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了,时间稍纵即逝,天气渐渐地转凉了,快要到立冬节气了。
我没有以“还夜宵”的烂借口让梁浩笙开着他的“蓝蓝”肆无忌惮来接我,我只是依旧回归原来,他在那个固定的篮球场打球,而我,假借着图书馆看书的名义,微微侧出头,看看他转身、防守、进攻时挥洒汗水的动作和表情。
这成了每天必须做的事情。
我尝试过撇去这份爱,我尝试过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可是我却受不了这日日夜夜的朝思暮想,这每分每秒的魂牵梦萦。
我不舍得离开他,而且若是有一天我的等候可以换来终身幸福,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我选择了默默注视他,默默喜欢他,却连一句告白的话都没有讲。
我的教室在5楼,最高的一层,我曾经嫌弃过,这么高,没有电梯,爬上去累死了。可是自从我知道他的办公桌在我教室的斜对面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我的教室是片风水宝地,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呢!
这样,当我的头侧着45度角看过去的时候,就能看见他。
一分钟心动,一小时喜欢,一天爱上。
书上都说,这样的喜欢不叫爱,可能是依赖,可能是冲动。
而我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只愿记得当初他抱起我的那一刻,阳光打下来的温柔,我只愿记得我们一起唱歌的那一刻,站在台上的我紧张得发抖,我只愿记得他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我别怕出什么事全告诉他。
我只愿记得自己,此刻比起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他。
他的桌前有一罐核桃酥饼空了,我在交作业本的时候,特意经过他的办公室,然后凑着眼,看他在干什么,这是我惯用的伎俩。今天我没见着他,可那罐开着盖子的空核桃酥饼罐头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我打算放学后为他去买,至于理由,我都已经在脑海里反复了一千遍,甚至连和他打招呼的开头都想好了:谢谢他的夜宵。
可是我不知道,灾难毫无预兆,它一点儿都不会让你眼皮跳一下作为警告,它出现的时候,你什么都来不及躲,什么反抗都没来得及做。
放学后,我自作聪明找了“度娘”,查询苏城最好吃的“宫廷”牌核桃酥饼的小吃店,想着多亏我长个心眼,冥思苦想了很久上次夜晚他指给我看的核桃酥饼的牌子。
我是对他的事情如此上心,以至于怀揣着热腾腾的钱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巷弄,一点点防备心都没有,就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到达小吃店,这样就可以尽快地把他喜欢的东西带给他,我不知道,我早就被当地的一些流氓算计入牢……
我连任何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好几个流氓堵住了前面的路,我转身想走,又看见身后来了一拨人,就像电影里出现的那些狗血场景,我竟然也成了其中的主角。
我被夹在了中间,成了瓮中之鳖。
“你们别过来,你们想干什么?”我的眼睛睁得很大,血液瞬间向头上涌,我试图变得凶狠一点儿,但我的两腿越来越颤抖,连跑都没有了气力,而两边的人向我靠得越来越近。
“学|生|妹噢……”为首的流氓老大年龄也不大,可脸上的一条刀疤粗粗地横亘在额头上,显得阴森恐怖,他看了看我,对着同伴挑着眉奸邪地笑。
我的腿发抖得站不起来了,靠着墙的我“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我流下了眼泪,我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做个士兵,却已经缴械投降了。
流氓同伴将我的钱很自然地拿走,而我则蜷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流着泪,一边抱紧着自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什么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远处有个人,拿着一箱核桃酥饼狠狠地砸了过来,流氓们好几个都被砸到,纷纷倒在地上,地上散了很多核桃酥饼。我的神志很恍惚,我看不清远处那个人的脸,只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他是个男人,是来救我的。
“喂……”我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手,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胡说。
男人疯了一样地跑过来,只对我说了一句:“抓紧!”
他的声音坚定而熟悉,然后我的手被他狠狠地抓紧,整个身体都站立了起来。他将我放在他的身后,弓着背,他左手微微张开,右手紧紧地握着我,但紧张可怕的气氛中,我竟然闻到了一丝我熟悉的薄荷香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就像是梁浩笙的味道一样……
一定是我想多了,是不是特别害怕的时刻会出现幻觉呢,我摇了摇头,随后紧张感遍布全身,流氓老大掏出了一把闪亮的水果刀,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他们动真格了,没想到我自己没逃走,还连累了这个救我的男人。
我张口,故作镇定,可语气的颤抖暴露了我的恐惧:“喂……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快走吧!”
男人微微侧了一下脸,好像看了看我的样子,然后斩钉截铁地低声对我说:“我数到3,我们就冲出去!”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开始了倒数。
“3……2……”
我的手心冒出了汗,我还想将他的手握得再紧一点,“1、跑……”
谁知道他会把1和跑在在一起,我还没做好什么准备,被他一把狠狠地拉着往前跑,差点儿一个踉跄。
而就是我的木讷和踉跄,流氓老大抄着刀子就是一刀,那个男人为了我不受伤害,用右手狠狠地挨了一刀,然后我看见男人的手臂上流出了鲜血,场面太混乱了,可男人左手还死死地紧抓着我的手。
流氓老大可能只为了吓唬吓唬我们,在看见血“唰”地涌出来的那一刻,他也愣了一下。男人卡准了时间,拉着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奋力往前跑。
这个男人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抓得可比谁都要紧,可他还是为了我受了伤。
我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看这个刀子口伤得有多深,我含着泪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气力按紧着伤口,血已经从我的指缝里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跑到了一家小吃店门口。男人坐在小吃店外的大排档里,喘着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没事了,夏朵朵!”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