動靜,徐德難得抬頭瞥了他們一眼,笑道:「王先生,董女士,咱們就不必簽了。」

「畢竟,二位先前已經對我方的職業能力產生了極高的質疑,我想,為了避免後續出異議,彼此間還是放棄合作共識的好。

什麼意思?

不簽?不跟他們簽民訴代理!?

這下。

王福偉整個人有點傻眼,什麼叫,一共六方人,對方跟其餘五方都簽了合同,但就剩自己一個?

「我...我是受害者家屬,怎麼能不簽!?」王福偉含糊不清道。

董芬也是急忙補了一句道:「是啊,這哪能漏人上法庭的..

「」

聽到這話。

徐德笑了。

說實話,絕大多數人沒考慮過一個問題。

那便是...正常的【刑事附帶民訴案件】,被害人只有一方,那麼律師接取了就可以上法庭。

但,如果說,被害人有許多呢?

比如說死了三個互相不認識的,那麼,難道你必須與三個死者的家屬都簽署合同,然後才能上法庭?單簽一個或者兩個,無法登庭候審!?

不。

實際上簽署數量,並不影響你是否能上法庭。

就本案而言。

一共六方受害者,徐德只簽五方,完全可以出現在刑事庭審上,隨後為這五方委託人爭取民事利益!

至於董芬王福偉?

對方自己想辦法去,跟徐德沒關係。

所以..

「我方沒有與您達成合作共識的意願。」徐德絕口否決,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

聽到這答案。

王福偉卻是有些傻眼。

不...不接他們的?

「不是...為什麼啊!?」

王福偉站起身,那雙吊梢眼皺起,語氣中隱隱帶了一絲絲的怒意。

「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憑什麼不接?」

給錢就要接?

「您這是強買強賣,商業中甲方」的意見固然重要,但乙方同樣也重要。」

「更何況......我們承接案件又不賺錢。」

徐德笑了笑,抽出合同,指了指上面的委託條件。

「您看。」

「五份委託合同,我們僅收取每方四百元的費用,除此外,其餘委託費一分不收!」

「也沒有按索賠金額抽取委託費的條件。」

每方收四百辛苦費,五方是兩千。

而這兩千。

卻能換來一個職業頂級團隊,為其至少兩個月忙前忙後的服務!

甚至,常見的按索賠比例算委託費這種,徐德也沒設置。

完全不賺錢,純粹虧錢!

但...

「不...我...我是覺得你態度有問題...

王福偉語塞,憋了半天,最終憋出一句道:「沒說你能力有問題啊。」

徐德聳聳肩,瞥了眼董芬,「呵,我覺得雙方合作還是要建立在雙方互相信任..

嗯,基於人品的信任!」

「我們之間沒信任可言,所以...我想,所謂的合作就免了吧。」

話落。

徐德便沒有再跟他們囉嗦的意思,轉身向著幾個委託人的病房走去,此外還留下了張偉照顧吳建江、石頭。

在商業中。

乙方先天性弱於甲方。

但問題來了。

如果乙方不要錢呢?如果乙方不貪圖甲方的錢,那麼,它就不是概念中的「乙方」,而甲方又有求於人,於是乎,作為做事的「乙方」...話語權才更大!

而巧了。

徐德向來沒見過錢,他對錢沒有興趣!

所以..

「這這這..他...

「」

看著徐德的背影,王福偉臉色逐漸漲紅。

針對..

這就是赤裸裸的針對!!!

六方人,其中有五方對方全都免費打,但就是不給自己...付費都不給打!

甚至張嘴就陰陽怪氣的,跟吃了槍藥一樣..

這不是針對是什麼!?

只是..

「我們和他有過節?他憑什麼這樣對咱們?」

王福偉有些懷疑人生,愣是沒想到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過對方。

董芬內心忐忑,她察覺出對方是針對自己。

可問題是,她也是第一次見對方啊!

董芬掃了眼吳建江,又看了看張偉和IcU里躺著的人,但看了半晌也不知道為什麼。

「哼,他打他的!」

「咱們案子昨天晚上就知道很搶手,他不打是他的損失,多的是人來!」

王福偉則是深吸一口氣,悶哼一聲,最終帶著董芬向外走去。

「咱們走!」

「我就不信,偌大一個海城,這麼多律師,咱們就非他不可了!!!」

話落。

王福偉便和董芬急匆匆向外走去。

他們可是清楚知道自己的案子有多搶手,徐德不接...有的是人接!

而另一邊...

