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朵朵,自从清明后,梁老师怎么没来找你?”夜夜神经大条地问着我。
而男哥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俩的对话,然后又焦急地看着前面队伍还有多少人。因为此刻的我们,正在学校的食堂排队,哄哄闹闹的环境,让我不由得张大了耳朵,扯着声音再问她:“啥!夜夜,没听清!”
“我说,这几个月梁老师怎么没来找你?”夜夜将“梁老师”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以至于我听完,睁大着眼睛差点儿捂住她的嘴巴喘不过气了。
谁知,说人名字真不能暗地里说,正巧,梁浩笙也来打饭,一听自己的名字被朗朗上口,颇自觉地走到夜夜身边:“这位同学,你找我啊?”
“啊?”夜夜差点儿摔了一跤,目瞪口呆。
而也与梁浩笙对上眼的我,急忙匆匆地逃避开视线,转而对夜夜说:“轮到我们打饭了,别磨磨叽叽的,速度点儿……”
我想,梁浩笙或许会知道为何他当初对我的不屑一顾,为何意味深长地问我为什么非要得到他是否喜欢冷青的答案,但他选择沉默,他不愿告诉我,以至于几个月过去了,我和他即使在路上遇见,我也会装作不见,甚至低头跑过去。
因为我无法面对这个看着就叫我动心的人,如今对我的好,和对别人的一样,我也无法直面自己的喜欢,更何况清明节那个雨季,我固执地想知道答案,发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到让梁浩笙难堪的火气。
他一定不会原谅我当众拆他的台,他也一定非常在乎自己的形象受损。因为后来我在服丧的时候,夜夜就告诉我,布告栏上全是宿舍里学生们偷|拍的那天下雨我和梁浩笙的照片,还有些小文章说是爆料我与梁浩笙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些我没有看见,因为等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布告栏上已经没有这些新闻了。但我想,当时顶着窃窃私语还依然上课的梁浩笙,一定很尴尬吧?
他的薄荷味道在我心里依旧浓郁,但好像,和我之间的关系却越来越远,远到即使我暗恋着,也感受不到他对我的喜欢。
那么,既然我还没做好要面对的准备,不如就先视而不见吧!
而现在在这食堂里,我想,也应该是梁浩笙的一个眼神吧,夜夜下意识地对我挥了挥手:“朵朵,我突然想吃外头的蛋糕了,一会儿宿舍见!”
“怎么说走就走啊?”还扒着最后一口饭,鼓着嘴不知情的我,诧异地看着夜夜拉着男哥一溜烟就跑没影儿而气愤地嚼着食物,“真是的,还是不是姐妹呀!”
“最近还好吗?”主人公的声线一出来,我不看到正脸都能猜到是他。
梁浩笙穿着一件格子衬衫,黑黄条纹的,完全显了他的皮肤白。
他坐在我的对过,看着我鼓着嘴嚼着饭,对我轻轻微笑了起来。
“是你支开夜夜和男哥?为什么?”我虽然在对他说话,但是却丝毫没有看他,而是咽下了饭,撇开了眼,下意识地看着夜夜和男哥跑没影的那个门口。
“我想找你说说话,听听你的想法。”梁浩笙用手搁在桌子上,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而我能感觉到,他正仔仔细细看着我的脸,每个毛孔,每寸皮肤,都不放过。
“呵呵,我没什么话可以和你说……”我的话带着酸溜溜的味道,但其实我的心里并不这么想,说完我想放下筷子溜之大吉,“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不料梁浩笙抓紧了我的右手,不让我放下筷子,也不让我站起。他好像洞察我要逃避的意思,他依旧对我笑了笑:“来,坐下,我真的有事儿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我对梁浩笙开门见山。
我表面故作镇定,但心里却狂乱如麻,看来,今天是必须要面对了!
梁浩笙放下抓紧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这几个月都很反常,是不是你母亲去世对你还有影响?”梁浩笙的这句话我一下就明白了,他是想问为什么我总是躲着他,为什么见面也不和他打招呼,更为什么说话也不直视他的眼睛……
“我挺好!”我将自己的话浓缩成一点点。因为我怕我说多了,心里的委屈和对他的喜欢,便会化为涓涓的泪水,从我的眼里流出,“谢谢关心!”
“夏夏,原来你的一切都会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让我给你出主意。但自从你后母去世,你的心里就像是被封闭了起来,我努力了也看不了!”梁浩笙深情地说着,“你变了,变得太有心事了。我好像有点儿看不懂你了!”
“梁浩笙!别说我变了,别说你看不懂我了,别说得一切好像你曾经有多了解我一样!”说完,我微微昂起了头,眨巴着眼睛。
不是有人说吗,想哭的时候,只要把头昂起,眼泪就会被狠狠地吃下去,而不是流下来。可是,为何我照做了,却还是在眼角处不断抹掉掉下来的水滴。
我看不到天花板的电风扇在吹,我却只能看见心底的难过和委屈。
“夏夏,你老这样,我们就真没办法沟通了!”梁浩笙的脾气一急,狠话一说,我这叛逆的脾气就上来了。后来我想,如果梁浩笙能再走进我心里一点儿,他说的话再不要那么旁敲侧击的话,那我的本性早就被他一针见血地看穿了。
“那你都这样说了,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说了!”我将筷子一扔,站了起来,径直就走了,留下了不说挽留话的梁浩笙,还有我自己数不清的遗憾和违心。
因为一出食堂,我的眼泪就掉了,我用双手狠狠捂着嘴,心好痛,伤害梁浩笙,不是我要的结果,更何况我是那么喜欢他。
原来,说不出口的暗恋,还面临着永远不能和好的关系,真是比什么事情都要难上加难。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对待处理与梁浩笙的感情上已经变得无可救药,他镶嵌在我的生命里,像是一剂毒药,又像是一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