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才猛然抬起头,看清了他的样子。
我惊愕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是他!
竟然是他!
是我朝朝暮暮,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男人——梁浩笙。
他竟然救了我,那些声音,那些味道,根本不是我的幻觉,他真的是梁浩笙。
我呆呆地站在他左手边,完全无视了还在流淌着血的手。
梁浩笙用右手无奈地在我眼前挥了挥,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带着一些幽默:“我的右手快断了,你忍心看着它流血呀?”
谁都不要紧,就怕救我的是他。
好像是当头棒喝,我的血压升高,我的脸开始变得滚烫,我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我很害怕,我没有纱布和酒精,我没有任何医药品,我皱着眉,紧紧地抿着嘴,伤口不巧地割在他的大动脉,流了很多血,我捂住他伤口的手都微微颤抖着,然后东张西望地看着吃得热火朝天的大排档。
他好像看出来了,左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挤出一丝微笑:“车上有纱布和酒精。”
“我们走!”我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发生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一只手握住他的大动脉,一只手捂住伤口,远看像是我温柔地挽着他一样。
他很听话地和我走在一起,我看着路灯下我们的影子,幸福地笑了。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哪怕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很紧张,没关系,只要我能够和他在一起,那我宁愿这一刀是我自己挨的,至少等到伤口痊愈后,刺眼难看的刀疤也会提醒我把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回忆一遍,然后自我满足地告诉自己,原来他也很在乎我,你看,他多么奋不顾身救我。
“想什么呢?”梁浩笙边走边微微将头低下凑过来,看着低着头发呆,嘴角却笑得像花痴的我。
我撇了撇嘴,故作轻松:“没……没想什么。”
“肯定想了什么,告诉我吧?”梁浩笙拱了拱我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
“你想多了吧?”我的脸红了一大片,转而一本正经督促道,“快走吧!”
我不会告诉他其实我在幻想以后和他的生活,我也不会告诉他其实我有无数个喜欢他。
到了汽车旁,我拉着梁浩笙的臂膀微微用力:“你先去坐着等我!东西在哪里?”
梁浩笙努了努嘴,示意在后备厢。我点了点头,按照梁浩笙的指示拿了酒精和纱布就往前座钻,开门的那一刻,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扑面而来,如果说第一次在车里闻见这样的味道是小鹿乱撞兴奋乱跳的话,那今天在车里看见、感受到的却是满满当当心疼的感觉。
我的整个心,都属于他了。
因为在我用棉棒沾了稀释的酒精准备涂在他满是血的伤疤上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痛楚都在我的心里刮过,我好像也忍受着被割伤的痛苦。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是伤在他身,痛在我心的感觉。
“疼吗?”我的手都在颤抖,我的声音都在哽咽,因为在用棉棒擦拭他伤口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紧蹙的眉毛和紧闭的嘴唇,他一定很疼,他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他的脸依旧苍白,他淡淡地笑,他微微摇了摇头,车里的黄色暖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脆弱和疲倦。
“我们去医院吧?破伤风了怎么办?”我将纱布缠绕他的手臂,一圈一圈,紧紧地,却缓缓地。
他没有回应我,空气都好像不存在了,只感觉我的手突然被拉了一下,然后身体往前倾斜,我都没来得及做什么,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温度包围了起来。
他微微地将我抱住,我的脸搁在了他温暖的脖颈边。
“谢谢你。”他温柔地说着,呼出的空气吹在我的耳边,酥酥|痒痒的,却特别甜蜜。
“梁浩笙……”我的声音压得特别小,好像是呢喃碎语,在他的耳边微微唤着他的名字。
其实我可以趁这样温柔灯光,暧昧拥抱的绝佳告白时刻,大胆地告诉眼前的男人,我喜欢上了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预兆告诉我、提醒我,他是我的老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左手微微将我竖起,无视我呢喃他的名字,凝视着我因为害怕而拼命躲闪的眼睛,他挑着嘴角,温和地说:“原来你也喜欢吃这类核桃酥饼呀?我们的口味一样。”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细小的线,他在故意逗我笑:“以后你想吃,我给你买,小姑娘一个人别出来了,外面太危险了……”
而我,竟在他说完后,情绪突然有些难过。
从前,我都只能偷偷地凑近他,偷偷地看着他,如今,他就在我的面前,我微微一张开手都能触碰到他。他的皮肤细腻,特别好看的是他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女孩子一样,随着轻轻地眨眼,他的睫毛也微微抖动着,特别好看。