醫院內,徐德拉開委託人的病房門。

這也是ICU病房,與石頭同樓層。

不過與先前那番場景有些不同的是..

「哧~」

門開的一瞬間。

徐德抬頭見去,卻見除了幾個身穿便裝的人以外。

竟還有幾個身穿藍色制服,肩帶肩章的人!

這是警察。

除此外,警察身旁還坐著個抽泣的中年女人,床上躺著個中年男人。

此時門被拉開。

幾個警察互相對視一眼,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將視線挪到徐德身上。

「律師?」

白警察看著徐德的西裝,眉頭一挑。

「是我,半小時前已經和當事人簽過合同,目前來找人了解一下傷情,方便後續追責。」

徐德回話的同時點點頭,旋即看著面前幾個警察頓了頓。

「怎麼稱呼?」

「我姓白,海城市公安局,負責這起案件的辦案警察。」白警察隨口道。

聞言。

徐德內心一動,旋即招呼丁岩去記錄委託人的傷情,而自己,則是走到白警察身旁,打聽道:「白警官,案情現在怎麼樣了?」

「他聽說...這起案件被告人有點不一般...真的假的?」

聞言。

白警官頓了頓,視線從徐德的腦袋頂行上往腳下掃。

緊接著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一側受害者家屬。

「你確定要在這說?」

徐德笑了笑,「自然是換個地方。」

話落。

他和白警官便向外走去,為了以防萬一,兩人並未選擇在門口交流。

而是直接走下樓梯。

一直走到醫院門口,這才停下腳步。

「來吧,走流程。」

白警官抽出根煙,環顧四周,吸了口新鮮空氣,一邊抽,一邊唏噓地說道。

他身高近一米八,長相周正眉毛粗大,頗有一種正氣,此時說話卻顯得悵然若失。

「行。」

徐德點點頭,他自然知曉流程是什麼。

案件一般整體分為三個階段,公安、檢察院、法院。而每一個階段,律師想參與的話都要向相對應的單位出示委託書。

「您瞅瞅。」

徐德從公文包抽出自己的權限委託授權書。

「一共五份。」

五份?

白警官眉頭一挑,他記得案子是有六方人的...不過他也懶得管為什麼只有五份。

簡單看了眼後,便抽了口煙,開口道:「你想問什麼?」

徐德思考一下,開口道:「案犯被捕了嗎?什麼身份?目前案情是什麼樣的?被告辯護律師..

」

一連串的問題宛若火車一樣碾過白警官。

白警官頓時牙疼,「停停停,一個一個來,你倒是也不客氣!」

他沒好氣地說著。

旋即想了想,緩緩道:「案犯叫趙瑞」...嘖,恆域實業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來頭倒是挺大的,不過犯的事也大。」

「警察昨天已經將其拘留,批捕文件正在申請,不出意外會核准。」

「至於案情..

說著。

白警官頓了頓,他臉上流露出正色,思索再三後,打開自己攜帶的公文包。

接著從裡面抽出一份材料。

白警官面無表情地將文件推給徐德。

「我想,你得看看這個。」

「什麼東西?」

徐德皺眉,伸出手接過,不知道對方怎麼這麼嚴肅。

不過,當他看清文件上的文字後,整個人頓時瞭然。

首先。

這是檢測材料,血檢,也就是抽血檢查,和正常查酒駕化驗的差不多。

這起案件丁岩就有過猜測,犯罪嫌疑人趙瑞極有可能是酒駕!

但這份檢測材料上卻顯示..

「血液酒精<0.02mg/mL...

「7

徐德下意識念出上面的東西,旋即頓了頓,眉頭皺起。

酒駕標準是≥20mg/100ml為酒駕,≥80mg/100ml為醉駕。

犯罪嫌疑人的檢測卻是遠遠達不到酒駕的標準,換而言之......他不是酒駕!

既不是酒駕,那...丁岩案發期間所看到對方精神亢奮,是因為什麼?

下一秒徐德就知曉了。

「送檢心血:檢出嗎啡,含量128ng/mL..

」

徐德念著念著,忽的一頓,旋即眸子微微緊縮,抬頭錯愕地看著白警官。

「嗎啡!?」

嗎啡,這玩意是什麼應當無需過多解釋,這玩意一般情況下醫院也有備用,通常以止痛鎮定的作用存在。

當然,這玩意也是...違禁品!!!

但問題來了。

人體能自然生成嗎啡嗎?

理論上來講,是可以的,一般《法醫毒理實務》中會知曉,科研層面的「內源性嗎啡」,也就是人體腦組織,腎上腺,確實能合成幾起微量,化學結構和罌粟來源一樣的嗎啡。

但局限在局部組織內部!

