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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飞不过那片海

四十、为了父亲,为了家庭,我必须承担些什么

7、8月,是我们大学生活最快乐的日子,放暑假啦!

我又得和夜夜、男哥依依不舍地告别,坐着公交车回家,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后母离世后的第一次,我重新踏回了这个家。

张志康早已经高考结束,他来学校接我的时候,穿着休闲的牛仔裤,头发根根竖起,老远看还真有些《灌篮高手》里仙道的感觉,而且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引起了大批女学生羡慕的目光,当然,看到他为我做牛做马,帮我拎着锅碗瓢盆更是嫉妒万分,意思是这么帅的男神竟然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个“牛粪”上。

“喂,你太高调了!”我推搡着张志康,“来个学校,头发涂那么多发胶!”

“姐,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吗!”张志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高考考得怎么样呀?”我瞥了瞥他的脸,好像多日不见,眼前这个当初还调皮捣蛋恶作剧的小男生一下子变成了洒脱帅气,带点儿成熟魅力的小伙子了。

“还行!”张志康说得有些敷衍,好像不想和我继续讨论下去一样。

我无视他的不想回答,继续问着:“想好志愿填哪个学校了吗?”

“姐!不是说了一百多遍了吗!”张志康有些微微撒娇,“而且爸也同意了!”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爸竟然同意你考我这个破三本?”

“哪有破哦,这不是有你多多照顾吗!”张志康挑着眉毛,“老姐!”

“别恶心我!”我皱着嘴,踮着脚尖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既然爸也决定了,那你来了大学里要好好念书,别净瞎玩,知道不?”

“yes!madam!”张志康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试图立正给我敬礼,惹得我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回到家中,我们吃了顿简餐,父亲很开心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硬是给我和张志康斟上了半杯啤酒助助兴。我们三个人碰着杯,喝得忘乎所以,但我却看见父亲眼角渗出的点点泪花,让我的心不禁酸了起来。

吃完饭后,张志康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美剧去了,而我却帮着父亲在一旁整理餐盘,打打下手。而父亲,也是在这个时候对我说了家庭的窘境。

原来父亲同意张志康念我这个学校,一来是因为我在,姐弟俩可以相互扶持,但最重要的是,父亲不希望张志康知道这个家已经贫瘠不堪,这样张志康或许会懂事到不读书或者只去读个专科。这不是父亲对后母的交代。

可是这学费问题让父亲非常头疼,他知道我的学校每年的学费就要一万六。

我曾问过我的父亲,为什么不拿出后母那几十万的抚恤金,够我们吃穿好多年了啊!可父亲却对我白了一眼,他万般叮嘱我别去想那笔钱,那是后母的,那是父亲欠她的,以后将如数还给张志康。

我点了点头,那刻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这个家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父亲身上,而我自己竟然还在学校成天想着如何和梁浩笙突破尴尬的关系。

“爸,要不这样吧,我去外打工,挣多少是多少!”我一边洗着盘子一边说。

“怎么能让你去打工呢!”父亲挑着眉,一脸的不开心,“钱的事儿还是交给爸吧,爸能搞定!”父亲摸了摸我的头,示意宽慰。

可是老天爷像是特别会捉弄人一样,明知道我们家资金紧张,却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些什么,当我接到父亲厂里打来家里电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钟,才只有早晨6点,张志康还在呼呼大睡中。

厂里的人说父亲白天因为工作关系需要管理他们生产,但这生产流水线是计件给工资的,所以一到晚上,父亲便开始随着生产大部队紧赶慢赶地做着晚工,结果最终劳累过度晕倒了,现在还在第一人民医院呢!

我听完一惊,急急忙忙洗漱完毕,穿上衣服就往医院赶,父亲打着吊针正熟睡着,他瘦了一大圈,黑眼袋和黑眼圈特别明显。

我向父亲的同事打了招呼,并道了声谢,心里却对父亲为了赚钱而不要命的做法愈加疼惜。

而这个家庭,也是时候需要我站出来为父亲分担点儿什么了。

父亲曾经总是对我说:“学会忍耐。”

而如今,我拿着这四字箴言作为我的人生准则,在外面打工闯荡天下的时候,不好恶善斗,接受批评,努力向上,赚更多的钱,应该也达到了父亲的要求了吧?

我有多心疼我的父亲,我不愿看见父亲再这么透支身体了,这个世界只有我和我的父亲相依为命了,我不要他再出什么意外了。

所以待父亲醒后,我便告诉了父亲我这个已经定下的念头。

“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看着父亲憔悴的脸,眼微微地红了,“你不要阻止我了,我一定要去外打工,我不能让你这么累了!”

“朵朵,爸真没用呢!”父亲老泪纵横,“让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摇了摇头,微微笑。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而我想此刻的父亲,忍受着生活的压力,忍受着不断对自己的苛责,在艰难的生活里过了那么久,是多么不易。

我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皱了皱嘴,好像在给父亲信念。

“我的朵朵长大了!”父亲宽慰地说着。

但这句话却掷地有声地砸进了我的心里,多么动听,多么悦耳。我终于被父亲夸奖了,我终于得到父亲的认可了,往常后母在的时候,父亲总是不能注意我太多,我和父亲走得近了点点,后母总以为我俩在筹谋着什么。

而此刻父亲亲切的话语,就像是干渴的树突然之间被一场暴雨洗刷了一晚,是畅快淋漓,是满足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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