我微微蜷起自己的手,鼓起了我从来没有的勇气。
我觉得,比起那些我喜欢你,更多的我需要说的,是谢谢。
谢谢他一开始对我的救助,谢谢他给我买的皮蛋瘦肉粥,谢谢他拉着我逃离了可怕的魔掌,谢谢他微微拥抱我给我力量,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他,我一定撑不下去了。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酸了。
这个世界太喧嚣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呵护备至,从来都没有人会在我的身后保护我,自从他在以后,我的世界全部颠覆了,我好像有了超能力。一切因为他而努力的事情,都变得分外独特而美好,于是我愿意为他,放弃我的全世界。
“梁浩笙,谢谢你……”我低着头,沉闷的声音从我的喉咙口发出,但是阵阵的力量。
梁浩笙显得挺轻松:“傻丫头,我才要谢谢你呢!”他顺势指了指包扎好伤口的右手。
“不,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你说,我想说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保护我,关心我……但我总是让你受伤,对不起……我……”我迎上他璀璨星光的眼睛,泪水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这有什么呀?”梁浩笙顺手扯了一张车上的纸巾递给我,“喏,别哭了。你哭的样子太难看了……”梁浩笙俏皮地对我笑,一下子就把我坠落在温柔里。
“你才特别难看……”我“扑哧”一声,还嘴道。
“回去吧?”梁浩笙看了看自己的CK手表,“宿舍门要关了……”
我一拍脑袋,突然醒悟:“那……那,核桃酥饼……”
“小馋猫,我明天再来买。”梁浩笙溺爱地笑了笑。
那一刻,我多想学习一下《来自星星的你》都敏俊教授的时间静止的魔法,让我静止这时间,然后偷偷吻上眼前梁浩笙的脸。
我有多喜欢他,可是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结局皆大欢喜,那么我们该如何在学校以师生的身份在一起,如果惨遭拒绝,那么我就连最基本见面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静静地,一个人,把我所有的喜欢全部给眼前这个他。
我会每天在心里和他说话,告诉他今天哪个奇葩又打翻了水,告诉他今天下雨别忘了撑伞,告诉他我每天每天都很想他,告诉他,给我自己最大的期盼,就是默默地喜欢他。
我愿我这样的“放他自由”是放任我喜欢他的自由。
然后,我给了梁浩笙一个大大的微笑。
“以后,不在学校的时候,我可以叫你全名吗?”快到学校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心里却特别担忧梁浩笙会拒绝。
可是车开到学校停下后,他都没有回答。
我失落地垂着头,看着他下车给我开了车门。
梁浩笙一只手打开车门,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把我一下子逗乐了。
我的帆布鞋轻轻点地,伸着脖子挑着眉看着他。
“从今往后,不在学校的时候,我叫你夏夏好不好?”梁浩笙轻轻抿着嘴巴,俏皮地说道,“你叫我梁浩笙,我叫你夏夏,咱们这样算扯平!”
我怔住了,从不会想到他这么叫我,更从不会想到他会答应我叫他的名字。
但细想来,夏夏这个名字,好像更加温暖,更加甜蜜了。
我突然喜欢起我的姓氏了,夏夏。
“嗯?”我条件反射,“为什么呀?”
“傻丫头……”梁浩笙刮了刮我的鼻子,“从今以后,夏夏这个名字,只允许我叫,不许让别人知道哦!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告别状,然后跑到驾驶座位上,对我看了一看,扭转了方向盘。
我一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外,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蓝蓝”。
滴答滴答,过了几秒后,我的全身血液翻腾,心里就像打翻了蜜一样,我蹦起身,大声尖叫后又赶紧捂住了嘴,贼兮兮地看着周围,“扑哧”笑了。
夏夏,每当这个名字出口的时候,人总是保持着一个微笑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他想叫我的原因?
夏夏,夏夏,多温暖的名字。
我重复叫了好几遍,而我希望的,是他想到我的那刻是温暖的。
而我感谢上帝,谢谢它让我们遇见,让这个并不美好的我喜欢上了这么美好的他。
一夜无梦,竟然睡得特别香,好像盖头换脸重新做人一样。
夜夜和男哥都觉得我打了鸡血一样,早晨哼着小曲让人不能再睡懒觉。她们好奇地问我,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我摇摇头,却满脸春光。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我也不会说。
这是我们的秘密。
早晨到班级的时候,我发现桌肚里有一大袋塑料袋,里面放着核桃酥饼。
那一刻,我的心底一下子涌起了波澜。
他买了核桃酥饼?!
他一定是折返去买,再回家的。
傻瓜,那一定开了很多冤枉路。
不知道他的手好些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医院再看一下。
我有多想见他,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自然而然扭转向对面教学楼他的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