一般來說,外周血液,也就是心血、靜脈血里,內源嗎啡濃度遠低於5ng/mL!

而趙瑞呢?他是128ng/mL。

換句話說....

「毒!?」

徐德臉上露出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白警官。

白警官也是有些詫異。

「你看得懂這東西?你是棄醫從法?」

律師是學法的,這種數據類的玩意一般也就法醫看得明白了,但面前這律師瞅一眼就意識到問題重點......

不過無所謂了,和案子無關。

白警官搖搖頭道:「檢測只能說明,被告人體內有外界攝入能血檢出嗎啡的東西。」

徐德眉頭一皺,微微一頓,道:「什麼意思?」

「嗎啡含量128ng/mL,這不妥妥的毒駕嗎?」

毒駕啊...難怪,難怪對方狀態有問題,但檢測報告又不顯示酒駕。

合著是吸了啊!

不過..

「呵,你剛才不是還問對方律師在做什麼嗎?」

白警官抽了口煙,又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剛才也說了,僅憑嗎啡無法斷定毒駕。」

「所以,犯罪嫌疑人律師,在今天中午來到警局向警方提供一系列的信息。」

「對方聲稱,犯罪嫌疑人的嗎啡濃度是..

「」

白警官說著,他頓了頓,緊接著吐出一個反常識的話語。

「濫用止咳露!」

止咳露,你也可以理解成止咳糖漿。

止咳露會導致體內嗎啡含量變濃嗎?

會的。

這玩意如果你濫用,甚至可能會對它上癮,有癮頭!

「嫌疑人家中存在部分止咳露瓶罐。」

「對方律師聲稱,昨天下午案發後,嫌疑人回到家中飲下大量的止咳露,因此,其身體才會導致嗎啡濃度超標。」

白警官緩緩道。

這...不可能。

誰閒著沒事撞死了人後,不跑也不跳,就回家後逮著止咳露猛喝?

絕對不可能!

「沒辦法檢測出具體是哪種違禁品嗎?」徐德眉頭一皺,開口追問。

白警官又有些驚訝,對方還真會抓重點。

他搖搖頭道:「有懷疑。」

「懷疑什麼?」

「海·洛因。」白警官道,「但查不出來...或者說,能查的出他吸過。」

「但查不出,他是否在案發前一刻吸過,是否是「毒駕」導致的案件!!!」

聞言。

徐德眉頭緊蹙起來。

不過不等他開口,白警官便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吸食這玩意後,體內會產生特異代謝物6—MAM,一般來說,只要檢測出這個,就能百分百確定,被檢測人短時間內進行了吸食。」

「案發後逮捕,如何嫌疑人體內殘留這玩意,警方可以直接斷定對方6h內吸過,案發過程的時間點被包含在內,妥妥毒駕。」

「但話又說回來了。」

白警官雙手一擺,十分無奈道:「只需要6小時!,血液內的6—MAM就會代謝完,8小時基本檢測不到。」

「昨天從案發到抓捕再到抽血檢測...早就過6小時了!」

「就這,還不是從吸食時間」開始算,若是從這開始...早就超8小時。」

徐德道:「但可以根據頭髮檢測出來!代謝掉的6—MAM,會從髮根位置長出來,只要稍微檢測......

「,白警官還是搖搖頭。

「檢測出來又能怎麼樣?無非是確定吸過而已。

「吸過,和開車是否毒駕,是兩碼事,要是檢測頭髮...

」

「最多能定性吸過,依舊無法鑑定案發時間段,他是否為毒駕!」

說到這。

徐德微微一頓,緊接著,立馬意識到了什麼。

他眉頭皺起,口中喃喃自語。

「誰做的辯護思路?一夜的時間能做這麼縝密..

」

徐德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麼了。

這麼說吧。

官方定罪,向來是個分個的,分的明明白自!

你不能說,因為吸過一次,所以後續不管什麼時間段開車撞人都是毒駕撞死人」!

你得確定撞死人,是否和吸食有直接聯繫才行!

如果有,那就是毒駕。

毒駕很明顯宣判的會很重,較高概率死刑!

但......如果沒有,按兩個案子來對待呢?

分成吸毒」+交通肇事」兩起獨立的案件!

前者怎麼判?這玩意實際上甚至達不到犯罪」的標準,一般會處以5—15天的拘留並處罰金!

後者呢?後者撞死人基本也就十年以內,有些案子可能都不會判。

也就是說。

目前犯罪嫌疑人那邊,擺明是想將案子拆開打!

所以.

「大概率是吸了。」

「他們想用止咳露」產生的嗎啡,掩蓋住吸食違禁品後駕車一事,以此判定受害者不是因毒駕致死?」

徐德皺起眉來,口中呢喃著。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轉動!

「因為對方案發的第一時間逃離,逃跑的時間將6-MAM代謝掉,所以無法判斷案發期間的8個小時內是否吸食。」

「哪怕後續根據頭髮檢測出。」

「那也只能確定對方吸食,而不是確定毒駕!」

「而眼下血檢過後,犯罪嫌疑人趙瑞」,完全可以說自己並非毐駕,髮根殘留的6—MAM是幾天前吸食導致的,體內嗎啡含量又是因止咳露。」

「案發期間與毒駕無關,所以不該從重從嚴,應當以純粹的交通肇事又或是其餘罪責對待?」

有點繞是吧。

舉個例子。

你吃飯後,消化食物只需要6h就能消化得肚子空空。

如此,中午12點你吃完飯後,下午6點,過了六個小時,你的肚子已經空到什麼東西都不存在。

而這時。

你呢。

你自己說是早上8點吃的飯!

早上8點吃完飯,至下午6點,過了10個小時,肚子依舊會呈現出和中午12點吃飯一樣,消化得很乾淨,空空如何。

如此。

那麼,從你同樣都是空掉的肚子來看,如何推斷出你是8點吃的飯,還是12點吃的飯?

判斷不出來。

但對案子卻至關重要!

只因,如果是12點,那就是毒駕。

如果是8點,那吸食和案子就無關。

代入到本案。

警方最多能確定趙瑞吸了,但無法判斷是12點」吸的還是8點,又或是前天,大前天!

「犯罪嫌疑人目前聲稱,吸毐是案發前一天吸的,案發時並不處於毒駕狀態。」

白警官深吸一口氣,再次遞出幾份申請。

「而律師聲稱。」

「案發期間,被告人犯有精神病,因精神病無法控制自己,所以釀造出慘案。」

「且因精神病,所以回家後濫用止咳露導致體內嗎啡含量超標!」

「綜上所述。」

「幼兒園一案,他只是單純犯了精神病,隨後導致案發,案件與是否吸食毒品無關。」

聽到這話。

徐德眉頭瞬間皺成一個疙瘩,他陷入長久的沉默。

將一起案子,拆的如此細緻....

掩蓋住嗎啡、打掉具體吸食時間、通過止咳露令警方無法分辨出是否毒駕、隨後順勢用精神病串聯.....

若真被達成這般目的....

對方甚至可以......不負刑責!

「這..

「」

徐德眉頭皺起,思索良久卻找不到下手角度,口中呢喃著。

「哪個律所的?」

看著他陷入沉思。

白警官也沒著急,只是自顧自地抽菸。

而與此同時.

「啥?收錢?這官司咋還收錢咧!?」

「昨天是昨天,昨天晚上我們律所確實是要接的,但前提是有名聲。」

「按董女士您的說法,案子的六分之五已經被其餘律師承接...那勝訴的名聲會被對方奪走,只接您一位我方律所得不到任何東西。」

與此同時。

海城。

通浩律師事務所,董芬和王福偉坐在一個律師面前,三人身處待客室。

律師衝著兩人無奈地說道:「所以,那就只能以正常案件對待。」

「收取您一定委託費用。」

聞言。

王福偉瞬間傻眼,畢竟這可和昨天晚上說的不一樣,昨晚可是說免費代理的!

怎麼案子還是這個案子。

僅僅只是其他五方人被徐德承接了,對方就得收自己錢了!?

「不是...可這收費也太高了吧!」

王福偉忍不住道:「收取百分之十的索賠金額?這太黑了吧!」

「我家孩子住的可是ICU,你收走了...我連住療傷住院的錢都收不回啊,而且我還因此請假...合著一點賠償都沒有?」

面前的律師搖頭道:「您這是刑事附帶民訴案件,時間長,難度高,不確定性大。」

「所以,如果索賠能有十萬,我們收您百分之十屬於正常價格。」

聞言。

董芬和王福偉瞬間語塞,漲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憋了良久,王福偉才道:「可...可有律師免費給其他五家代理啊!」

面前的律師聳聳肩,「他那是要名聲,案子已經被他承辦,那我只能要錢了。」

名和錢總得要一個吧。

單承辦董芬一家人...可沒名聲,那就只能要錢了。

「想來您應當已經找其餘律所了解過了,我說的並非虛假,沒有騙您。」

「王先生,如果您有意的話...後續可以和我進行聯繫,我這邊還有個會要開,就先走了。」

律師看了看手錶,旋即留下一個名片便離開。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董芬夫婦,兩個人臉色極其難看,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確實是找了好幾家律所。

人家也沒騙自己。

收百分之十確實是公道價,甚至還有收百分之二十的!

賠十萬直接抽走兩萬,還得是先給錢再打官司,官司最終能賠多少都不確定..

「唉,先回醫院吧,照顧咱兒子。

95

王福偉嘆了口氣,和董芬向外走去。

兩人在路邊打了個出租,計程車調頭往醫院行駛而去。

路上。

兩人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那個律師到底在幹什麼?咱們哪裡得罪過他嗎?」

「他也不說清楚...噁心!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

「六方人,免費給其餘五方人打庭審,可偏偏就是不給咱們打官司..

「」

王福偉嘴裡唾罵著,心裡氣得要死,他想不通了,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對方。

至於嗎?

至於這樣搞自己嗎!?

乃至於兩人已經下了車,回到醫院都還在罵。

「這種赤裸裸的針對,警察難道就不管管嗎?」

「檢察官呢!?」

王福偉罵罵咧咧著。

不過。

他在醫院門口罵著罵著,眼中忽的闖入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整個人微微一愣,旋即連忙道:「檢察官...檢察官!」

「您是車禍·案的檢察官是嗎?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

兩人前面。

原本心事重重,幾個身穿黑色制服,剛來到醫院的檢察官身影微微一頓,旋即站住腳,回頭看去。

這一看不得了。

下一秒。

王福偉和董芬就鋪到幾人面前。

三個檢察官愣了。

「等等...您是誰?先別急,您先說說,找我們做什麼?」

檢察官鄭通愣了,他皺起眉來,看著面前幾人。

剛才對方的話他聽到了...對方找車禍·案的檢察官?

是。

鄭通和梁秉信確實是這起案件的檢察官。

他們剛從槍擊·案」抽出手,因為案子輸了,出了紕漏,所以中院讓他們將功補過,便來負責這起案件。

而按照規定,大案檢察官是需要提前介入確保案件公平公正。

所以。

檢察官鄭通和梁秉信,便來到了醫院,準備先了解一下案情,誰承想...

他們剛來,就碰上這檔子事!

檢察官梁秉信連忙道:「你們是誰?是受害者家屬?找我做什麼?

聽到問題。

董芬和王福偉臉色一苦,沖幾人告狀道:「我們是受害者家屬,兒子昨天被撞,今天還躺在icu里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我們本來想找個律師打官司,結果......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還冒出個莫名其妙針對人的律師!」

」

」

聽著他的話。

梁秉信和鄭通也是瞭然,兩人有些詫異。

六方人只承接五方?

那這...確實是在針對了,很明顯的針對。

「這...這....

」

檢察官鄭通遲疑起來。

說實話,法律沒規定檢察官不能介入這種事,但卻不提倡,畢竟這種是私事,公家人管私事容易被扯進去。

但問題也來了。

這種案子,後續交到自己手裡,如果原告方是多方人的話.

處理起來也確實比較麻煩!

當然,主要原因在於,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件事只是道德問題罷了,一個律師針對其中一方受害者的道德問題。

「我最多只問問,他要是不願意那我也沒辦法。」

最終。

檢察官鄭通思索良久後,開口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那太好了!」

王福偉臉上露出驚喜神色。

「哪個律師?你認識嗎?」

檢察官梁秉信隨口詢問。

董芬本想說些什麼,卻不料,視線隨意掃轉之際,忽的注意到,醫院正廳門口處好似站著個...有點眼熟的人影!

這不就是徐德嗎!?

對方看起來正站在門口和警察聊著什麼,不過無所謂了。

剎那間。

董芬眼前一亮,當著三個檢察官的面,伸出手二話不說,指著門口的人影,直接告狀道:「就是他!就是他!」

正所謂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雖然不知道徐德為什麼針對他們。

但..

他們找檢察官過去狐假虎威,對方總不能還敢囂張吧!?

果然。

告狀才是正確答案,而不是自己去花錢找律師!

她倒要看看,對方敢不敢當著檢察官的面,對受害者家屬再擺出先前那副吃了槍藥一樣的態度!

「您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哪有這麼欺負人的!!!」董芬急聲道。

見此一幕。

檢察官鄭通和梁秉信下意識順著對方所指,將視線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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